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铁甲巨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一排一排地倒了下去。
颜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大戟士,他引以为傲的大戟士,袁公赐给他的大戟士!
竟然被一排弩箭射得七零八落!
“这……这怎么可能!”
颜良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他呆呆地望着倒在地上的大戟士,望着那些被弩箭洞穿的铁甲,脑中一片空白。
沮授在后面看得分明,急忙拍马上前,厉声道:
“将军!贼人用了一种威力极大的弩矢,能穿重甲!”
“须得速速毁掉那些弩机,否则我军必败!”
颜良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咬了咬牙,大喝一声,挥舞着大刀,纵马直奔青州军阵前的床子弩而去。
他的亲卫队紧随其后,拼命护卫。
“冲过去!毁了那些弩机!”
颜良厉声大喝,声嘶力竭。
孙羽见状,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抬起右手,再次挥下,淡淡道:
“放。”
又是一阵“嗡”的巨响。
这一次,十架床子弩瞄准的不是大戟士,而是直奔颜良而来。
三十支弩箭破空而出,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奔颜良和他的坐骑。
颜良大惊,急忙挥刀格挡。
他刀法精妙,一连磕飞了七八支弩箭,可弩箭实在太多太密,终究有漏网之鱼。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支弩箭正中他胯下枣红马的前胸。
那弩箭力道之大,竟生生洞穿了马胸,从马背的另一侧穿了出来。
枣红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整个身子向前栽倒。
颜良猝不及防,被摔下马来。
在地上滚了两滚,大刀也脱了手,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将军!”
颜良的亲卫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救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数名青州武士持戈冲上前来,将戈头架在颜良的脖颈之上。
“不许动!动便斩了!”
为首的武士厉声喝道。
颜良趴在地上,满脸尘土,金冠歪斜,狼狈不堪。
他想要挣扎,可那冰冷的戈刃就贴在脖子上,稍一动弹便会划破皮肉。
他咬了咬牙,终于不再动弹。
武士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颜良按住,用绳索绑了,拖到孙羽马前。
“跪下!”
武士喝道,一脚踢在颜良的膝弯上。
颜良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瞪着孙羽,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咬牙切齿地道:
“孙羽!你……你用这等下作手段,算什么本事!”
孙羽端坐马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颜良,面色平静,淡淡道:
“兵者,诡道也。”
“将军久经沙场,岂不知‘兵不厌诈’四字?”
“况且,某并未伤将军性命,将军何必如此恼怒?”
颜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是啊,孙羽没有杀他,甚至没有伤他,只是擒了他而已。
这分明是手下留情了。
他若是再骂,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不知好歹。
颜良叹了口气,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孙羽挥了挥手,道:
“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得无礼。”
武士们押着颜良退了下去。
孙羽环顾四周,只见战场上河北军群龙无首,已经溃不成军。
大戟士死伤过半,余者纷纷弃甲投降。
沮授领着一队残兵,正拼命向北突围,却被赵云率军截住,进退不得。
孙羽传令下去:
“降者免死,抵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传开,河北军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沮授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也下马投降了。
此一役,孙羽生擒颜良,俘虏河北军近万人,缴获军资器械无数。
大戟士全军覆没,除战死者外,尽数被俘。
孙羽站在战场中央,望着满地的尸骸和丢弃的兵器,面色平静如水。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夏侯道: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拢降兵。”
“今夜犒赏三军,明日班师回平原。”
夏侯拱手道:“诺!”
他顿了顿,又道:“府君,那颜良如何处置?”
孙羽略一沉吟,道:
“好生看管,不得虐待。”
“日后,我自有安排。”
夏侯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此役,青州军大获全胜。
……
第145章 不想孙羽非但有韩信之谋,更有鲁班之才
平原,衙署。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亲兵入内禀报:
“府君,沮授带到。”
孙羽放下茶盏,整了整衣冠,道:
“请。”
不多时,厅门推开,沮授跨步而入。
他虽被擒数日,须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穿着一件青色儒袍,虽非自己的衣裳,倒也干净整齐。
青州军待他不薄,这几日虽被软禁,却从未受过折辱。
每日三餐按时送到,还有热水洗漱。
当然了,古人一日两餐只针对平民。
像沮授这种大地主出身,孙羽给予他的是贵族待遇。
标准的早中晚一日三餐。
仅次于皇帝的一日四餐。
是以他面色如常,神态从容,并不见多少颓丧之色。
沮授入得厅来,目光一扫。
见孙羽端坐案后,便站定脚步,拱了拱手,却不说话。
他虽是阶下之囚,却不肯失了士人的体面。
既不倨傲,亦不谄媚,只是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
孙羽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前去。
满面笑容,拱手还礼,道:
“……沮先生不必多礼。”
“这几日军务繁忙,未曾得闲探望先生,怠慢之处,还望先生海涵。”
说着,伸手相让,“先生请坐。”
沮授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孙羽召他来,是要审问或是劝降。
不想对方如此客气,倒像是故友重逢一般。
他心中暗暗纳罕,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
“府君客气,授一介俘虏,何敢当此?”
说罢,便在客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