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436节

  陈宫这番话,看似在为吕布着想,实则别有用心。

  他是兖州士人的代表,素来轻视寒门出身之人。

  刘备虽为汉室宗亲,然起于微末,在陈宫眼中,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况且兖州士人早已打算将兖州卖给袁氏的。

  若吕布降了刘备,这个计划岂非落空?

  故此陈宫坚决反对。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陈宫明明有机会投靠刘备,却没有投靠刘备的原因。

  士人圈子的鄙视链很严重。

  任凭你怎么努力,也别想和我们混一个圈子。

  而且陈宫一度想出卖吕布,投靠袁术。

  只不过最后事情败露了。

  但即使如此,吕布依然没有把陈宫怎么样。

  因为陈宫是大股东。

  吕布的部曲中有不少兖州兵,他轻易动不得陈宫。

  吕布听了陈宫之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向张邈,问道:

  “孟卓之意如何?”

  张邈面色尴尬,支吾半晌,方道:

  “温侯,某……某亦以为不可降刘备。”

  吕布问道:“为何?”

  张邈咬了咬牙,道:

  “温侯有所不知,曹操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当年某与张超兄弟迎温侯入兖州,曹操怀恨在心,必欲除某而后快。”

  “今曹操在刘备麾下,颇受重用。”

  “若温侯降了刘备,曹操岂能善罢甘休?“

  “到那时,温侯自身难保,何况某乎?”

  张邈反对投降,理由更为直接他害怕曹操报复。

  当年正是他与张超兄弟引吕布入兖州,致使曹操几乎无家可归。

  这份仇恨,曹操刻骨铭心,张邈岂能不惧?

  吕布听了二人的话,心中烦躁不已。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这帮兖州士人各怀心思。

  陈宫反对,是因为瞧不起刘备的出身。

  张邈反对,是因为害怕曹操报复。

  这些人嘴上说是为了他吕布,实则都是为了自己。

  然而看破归看破,吕布却无力改变什么。

  他虽然是兖州之主,名义上统揽军政大权,但实际上不过是兖州士人请来的CEO,并无独断专权的能力。

  兖州的军队、粮草、地盘,大半掌握在陈宫、张邈等士人手中。

  若他执意投降,这些人未必肯跟着他。

  吕布叹了口气,苦笑道:

  “公台、孟卓既如此说,某也不好独断。”

  “只是如今刘备大军围城,外无援军,内无粮草。”

  “这般耗着,也不是办法。”

  “不知二位有何良策?”

  陈宫沉吟片刻,眼睛一亮,道:

  “温侯,今袁术既肯结亲,正好向他求援。”

  “袁术虽僭号,然其兵多将广,粮草丰足。”

  “若肯发兵来救,刘备必退。”

  吕布皱了皱眉,道:“公台此言,某亦想过。”

  “只是袁术那厮,要某先将女儿送去,才肯发兵。”

  “如今青州兵围城,如何送得出去?”

  许汜在一旁听了,拱手道:

  “温侯,今郝萌被获,刘备必知我军虚实,预作准备。”

  “若非将军亲自护送,谁能突出重围?”

  “汜以为,当由温侯亲自护送令爱出城,方保无虞。”

  吕布沉吟半晌,猛地一拍案几,道:

  “也罢!今日便送她去,如何?”

第149章 刘备:飞卿真吾之子房也

  却说吕布之女,年方二八,名雯,字玲绮。

  此女生得蛾眉凤目,玉面朱唇。

  自幼习武,弓马娴熟。

  然性温婉,不类其父。

  吕布素来溺爱,视为掌上明珠。

  当下吕布既决意送女求援,便起身往后堂而去。

  穿过回廊,但见庭院中几株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相间。

  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

  然吕布此时心绪烦乱,哪有心思赏花,大步流星直奔正妻魏氏居所。

  魏氏乃吕布正妻,并州人士,出身良家,是魏续之妹。

  此女性情刚烈,持家有道。

  然吕布素来好色,纳妾无数,与魏氏之情早已淡薄。

  只是魏氏育有一女,便是吕雯。

  母女相依为命,感情极深。

  吕布掀帘而入,见魏氏正与女儿吕雯坐在窗前做针线。

  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母女二人身上,倒也温馨。

  吕雯见父亲进来,连忙起身,盈盈下拜,口中道:

  “阿父万福。”

  吕布摆了摆手,道:

  “我儿且去偏房稍候,我与你母亲有话说。”

  吕雯应了一声,看了母亲一眼,低头退出。

  她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见父亲面色凝重,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也不敢多问,自往偏房去了。

  魏氏放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来,看着吕布。

  她虽已年近四旬,然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只是眼角眉梢,多了几分沧桑之色。

  她淡淡道:

  “温侯今日怎么有空来妾身这里?”

  吕布干咳一声,在魏氏对面坐下,搓了搓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素来不善言辞,尤其与魏氏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沉默了半晌,他终于硬着头皮道:

  “夫人,某有一事,欲与夫人商议。”

  魏氏见吕布神色有异,心中已猜到了几分,却不动声色,道:

  “温侯但说无妨。”

  吕布斟酌再三,终于将陈宫之策,以及自己欲送女儿去淮南与袁术结亲之事,一一道来。

  他说得支支吾吾,不敢看魏氏的眼睛,目光只是在地上游移。

  话音未落,魏氏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煞白,泪水夺眶而出。

  她颤声道:“温侯,你说什么?”

  “你要将玲绮送到淮南去?送到袁术那老贼那里去?”

  吕布连忙道:

  “夫人息怒,此事”

  魏氏打断他的话,哭道:

  “息怒?你叫我如何息怒?”

  “玲绮是我一手养大的,你可知道她小时候多难带?”

  “三岁那年出痘,烧得人事不省,我守了她三天三夜,眼睛都不敢合。”

  “五岁学骑马,从马上摔下来,磕破了额头,血流如注,我抱着她哭了整整一日。”

  “这些年来,你只知花天酒地,纳妾寻欢,几时管过女儿的事?”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涟涟,声音也渐渐拔高:

  “如今倒好,女儿长大了,你想起她来了!”

  “你要将她送到淮南那么远的地方去,使我们母女分隔两地,此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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