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492节

  他只记别人的过失,却忘掉别人的好处。

  睚眦必报,心胸狭窄得如同一根针眼。

  谁若得罪了他,哪怕只是说错一句话,他也要记恨一辈子,寻机报复。

  幽州的官吏百姓,人人自危。

  谁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触怒这位喜怒无常的幽州霸主。

  这一日,一名幽州的名门子弟前来拜访公孙瓒。

  此人姓卢,名毓,字子家。

  乃是幽州有名的才子,自幼饱读诗书,品行端正,为人称道。

  他本以为凭着自己的才学和名望,能在公孙瓒麾下谋得一官半职,为幽州百姓做些事情。

  然而公孙瓒见了卢毓,却冷笑一声,挥手道:

  “汝可往边郡效力,彼处正乏人用。”

  卢毓一怔,连忙道:

  “将军,学生愿在将军帐下效力,为将军出谋划策”

  “不必多言!”

  公孙瓒打断了他的话,面色阴沉。

  “尔等衣冠子弟,自恃名门之后,便觉高人一等。”

  “若使尔等富贵,则自以为理所当然,安肯记他人之德耶?”

  “边地之任,乃尔曹宜处之所也。”

  卢毓心中悲愤,却不敢再多言。

  他知道公孙瓒的脾气,若再争辩,恐怕连边地都去不成了。

  他只得躬身一礼,黯然退下。

  旁边一名亲信见卢毓走了,低声问道:

  “将军,那卢毓确是人才,为何不用?”

  公孙瓒冷哼一声,道:

  “人才?何谓人才?”

  “此辈名门子弟,人人眼高过顶,自以为天下舍我其谁。”

  “吾独不用之,其奈我何!”

  这便是公孙瓒性情扭曲的地方。

  众所周知,公孙瓒是靠吃软饭上位的。

  但他原先也是底层出身。

  所以这就导致他很痛恨门第世家,讨厌那些出生高官的名门。

  凡是名门投靠过来的,干啥子哦一律将之发配到边地去。

  其实你讨厌名门也没什么,可问题是公孙瓒对底层却也不好。

  此前与刘虞争权时,公孙瓒就曾多次掳掠刘虞治下百姓。

  彼时,公孙瓒还可以说是因为刘虞把钱粮给了胡虏,公孙瓒是为了报复他。

  可如今刘虞已经被公孙瓒杀了,他也成了幽州第一话事人。

  按理说,没人能够反对你了。

  可公孙瓒依然对幽州百姓横征暴敛,甚至保留掳掠百姓的习惯。

  这就显得很扭曲了。

  士族阶级与平民阶级,你一个不讨好。

  你是想干嘛?

  那亲信不敢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公孙瓒心中暗想:

  “吾昔年驰骋塞外,所仗者己身之胆略耳,何尝倚此衣冠子弟乎?”

  “彼辈纵富贵,亦不记吾恩,反生轻慢。”

  “不若用寒微之士,彼受吾惠。”

  “必感恩戴德,效忠於我。”

  这种想法,看似有理,实则大谬。

  公孙瓒不知,真正的忠诚,不是靠施恩买来的,而是靠德行感召的。

  他不用贤才,只用庸才。

  短时间看或许顺心如意,长远来看,却是在自掘坟墓。

  果然,公孙瓒宠幸的人,大都是一些庸才。

  其中最得宠的,有三个:

  一个是算卦的刘纬台,一个是布贩子李移子,一个是商人乐何当。

  这三个人,原本都是市井之徒,靠着一些小聪明混日子。

  只因他们善于逢迎拍马,投公孙瓒所好,便被公孙瓒视为心腹。

  公孙瓒与他们结为兄弟,自己做了老大,称他们为老二、老三、老四。

  他常常对人说:

  “此三人,乃吾之股肱,堪比曲周侯郦商、颍阴侯灌婴!”

  郦商、灌婴是何许人也?

  那是汉高祖刘邦麾下的名将,战功赫赫,名垂青史。

  公孙瓒竟然将三个市井之徒比作他们,实在是荒谬至极。

  然而公孙瓒不觉得荒谬,他觉得自己慧眼识珠,发掘了被埋没的人才。

  他让三个“兄弟”住在豪华的府邸里,赐给他们金银财宝,堆积如山。

  刘纬台、李移子、乐何当三人。

  因公孙瓒的缘故,个个富可敌国,家中财宝数以亿计。

  他们穿着绫罗绸缎,坐着高车驷马,前呼后拥,威风凛凛。

  公孙瓒还不满足,又让自己的儿子娶了他们的女儿。

  两家结为姻亲,亲上加亲。

  他常常在宴席上拉着刘纬台的手,对众人说:

  “此吾二弟也,有勇有谋,当世无双!”

  又指着李移子说:

  “此吾三弟也,才兼文武,堪比韩信!”

  又指着乐何当说:“此吾四弟也,智勇双全,不下张良!”

  众人听了,心中暗暗发笑,却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谁若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被公孙瓒看到了,轻则挨骂,重则丢官。

  于是大家只好陪着笑脸,连连称是。

  公孙瓒的种种倒行逆施,终于激起了众人的愤怒。

  刘虞虽然死了,但他还有些旧部。

  这些人对刘虞忠心耿耿,视公孙瓒为仇敌。

  刘虞的从事渔阳郡人鲜于辅、齐周,还有骑都尉鲜于银等人,聚在一起,商议为刘虞报仇。

  鲜于辅是个魁梧的汉子,浓眉大眼,一脸络腮胡,说话声音洪亮如钟。

  他站在众人面前,双手握拳,咬牙道:

  “诸位,刘使君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被公孙瓒那厮害了。”

  “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齐周是个文士,他捋着胡须,缓缓道:

  “……鲜于将军所言极是。”

  “只是公孙瓒兵强马壮,我等势单力薄,如何报仇?”

  鲜于银是个年轻人,血气方刚,拍案而起,道:

  “我等虽势单,却可联合外援!”

  “燕国人阎柔,素有恩德信义,乌桓、鲜卑都敬服他。”

  “若推举他为帅,招引胡人相助,何愁不能报仇?”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于是大家共同推举阎柔为乌丸司马。

  这阎柔,本是燕国人。

  他早年曾在塞外游历,结交了许多胡人朋友,以诚信待人,从不食言。

  因此乌桓、鲜卑各部都对他敬服有加。

  阎柔接受了众人的推举,当即派人联络乌桓、鲜卑各部。

  那些胡人首领听说是阎柔召唤,纷纷率部来投。

  因为这些胡人皆感念刘虞的恩德,所以都打算为刘虞报仇。

  不过数日,阎柔便聚集了胡汉联军数万人,声势浩大。

  说来也讽刺,

  一个为国家戍边的将军,居然同时遭到了胡人与汉人的进攻。

  甚至让胡汉两家放下成见与恩怨,联起手来对抗你。

  足见公孙瓒确实有实力。

  这其实也为刘虞与公孙瓒的胡汉之争盖棺定论了。

  公孙瓒批评刘虞待胡虏太好,并指出胡人是畏威而不怀德的。

  不如把钱粮拿来赏给自己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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