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几名亲兵,纵马出城。
时值深秋,天色向晚。
曹操骑在马上,面色阴沉,眉头紧锁。
心中那股不快之意,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他自归附刘备以来,虽然时间不长。
但扪心自问,他绝对是一直兢兢业业,小心翼翼。
唯恐做错什么。
此次征讨张绣,他本以为可以独当一面,向刘备证明自己的才能。
却不想大军刚到宛城,张绣方才投降,刘备便派孙羽赶来
这分明是不信任他!
曹操心中暗忖:
“备疑操,故遣孙羽前来,名为协助,实为监视。”
“某在彼眼中,终究不过是一个降将。”
“安能与孙羽、关羽等旧臣相提并论耶?”
想到这里,曹操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凄凉之意。
在刘备眼中,自己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却不能罢?
他想起当年在洛阳,两人一起去丹阳募兵时,刘备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客将。
自己是洛阳北部尉,算是刘备的大哥了。
只是如今风水轮流转,刘备成了他的主公。
他却要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然而曹操毕竟是个善于隐忍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快压下。
换上一副笑脸,纵马朝孙羽迎了上去。
远远望去,只见孙羽带着一队人马,正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安营扎寨。
孙羽骑在一匹白马之上,他身旁还立着一员白袍将领。
乃是赵云赵子龙。
曹操策马上前,翻身下马,拱手笑道:
“孙府君远道而来,操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孙羽也下了马,拱手还礼,笑道:
“……孟德兄客气了。”
“羽此来,多有叨扰。”
曹操道:“孙府君说哪里话?”
“操奉使君之命征讨张绣,正愁人手不足。”
“府君此来,实是雪中送炭。”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中却想:
你孙羽若是真心来帮忙,倒也罢了。
若只是来监视于我,我曹操也不是好欺的。
孙羽似乎看出了曹操的心思,微微一笑,道:
“刘使君放心不下宛城之事,特遣羽前来相助。”
“使君言道,孟德兄虽多有机谋,然张绣素有‘北地枪王’之称。”
“麾下西凉铁骑骁勇善战,不可小觑。”
“使君唯恐孟德兄有失,故遣羽前来,以备不虞。”
曹操听了这话,心中冷笑。
什么“以备不虞”,分明是不放心他。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
“使君厚爱,操铭感五内。”
“然操有一事不明,欲请教府君。”
孙羽道:
“孟德兄请试言之。”
曹操捋了捋胡须,目光直视孙羽,缓缓道:
“操自领兵以来,一路西行,所过之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
“到了宛城,张绣闻风丧胆,开城投降,操兵不血刃便收服此城。”
“今操令张绣为操执鞭牵马,其奈我何?”
“操实不知,使君有何不放心之处?”
他说这话时,语气虽然平淡。
但那股骄纵之意,几乎溢于言表。
他微微昂着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
你看,我曹操的本事,还需要你来帮忙吗?
孙羽听了这话,心中暗暗摇头。
看来足下是真不知你那一炮的威力。
等自打起来了,你又不高兴了。
真死了大将儿子,你就只有哭。
孙羽看着曹操那张略显倨傲的面孔,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忧虑。
他沉吟片刻,笑道:
“孟德兄果然了得,羽佩服之至。”
“然羽有一句忠告,倒希望孟德兄能够静听。”
曹操道:“府君讲便是。”
孙羽道:
“张绣虽降,然其人乃西凉豪杰,麾下万余健儿,皆百战之卒。”
“此人素有‘北地枪王’之称,枪法绝伦,勇冠三军。”
“孟德兄虽以威势降之,然其心未必服。”
“兄如此轻慢于他,令其为兄执鞭牵马,岂不惹他心生怨恨?”
““若其怀恨在心,暗中图谋,兄岂不危矣?”
曹操闻言,哈哈大笑,道:
“……府君多虑了。”
“张绣一个败军之将,安敢反目?”
“他若真有那个胆量,当初便不会投降了。”
“况操身边有典韦、曹仁、夏侯等猛将,皆是万夫不当之勇。”
“张绣若敢轻举妄动,操必令其片甲不留!”
孙羽见曹操如此骄横,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他叹了口气,道:
“既然如此,羽也不便多言。”
“孟德兄且好自为之,羽告辞了。”
说罢,孙羽向曹操拱了拱手,转身便要上马。
曹操微微一怔,道:
“府君这是何意?莫非不肯进城与操同饮几杯?”
孙羽摇了摇头,道:
“羽尚有军务在身,不便入城。”
“孟德兄请自便罢。”
他说这话时,语气虽然平淡,但曹操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疏远之意。
肉眼可见其,似乎对自己极为失望。
曹操心中不悦,却也不好强留,只得拱手道:
“既如此,操便不送了。”
“府君保重。”
曹操也是一个有脾气的人。
别也为你是“首府”市一把手我就必须给你面子。
我曹操难道没脾气吗?
孙羽不在多言,翻身上马,带着赵云等人,朝自己的营寨驰去。
曹操站在原地,望着孙羽远去的背影,面色渐渐阴沉下来。
正在此时,夏侯渊从后面策马上来,低声道:
“将军,那孙羽乃是刘备的心腹,深得刘备信任。”
“将军方才与他说话,言语之间似乎有些不敬。”
“只怕他回去之后,会在刘备面前说将军的不是。”
“将军还是追上去,与他赔个不是罢。”
曹操闻言,脸色一沉,怒道:
“怎么?岂吾曹孟德,独不得存己之骨气耶?”
“必也日视人眉睫,仰息于他人乎?”
夏侯渊见曹操发怒,不敢再多言,只得低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