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自己靠着彻底一统北方的威望,多少会有人支持自己称帝。
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人反对。
那就没办法了,
于是他故作愤怒之色,拍案而起,喝道:
“来人!将耿苞拿下!”
耿苞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他面色惨白,浑身颤抖,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明公!苞实无罪!”
袁绍陡然色变,“还敢说无罪!”
言下之意,是警告耿苞不要把自己给抖出来了。
耿苞见证,说不敢继续提及此事细节,只能一味求饶。
“明公饶命!明公饶命!”
“苞一时糊涂,胡言乱语,罪该万死!”
袁绍怒道:
“耿苞,汝以妖言惑众,几陷吾于不义!”
“若不杀汝,何以塞悠悠之口?”
说罢,挥了挥手,命人将耿苞推出去斩首。
耿苞被拖了下去,不多时,一颗血淋淋的首级被呈了上来。
袁绍看也不看,挥手让人拿走。
他环顾众人,叹道:
“耿苞此贼,妄议天命,实属大逆不道。”
“吾已诛之,诸君勿复多言。”
众人纷纷拱手,称赞明公英明。
然而袁绍心中却另有计较。
他杀了耿苞,不过是掩人耳目,平息众怒罢了。
他的野心并未因此熄灭,只是隐藏得更深了。
过了几日,袁绍再次升帐议事。
这一次,他换了一副面孔。
不提天命,不说五德,只谈军国大事。
他坐在帅案之后,面色肃然,环顾帐中诸将,朗声道:
“今公孙瓒已灭,幽州已定,河北四州尽归吾有。”
“然天下未平,大业未成。”
“吾意南取河南,扫平刘备,诸君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热闹起来。
武将们跃跃欲试,纷纷请战。
颜良率先出列,抱拳道:
“明公,末将愿为先锋,踏平徐州,生擒刘备!”
文丑也不甘落后,大声道:“末将亦愿往!”
张、高览等人也纷纷请战。
袁绍微微点头,面露满意之色。他看向文臣一侧,问道:
“诸君以为如何?”
沮授上前一步,拱手道:
“明公,南征之事势在必行,但不可操之过急。”
袁绍道:“沮别驾有何高见?。”
沮授道:
“明公今欲南征,此乃大事也。”
“然刘备非等闲之辈,其麾下文有孙羽、曹操、周瑜之谋,武有关羽、张飞、赵云之勇。”
“且青、徐、兖三州之地,户口殷实,粮草充足,不可轻敌。”
袁绍道:“沮君之言有理。”
“然吾拥四州之地,带甲数十万,岂不胜刘备远甚?”
“以吾之强,攻彼之弱,何愁不克?”
沮授道:“明公兵威虽盛,然刘备亦非易与。”
“授有一策,可使刘备首尾不能相顾,一举而破之。”
袁绍来了兴致,问道:
“何策?速速道来。”
沮授捋了捋胡须,缓缓道:
“明公前番已与袁公路和解,此乃天赐良机也。”
“袁公路坐拥淮南,地广人众,与刘备有隙。”
“若明公修书一封,约公路自南面进攻徐州,明公自北面进攻兖州。”
“南北夹攻,刘备必不能支。”
“届时瓜分其地,大事可济矣。”
袁绍听了,眼睛一亮,拍案叫绝:
“妙哉!此计甚妙!”
“南北夹攻,刘备腹背受敌,纵有孙羽之谋,亦难抵挡。”
田丰也上前道:
“明公,沮君之言甚善。”
“然丰还有一言。”
袁绍道:“田君请言。”
田丰道:“今欲伐刘备,不可不名正言顺。”
“如今天子就在邺都,明公来日上朝之时,可面见天子,请诏讨贼。”
“如此则师出有名,天下莫敢非议。”
袁绍点头道:“田君所言极是。”
“吾明日便入朝面圣,请天子下诏。”
次日一早,
袁绍穿戴整齐,乘坐车驾,前往邺城宫阙。
邺城的宫殿,原是袁绍所建。
虽然比不上洛阳的恢弘,却也颇为壮观。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只是这宫殿之中住着的天子,却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袁绍步入大殿,只见天子刘协端坐于御座之上。
刘协身旁站着几个内侍,一个个低眉顺眼,不敢吭声。
袁绍上前,躬身行礼:
“臣袁绍,参见陛下。”
刘协连忙道:“袁爱卿平身。”
他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袁绍直起身来,目光直视刘协,朗声道:
“陛下,臣今日上朝,有一事请奏。”
刘协道:“爱卿请言。”
袁绍道:“刘备者,青州牧也。”
“此人诈称皇亲,无皇谱可考,实乃欺世盗名之辈。”
“今彼侵占青、徐、兖三州,拥兵自重,不朝不贡,其心叵测。”
“臣请陛下下诏,讨伐刘备,以正国法。”
刘协听了这话,面色微微一变。
他心中暗想:
“刘备乃汉朝宗派,如何是诈称皇亲?”
“袁绍此举,分明是欲借朕之手除去刘备,好让他独霸北方。”
然而他深知自己在邺城不过是个傀儡,袁绍要他做什么,他便得做什么。
若是拒绝,恐怕连这傀儡也做不成了。
刘协强作镇定,缓缓道:
“袁爱卿,刘备乃汉室宗亲,上次东归之时,朕实认之。”
“天下汉臣,皆当以和为贵,何必相互征伐?”
“朕实不忍心讨伐自家宗亲。”
袁绍听了这话,面色一沉,冷笑道:
“……陛下此言差矣。”
“刘备自称皇亲,可有皇谱为证?”
“若人人皆可自称皇亲,天下岂不大乱?”
“何况刘备占据大郡,不奉朝廷号令,此非叛逆而何?”
“陛下若不降诏讨之,臣恐天下人皆效尤,朝廷威信何在?”
袁绍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