陈登正色道:“登岂敢欺司马?曹中郎手书在此。”
“章司马若不信,可遣人打探。”
章诳沉吟片刻,咬了咬牙,道:
“既如此,末将便引本部兵马,回援徐州。”
“这关上之事,便拜托元龙先生了。”
陈登拱手道:“司马放心,登自当竭力。”
当下,章诳传令下去,召集本部兵马,匆匆弃关而走。
三千丹阳兵闻令而动,乱哄哄地收拾行装。
鱼贯出关,往徐州方向奔去。
陈登站在关上,看着章诳的军队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他转身回到关楼,命心腹侍从取来火把,亲手点燃。
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却说曹豹在营中,正焦急地等待信号。
忽然见关上火光冲天,以为章诳已经得手,顿时大喜。
翻身上马,拔剑高呼:
“众将士听令!随吾杀出去!”
说罢,一马当先,率军向萧关杀去。
大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寨,杀声震天,马蹄如雷,直扑萧关。
却说章诳率军弃关而走,行了不过数里,忽然后方杀声大起,火光冲天。
章诳勒住马,回头望去。
只见关上火光熊熊,心中正在疑惑。
却见前方也杀出一彪军马,拦住去路。
那彪军马为首之人,正是曹豹。
曹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当是刘备的军队,大喝一声:
“刘备休走!”
挥刀便砍。
章诳大惊,急忙喊道:
“将军住手!是末将章诳!”
然而夜色昏暗,杀声震天,曹豹哪里听得见?
他麾下的丹阳兵也分不清敌我,只知见人就砍,见马就杀。
章诳的部下猝不及防,被砍倒一片,惨叫连连。
章诳又惊又怒,误以为当真是刘备军马潜入了徐州,急忙下令抵抗。
两军在黑暗中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混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双方都以为对方是刘备的军队,拼死厮杀,毫不留情。
这场自相残杀,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却说孙羽在关上,见曹豹军与章诳军已经开始自相残杀。
急忙来见刘备,拱手道:
“明公,陈元龙已得手矣。”
“此刻正是攻关良机,不可错过。”
刘备大喜,立刻派人去请曹操,合兵攻关。
曹操闻讯,尽起兖州之兵,会同刘备的青州军,一齐杀向萧关。
两路大军如两股洪流,从西面和北面同时涌来,杀声震天,势不可挡。
曹豹正与章诳混战,忽然背后杀声大起。
原来是刘备、曹操的联军杀到了。
丹阳兵虽是精锐之士,但已经在黑暗中自相残杀了大半夜。
个个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如今被两面夹击,哪里抵挡得住?
顿时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有的被砍倒,有的被俘虏,有的四散奔逃,惨不忍睹。
曹豹见大势已去,心中又惊又怒,却也无计可施。
他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败将,望徐州方向狂奔而去。
章诳也狼狈不堪,带着数百残兵。
跟在曹豹后面,仓皇逃命。
天色渐渐亮了,晨雾弥漫,能见度很低。
曹豹带着残兵,好不容易甩开了追兵,心中稍稍安定。
他清点人马,一万五千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六千人不到。
而且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曹豹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
“陈登匹夫,吾誓杀汝!”
章诳在一旁也是面色惨白,低声道:
“将军,如今萧关已失,徐州危在旦夕。”
“为今之计,只有先回徐州,再作计较。”
曹豹点头道:“言之有理。”
当下率残兵,急急忙忙往徐州赶去。
行了半日,终于望见徐州城墙。
曹豹心中稍安,来到城下,仰头叫道:
“城上何人?快开城门!”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阵乱箭。
箭矢如雨点般射下,曹豹的部下猝不及防,被射倒好几个。
曹豹大惊,急忙后退。
抬头望去,只见城头上一人站在敌楼之上,正是麋竺。
麋竺一身官服,面色冷峻,手指曹豹,高声骂道:
“曹豹奸贼!汝这无君无父之徒。”
“夺吾主城池,残害吾主,罪不容诛!”
“吾主生前已下遗令,将徐州交予刘使君。”
“汝不得复入此城也!”
曹豹大怒,拔剑指着城头,喝道:
“麋竺匹夫,安敢如此!吾与汝誓不两立!”
说罢,便要挥军攻城。
章诳急忙上前拉住曹豹的马缰,低声道:
“将军不可!今我军新败,士气低落,粮草不继,如何攻得下徐州?”
“况且刘备、曹操的追兵就在后面,若麋竺与彼等内外夹击,我军必全军覆没。”
“不如先退回下邳,再作计较。”
曹豹听了这话,虽然心中愤恨,却也知章诳说得有理。
他咬了咬牙,恨恨地看了一眼城头的麋竺,拨转马头。
带着残兵,向下邳方向退去。
一路上,秋风萧瑟,枯叶飘零。
曹豹的军队稀稀拉拉,垂头丧气,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曹豹骑在马上,心中愤恨不已。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手握丹阳精兵,又有袁术为外援。
居然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陈登那个狗贼!
想到陈登,曹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心中暗暗发誓,早晚要将陈登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正行间,前方尘土飞扬,一彪军马迎面而来。
曹豹勒住马,定睛一看,为首之人正是许耽。
许耽带着五百丹阳兵,风尘仆仆,面色焦急。
他见到曹豹,急忙上前,拱手道:
“将军,末将奉命前来驰援!”
曹豹一怔,道:
“你不在下邳守城,来此做甚?”
许耽也愣了,道:
“不是将军派人传令,说刘备攻萧关甚急,命末将速来驰援么?”
曹豹面色一变,急问道:
“是谁传的令?”
许耽道:“是陈元龙。”
“他还带了将军的手书,末将亲眼所见,确实是将军的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