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45节

  陈纪放下茶盏,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吟道:

  “吾儿之意……这白糖乃高唐所制?”

  陈群微微颔首,却又摇了摇头,道:

  “是与不是,儿不敢断言。”

  “然儿以为,此事不可不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父亲,如今天下纷扰,各郡各县,莫不竭力自保。”

  “钱粮、兵甲、民心、技艺,此四者,立县之本也。”

  “高唐献白糖于父亲,看似恭顺,然其背后之意,不可不深思。”

  陈纪靠在凭几上,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片刻。

  忽然笑了,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长文,汝之意,这白糖乃高唐秘制之物。”

  “刘玄德以此示好于老夫,实则别有用心?”

  陈群躬身道:

  “儿不敢妄揣,然物之罕见者,必有其所从来。”

  “高唐一县,地狭民贫,又遭兵燹,何以能有此奇物?”

  “若果为刘备所制,则其人麾下必有奇才异士。”

  “若非其所制,则此物来路,更当细查。”

  堂中一时寂静,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陈纪闭目沉吟半晌,再睁眼时,目光中已多了几分锐利。

  “汝欲往高唐一行?”

  陈群抬起头来,目光澄澈而坚定:

  “父亲明鉴,儿久闻刘玄德之名,知其少时曾师从卢植。”

  “与公孙瓒为友,为人宽厚有信,颇得人心。”

  “前番剿灭徐和,以一县之兵破万余之众,足见其非庸常之辈。”

  “今观其献糖之事,更觉此县之中,藏龙卧虎,必有非凡之人。”

  “儿欲借此行,一则考察民生,观高唐治绩。”

  “二则探访此糖之源。”

  “三则……”

  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亦欲观刘玄德其人,究竟如何。”

  陈纪凝视着儿子,目光中有赞许,亦有几分忧虑。

  他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也罢,你自来沉稳,为父倒也放心。”

  “只是”

  他伸手从案上拿起那封刘备的书信,展开又看了一遍,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刘备此人,看似谦恭,实则胸有丘壑。”

  “你去之后,观其言行,察其治绩,却不可轻露形迹。”

  “至于那白糖之事……”

  他笑了笑,将那罐白糖推到案边,道:

  “老夫收了他的礼,又回了厚赐,人情上已算周全。”

  “你去之后,若能探得虚实,自然最好。”

  “若探不得,也不必强求。”

  “高唐终究是平原属县,任他刘玄德再如何了得,也翻不出老夫的手掌心去。”

  陈群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儿谨记父亲教诲。”

  陈纪摆了摆手,又道:

  “此去高唐,路上不太平。”

  “我拨二十骑护卫与你,再让张伯安写一封公文,就说你代父巡视各县,体察民情。”

  “如此一来,名正言顺,刘玄德也不好推拒。”

  陈群点头称是,又商议了几句行程事宜,便退了出去。

  陈纪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重新靠回凭几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陶罐的边缘,口中低低自语:

  “白糖……刘备……”

  “趣甚,趣甚。”

第36章 老刘的“初恋”(加更)

  却说孙羽一行,自与徐庶分别之后。

  一路向北,过平原,越河间。

  穿过幽州南境,迤逦而行。

  时值隆冬,北地苦寒。

  朔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道上行人稀少,偶尔遇见几个赶路的商旅。

  大多也是缩着脖子,裹紧衣裘,匆匆而过。

  管亥策马走在队伍前头,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后面的马车。

  车上坐着刘琼,帘幔遮得严严实实。

  只偶尔从缝隙里探出一只手来,朝外面挥一挥,算是报个平安。

  孙羽骑在马上,身披一件厚实的羊皮大氅。

  兜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些日子赶路辛苦,他面上多了几分风霜之色,但精神却还好。

  这一日,已是腊月二十五。

  天空灰沉沉的,铅云低垂,像是要压到地面上来。

  远处山峦起伏,尽被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苍茫。

  队伍行至右北平郡界,地势渐阔。

  路边不时能见到零星的村落,炊烟袅袅,倒比南境多了几分生气。

  孙羽勒住马,朝前方望了望,回头对管亥道:

  “管都伯,使人前去通报公孙将军。”

  “就说高唐孙羽,奉刘县令之命,前来拜见。”

  管亥应了一声,正要催马前行。

  忽见前方道上驰来一骑,马上之人身披轻甲。

  年纪甚轻,约莫十八九岁模样。

  面庞被寒风吹得通红,一双眼睛却极是清亮。

  他策马奔到近前,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来者可是高唐孙君?”

  少年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孙羽微微一怔,随即下马拱手:

  “在下便是,敢问足下是”

  少年抱拳还礼,神态恭谨却不卑不亢:

  “在下田豫,字国让,现为公孙将军麾下校尉。”

  “将军闻君前来,本欲亲迎。”

  “奈何刘幽州今日驾临右北平,将军需得陪同议事,实在分身乏术,特命在下前来相迎。”

  “请孙君先随在下至营中歇息,待将军事了,自当相见。”

  此人,正是老刘历史上的至交好友田豫。

  历史上威震北疆的长乐亭侯,振威将军。

  有名的六边形战士。

  是老刘人生道路中,错过的一个重要人才。

  孙羽闻言,连忙拱手道:

  “有劳田校尉,公孙将军军务繁忙,在下岂敢叨扰。”

  他顿了顿,又道:

  “刘幽州,可是刘使君刘伯安?”

  田豫点了点头,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却未多言,只道:

  “孙君请随我来,营中已备下住处,人马皆可歇息。”

  孙羽谢过,回身吩咐管亥:

  “让弟兄们跟上,到了营中先安顿马匹。”

  “天寒地冻的,给马添些盐砖,莫要亏了脚力。”

  管亥领命而去。

  孙羽翻身上马,与田豫并肩而行。

  田豫虽年少,骑术却极精,控马稳健,举止间自有一股将门之风。

  两人边走边谈,孙羽留心观察四周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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