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站起身来,环顾帐中诸将,大声道:
“刘备既来送死,吾便成全他!”
“传吾将令,命张勋、桥蕤为主将,韩暹、杨奉为副将,合兵一处,进攻刘备!”
众将齐声应诺。
那张勋、桥蕤皆是袁术帐下宿将,久经战阵,勇猛善战。
而韩暹、杨奉二人,来历则颇为复杂。
这二人本是白波军出身。
白波军者,东汉末年一支流民起义军也,活动于河东白波谷,故此得名。
其众号称十万,纵横并州、司隶之间,朝廷不能制。
后董卓乱政,天下诸侯起兵讨之。
韩暹、杨奉亦率白波军参与讨董。
一时之间,也算是一镇诸侯。
再后来,在孙羽之计下,天子幸驾河北。
韩暹、杨奉也参与其中,护驾北上,立下大功。
然而他们毕竟是贼寇出身,即便想通过护驾来洗白身份,依然不被天下士人所容。
朝中公卿视之如寇仇,各地诸侯亦不肯接纳。
走投无路之下,二人只好投奔袁术。
袁术此人,行事怪异,特别喜欢与贼寇混在一起。
在他看来,只要能壮大自己的势力,管他什么出身,皆可收为己用。
袁术之所以能遥控豫州,也正是因为接纳了豫州的黄巾贼,将他们养在此处。
这也是为什么袁术比不过袁绍的根本原因。
天下士人最看重的就是阶级身份。
而你袁公路屡次三番地背刺阶级盟友,大家怎么可能一直心向着你?
但不管怎么讲,袁术是不在乎的。
他一直视自己为游侠,侠客嘛,讲究一个江湖儿女身份。
对于这些盗贼出身的人,他是一点儿不嫌磕碜。
因此,袁术对韩暹、杨奉颇为重用,常令二人率军出征。
二人收到袁术的命令后,不敢怠慢。
立即点齐本部兵马,前去迎击刘备。
这一日,天色阴沉,彤云密布,北风凛冽。
刘备大军在旷野之中列阵,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将士们手持刀枪,甲胄上凝着一层薄霜,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弥漫。
时值初冬,天气骤冷,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那雪花纷纷扬扬,如同柳絮一般,随风飞舞。
落在将士们的肩头、头盔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珠。
刘备骑在马上,身披厚氅,眺望远方。
但见对面尘土飞扬,一支大军正缓缓而来,旗号分明,正是韩暹、杨奉的军队。
刘备转身看向身后的众将,问道:
“韩暹、杨奉二将,原是贼首,今投袁术为爪牙。”
“谁可为我擒之?”
话音未落,张飞便拍马而出,拱手道:
“兄长,小弟愿往!”
刘备看了张飞一眼,摇了摇头,道:
“益德,汝为人躁暴,不可去。”
张飞闻言,急道:
“兄长!便是袁术亲自来了,小弟也拿将来!”
刘备还是摇头,道:
“不可!”
“你性如烈火,若一时兴起,伤了韩暹性命,误我大事。”
张飞还要再说,关羽已经策马而出,拱手道:
“兄长,待弟往观其动静。”
刘备见关羽请战,面色稍霁,点头道:
“云长若去,我却放心。”
“只是须要小心,不可轻敌。”
关羽拱手道:“兄长放心,弟省得。”
当下,关羽点起三千精兵,出营而去。
天空中的雪花越飘越密,寒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
关羽率军来到阵前,勒住马,眺望对面。
只见对面军中,旌旗招展,人马众多,约有五六千之众。
中军一面大纛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韩”字。
关羽将青龙刀横在马上,策马而出,来到两军阵前,高声叫道:
“韩暹何在?出来打话!”
声音如同洪钟,在旷野中回荡。
不多时,对面阵中门旗开处,一将骑马而出。
韩暹来到阵前,勒住马,指着关羽,高声叫道:
“红脸贼!后将军大军已至,尔等还不下马归降,更待何时?”
关羽丹凤眼微微一眯,冷冷道:
“请后将军出阵,我自有话说。”
韩暹哈哈一笑,道:
“后将军何等金贵,岂肯轻见你一个无名下将?”
“有话便说,有屁便放!”
关羽闻言,丹凤眼猛地睁开,眼中寒光暴射,怒喝一声:
“匹夫找死!”
话音未落,关羽已纵马而出,青龙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取韩暹。
韩暹吃了一惊,急忙挺枪来迎。
两马相交,刀枪并举,“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韩暹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枪身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他心中大惊,知道不是关羽的对手,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关羽却不追赶,反而拨马往回走,似乎要退回本阵。
韩暹回头一看,见关羽往回走,以为他胆怯。
心中大喜,便骤马赶来,大叫道:
“红脸贼休走!”
他挺枪直刺关羽后心。
眼看枪尖就要刺中,关羽忽然回马。
大喝一声,声如雷霆,震得韩暹耳中嗡嗡作响。
青龙刀如同一道闪电,从半空中劈下。
韩暹大惊,急忙举枪招架。
只听“咔嚓”一声,青龙刀将韩暹的长枪砍为两段。
韩暹手中一轻,身体失去平衡,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他心中大骇,急忙拨马要逃。
关羽岂肯给他机会?
只见关羽左手倒提青龙刀,右手探出。
一把揪住韩暹腰间的勒甲绦,用力一拖,将韩暹从马上拖了下来。
韩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关羽的马上,被横担在鞍桥之上。
韩暹拼命挣扎,却哪里挣得脱?
关羽的双臂如同铁钳一般,将他牢牢夹住。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出手到擒拿,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韩暹麾下的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胆战心惊。
见主将被擒,顿时四散奔走,溃不成军。
关羽押着韩暹,带着三千精兵,缓缓退回营中。
一路上,韩暹被横担在马上。
头朝下,脚朝上,狼狈不堪。
他的头盔早已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泥土和雪水,口中不住地求饶: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关羽理都不理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回到营中,关羽将韩暹扔在地上,翻身下马。
大步走进中军大帐,向刘备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