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番对阵夏侯时,你便说不可轻敌,结果如何?”
“夏侯照样被某杀得大败。”
“如今对阵孙羽,你又说不可轻敌,待某擒了他来,看你有何话说。”
沮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颜良此刻正在兴头上,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只得暗暗叹息,不再多言。
次日清晨,斥候飞马来报:
“将军!青州军出城北上了!”
“打着‘孙’字旗号,领军之人正是孙羽!”
颜良闻言,大喜过望,拍案而起,哈哈大笑道:
“来得好!来得好!”
“某正愁没处寻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传令下去,全军列阵,随某出战!”
沮授连忙上前,拱手道:
“……将军且慢。”
“孙羽此来,必有准备,我军当先探明虚实,再作计较。”
“不如先遣一军迎战,试探其深浅,大军在后接应,方为稳妥。”
颜良眉头一皱,道:
“沮公,你也太小心了。”
“前番夏侯来时,你也是这般说,结果如何?”
“某只消半日,便杀得他片甲不留。”
“如今孙羽亲来,某正好擒了他,立个大功!”
“何须试探来试探去,徒耗时间!”
沮授道:
“将军,孙羽非夏侯可比”
颜良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
“好了好了,某知道了。”
“沮公且守营寨,某自领兵去便是。”
说罢,颜良披挂上马,点起一万精兵,浩浩荡荡杀出营去。
沮授却又如何好真的放任颜良不管?
他只能无奈跟上去。
却说孙羽率军北上,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斥候来报:
“颜良大军已至,距我军不足十里。”
孙羽勒住马,眺望北方。
但见远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隆隆的马蹄声隐隐传来。
他面色平静,回顾左右,道:
“传令下去,列阵迎敌。”
夏侯、曹仁、曹休各领本部兵马,在平原上列成阵势。
孙羽自领中军,坐镇中央,身后是赵云率领的五百骑兵。
甲胄鲜明,旌旗招展。
田豫在左翼,曹仁在右翼,夏侯在前军,曹休在后军。
五军连环,互为犄角。
不多时,颜良大军也到了。
河北军在对面列阵,中军大纛旗下,颜良横刀立马,威风凛凛。
他身后是数百名大戟士,人人身披重铠。
手持长戟,排列整齐,如同一道铁墙。
两军对峙,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颜良拍马而出,来到两军阵前,将大刀往马上一横,高声喝道:
“孙羽何在?出来答话!”
孙羽闻声,微微颔首,策马出阵。
他身披银甲,外罩白袍,骑着那匹白马,缓缓来到阵前。
两人相隔百余步,勒马对视。
颜良上下打量了孙羽一番,见他面容清秀,举止儒雅。
不似武将模样,心中便有了几分轻视,冷笑道:
“你就是孙羽?”
孙羽面色平静,拱手道:“正是。”
“将军想必就是河北颜良?”
颜良昂然道:
“既知我名,还不下马受降?”
孙羽微微一笑,道:
“……将军此言差矣。”
“我青州与河北素无仇怨,袁公何故大动干戈,兴兵南下?”
“两家各守疆界,相安无事,岂不美哉?”
颜良冷哼一声,道:“休得巧言令色!”
“刘备身为汉臣,竟敢收降曹操,擅自吞并徐州。”
“侵吞汉家疆土,此乃不臣之举!”
“我主奉天子明诏,特来讨伐尔等逆贼!”
孙羽听了,不怒反笑,道:
“普天之下,莫非汉土。”
“我主乃汉朝正宗,据有自家土地,何来侵占一说?”
“况曹将军在兖州为吕布所败,穷途来奔。”
“我主念及旧谊,收留于小沛,此乃朋友之义,何来‘收降’之说?”
“至于徐州,原是陶谦所让,天子所封。”
“名正言顺,何来‘擅自吞并’之言?”
颜良哪里听得进这些道理,将大刀一挥,喝道:
“休得废话!某今日奉诏讨贼,你若要活命,便速速下马投降!”
“若执迷不悟,休怪某刀下无情!”
孙羽依然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道:
“将军可知,昔董卓拥百万之师,某实未屑一顾。”
“西凉华雄,号万人敌,然于我马前未能走及十合。”
“将军虽雄武,敢与华雄争锋乎?”
“你比那吕布八健将又如何?”
颜良听了这话,不由得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屑。
他笑了好一阵子,方才收住笑声,用手抚着大刀的刀背,傲然道:
“华雄算什么东西?某岂是那等无名之辈可比?”
“当年若不是某在河北镇守,岂能轮得到你来充英雄?”
“今日某既然来了,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言外之意,那是讨董之时我没来。
我要来了,斩华雄的就不是你孙羽了。
孙羽微微一笑,不再答话。
他拨转马头,缓缓退回阵中,挥手顾问左右:
“谁敢出战?”
话音未落,一将应声而出,正是田豫。
田豫拍马舞枪,直冲阵前,高声喝道:
“颜良匹夫,田某来会你!”
颜良冷笑一声,纵马相迎。
两马相交,枪刀并举。
田豫枪法凌厉,刺、挑、拨、扫,招招取人要害。
颜良刀法沉稳,守中有攻,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两人战了不到十合,田豫渐渐力怯,枪法开始散乱。
他虚晃一枪,拨马便走,败归本阵。
颜良岂肯放过?大喝一声:“哪里走!”
催马便追。
他身后的河北军见主将得胜,士气大振,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孙羽面色微变,急忙下令退兵。
青州军旗幡倒转,潮水般向后撤去。
一时间,人喊马嘶,尘土飞扬,青州军的阵脚渐渐松动。
颜良见青州军败退,心中大喜,挥军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