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此贼首级悬于营门,示众三日!”
又命人将郝萌之言传谕各寨,令诸将小心防守,勿令吕布求得援军。
随后,刘备亲自修书一封,命快马送往孙羽营中。
告知吕布可能向袁术求援之事,让他加紧围城,不可松懈。
孙羽接到刘备书信,看罢,微微皱眉。
次日清晨,孙羽升帐,召集众将,朗声道:
“诸君,今日当往城下,与吕布答话。”
“若能说其归降,免动干戈,岂非上善?”
众将皆以为然。
孙羽遂点起五千精兵,浩浩荡荡往濮阳城下而去。
至城下,孙羽勒住马,仰头望向城头。
只见城上旌旗密布,守军林立,弓弩上弦,戒备森严。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城上军士听真,速报与吕布知晓。”
“就说平原相孙羽在此,请其一见!”
城上守军闻言,连忙飞报入内。
不多时,城头一阵骚动,人群分列两旁。
一道身影大步走上城楼。
只见吕布面色憔悴地走来。
吕布在城头站定,手扶城墙,居高临下。
望着城下的孙羽,沉声道:
“孙府君,你率兵围我城池,今日又来城下,意欲何为?”
孙羽拱手为礼,神色从容,朗声道:
“温侯,孙某今日前来,非为交战,乃有一言相告耳。”
吕布眉头微挑,道:
“有话便说。”
孙羽仰头望向城头,声音清朗,传遍城上城下:
“闻温侯又欲结婚袁术,某故领兵至此。”
“夫术者,常怀叛逆之心,行不臣之事。”
“天下之人,皆欲食其肉而寝其皮。”
“而温侯昔日诛灭董卓,于国有大功,天下之人,莫不仰慕。”
“今温侯何自弃其前功,而从逆贼耶?”
“倘城池一破,悔之晚矣!”
“若早来降,共扶王室,当不失封侯之位。”
他说这话时,语气诚恳,目光坦荡,不似作伪。
吕布听了,心中微微一动,便问:
“孙府君,你这番话,说得虽是动听。”
“只是我若投降,刘使君安肯厚待?”
“他乃汉室宗亲,我乃一介武夫,彼此素无交情。”
“况且前番我袭取兖州,逐走曹操,而曹操如今又是刘使君麾下之臣。”
“我若降了,曹操岂能容我?”
吕布这话,倒也是实情。
他深知自己与曹操仇深似海,若投了刘备,曹操必欲除之而后快。
而刘备与曹操名为君臣,实为盟友,未必肯为了自己而与曹操翻脸。
孙羽闻言,却不慌不忙,拱手道:
“……温侯此言差矣。‘
“温侯诛灭董卓,于公,有大功于汉室。”
“于私,帮孙某报了灭族之仇。”
“此恩此德,孙某铭记于心,时刻不敢忘怀。”
“故此,孙某实不忍与吕将军为敌。”
“吕将军若肯归降,孙某一定在刘使君面前替将军美言几句,保将军无恙。”
“至于曹操”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有孙某在,他动不得将军分毫。”
孙羽此言,可谓情真意切。
他深知吕布此人,勇则勇矣,然胸无城府,易于打动。
与其强攻硬取,不如以情动之,以理晓之。
况且,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在汉末三国,一直有着有个潜规则。
那就是凡是带资进组的,一律能够得到厚待。
也就是你要是举城投降,或者带兵投降。
你比如说张辽。
历史上的张辽,其实对吕布也没那么忠心。
见吕布势穷,便直接投了。
这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部曲。
也正因为张辽有兵,是带资进组。
所以他作为一个降将,便被直接封了中郎将,赐爵关内侯。
值得一提的是,
历史上关羽降了曹操,并不是带资进组。
而他却被直接封了偏将军。
偏将军足足比中郎将大了两级。
由此可见,曹操有多爱关羽。
吕布听了这话,沉吟半晌,心中暗暗思忖:
“孙羽此人,素以诚信著称,从不妄言。”
“他在刘备军中,地位确实颇高,说话极有分量。”
“若他肯保我,刘备未必不会应允。”
“况且我若死守孤城,外无援军,内无粮草,终究是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抬起头,望向城下的孙羽。
只见孙羽端坐马上,神色从容,目光坦然,不似有诈。
吕布心中又动了几分,便朗声道:
“孙府君且退,容某商议商议,再做决断。”
孙羽拱手道:“温侯请便,孙某静候佳音。”
说罢,拨转马头,率军缓缓退去。
吕布见孙羽退去,转身下了城楼,回到州衙之中。
他坐在案后,双手撑着额头,沉默了许久。
左右侍从见他面色凝重,皆不敢出声。
良久,吕布抬起头来,对左右道:
“去请陈宫、张邈二位先生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陈宫与张邈联袂而至。
二人入得厅来,见吕布面色不豫,心中已猜到了几分。
却不动声色,齐齐拱手行礼。
吕布请二人坐下,沉吟片刻,缓缓道:
“公台,孟卓,今日孙羽在城下之言,二位想必都已听闻。”
“某思之良久,觉得孙羽所言,不无道理。”
“袁术僭号逆贼,天下共愤。”
“某若与其结亲,岂不弃前功,为天下人所笑?”
“不如归降刘备,或许能保全性命,不失封侯之位。”
“二位以为如何?”
陈宫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来,拱手道:“温侯,此事万万不可!”
吕布眉头一皱,问道:“公台何出此言?”
陈宫正色道:
“温侯,刘备何人?”
“织席贩履之徒耳,出身微贱,何足与谋?”
“宫虽不才,亦不屑与此等人为伍。”
“况刘备名为汉室宗亲,实则假仁假义,收买人心。”
“温侯若降了他,他日必为所害。”
“前有陶谦、孔融,皆为其所欺,温侯岂可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