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在枣红马上,大刀挥舞,所过之处,青州军纷纷溃散,无人敢挡。
河北军如狼似虎,追杀不止,沿途缴获了不少青州军丢弃的旗帜和辎重。
沮授在后方远远望见,心中疑虑顿生。
他拍马上前,追上颜良,拱手道:
“将军且慢!孙羽诱敌,恐有埋伏,不可轻追!”
颜良听了,哈哈大笑,道:
“埋伏?某岂是怕埋伏之人?”
“前番夏侯也设了埋伏,结果如何?”
“还不是被某杀得大败!敌军如此,虽十面埋伏,某有何惧哉!”
沮授急道:“将军,孙羽非夏侯可比,此人心思缜密,诡计多端。”
“今日败得如此之快,必有蹊跷”
颜良不等他说完,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
“沮公不必多言!你且回营守寨,某今日定要生擒孙羽!”
说罢,他催马继续追赶,河北军如潮水般涌向前方。
沮授勒住马,望着颜良远去的背影,长长叹息一声。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此去必败矣。”
却也无能为力,只得率本部兵马在后缓缓跟随。
颜良率军追了约有十余里,前方地势渐渐收窄。
两侧是高坡,坡上长满了枯草和杂树。
官道从两座土山之间穿过,越来越窄,越来越险。
颜良正在追赶,忽听一声号响,震天动地。
左侧高坡之上,杀声骤起,一彪军马冲将下来,领头一将正是曹仁。
曹仁挺枪跃马,大喝道:
“颜良休走!曹仁在此等候多时了!”
颜良冷笑一声,挥刀迎战。
曹仁战不数合,拨马便走,引军向后方退去。
颜良正要追赶,右侧又杀出一彪军马,领头的是夏侯。
夏侯大喝道:
“颜良匹夫!前番被你侥幸得胜,今日可敢再战?”
颜良大笑,道:“败军之将,也敢逞能?”
话落,纵马杀向夏侯。
夏侯战不数合,也拨马败走。
两路伏兵,皆是战不数合便退,分明是诱敌深入之计。
然而颜良此刻杀得性起,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回顾左右,大笑道:“青州之兵,不过如此!”
“前番两次伏兵,皆被某杀退,再来伏兵又有何妨?”
“今日不到平原,某誓不罢兵!”
说罢,他催军前进,直追不舍。
此时天色已晚,太阳早已落山,西方的天际只剩下一抹暗红。
浓云密布,遮住了星月,天地之间一片昏暗。
白天的风势本来不小,到了夜里,风愈发大了。
颜良只顾催军赶杀,不知不觉间,大军已进入了一条狭长的谷地。
两侧的山势越来越陡,树木越来越密,官道越来越窄。
最窄处只容得下四五匹马并排而行。
沮授在后军拼命追赶,好不容易追上了颜良。
他气喘吁吁地拍马上前,拱手道:
“将军!不能再追了!”
“此地势狭窄,两侧山高林密,倘若敌军在此埋下重兵,四面包围。”
“将军虽有万夫不当之勇,又如何能杀得出重围?”
颜良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地势果然险恶。
两侧高坡之上黑黢黢的,看不清虚实,只能隐约看到密密麻麻的树影在风中摇摆。
一阵冷风吹来,颜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心中这才隐隐生出几分后怕。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就在此时,背后喊声震起,如同山崩地裂一般。
颜良猛然回头,只见后方火光冲天,一彪军马从背后杀来。
领头一将白马银枪,威风凛凛,正是赵云!
赵云纵马驰骋,厉声大喝,声如雷霆:
“常山赵子龙在此!贼将还不下马受降!”
颜良大怒,拨转马头,挺刀来战赵云。
两人交手,刀枪并举,火星四溅。
赵云枪法如神,一枪快似一枪,一枪猛似一枪,逼得颜良连连后退。
战不五合,颜良竟隐隐有些抵挡不住。
就在此时,左右又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左有夏侯,右有曹仁,两路大军齐出,截断了颜良的退路。
正面,孙羽亲自率军杀回,旌旗招展,鼓角齐鸣。
四面合围之下,将颜良及其所部团团围在谷地之中。
颜良环顾四周,只见四面八方都是青州军的旗帜和火把。
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他麾下的河北军被围在中间,进退失据,士气大挫。
阵脚已经开始动摇。
然而颜良毕竟是河北名将,久经战阵,虽陷重围,却并不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将大刀一横,回顾左右,高声喝道:
“大戟士何在?”
话音未落,数百名大戟士齐声应诺。
这些身披重铠的精锐勇士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混乱的军中列阵而出,在颜良身前排成一道铁墙。
他们手持长戟,甲胄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如同一群从远古走来的铁甲巨人。
颜良纵马来到大戟士阵前,将大刀高高举起,厉声道:
“大戟士,随某冲锋!”
“今日便叫这些青州贼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精锐!”
大戟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他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前方的青州军碾压过去。
铁甲铿锵,步伐如山。
夏侯见了,心中不由得一紧。
前番他就是败在这大戟士手下,那种刀枪不入、箭矢不伤的威势,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他连忙看向孙羽,高声道:
“府君!大戟士冲上来了!”
孙羽面色平静,眼中没有丝毫慌乱。他缓缓抬起右手,高声道:
“床子弩,准备!”
命令一下,数十名工匠立刻行动起来。
只见青州军阵前,十架床子弩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箭槽对准了前方正在逼近的大戟士。
工匠们飞快地摇动绞盘,铜齿轮发出急促的“嘎吱”声,巨大的弓臂缓缓弯曲,粗如儿臂的弓弦被一点一点地拉紧。
大戟士越来越近,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颜良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黑压压的青州军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不认识那些古怪的器物,只当是寻常的守城器械,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的大戟士,箭矢不能伤,刀斧不能入,便是再厉害的弩机又如何?
五十步。
孙羽右手猛然挥下,厉声道:
“放!”
十架床子弩同时发射。
只听“嗡”的一声巨响,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十面巨鼓同时擂响,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
三十支弩箭如三十道黑色的闪电,从弩机上激射而出。
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直扑前方的大戟士。
接下来的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弩箭射在大戟士的重甲之上,竟不再像寻常箭矢那样叮当作响地弹落。
而是“噗”的一声,洞穿了铁甲,深深扎入了皮肉之中。
前排的大戟士纷纷中箭,有的被射穿了胸甲,有的被射穿了肩甲.
有的甚至被一箭贯穿了两层铁甲。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