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百姓自然不知道你是骗他们的。
输了,那骗不骗都没影响了。
因为都被一锅端了。
所以虽然常说不要以成败论英雄,
但现实情况却往往只论成败,只看结果。
尽管过程会非常美好,但人们大多时候就是看结果。
刘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
“也罢,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飞卿此策,虽有取巧之嫌,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授田免税,所费甚巨。”
“州中府库,可支撑得起?”
孙羽道:“主公放心,羽已测算过了。“
“授田之事,可逐步推行,不必一蹴而就。”
“至于免税,可限定为独子从军之家。”
“人数不多,府库尚能支撑。”
“况且战事若胜,缴获袁绍粮草辎重,亦可补充一二。”
刘备这才放下心来,将帛书递还给孙羽,道:
“此事便由飞卿全权负责。”
“备只在后方坐镇,为飞卿提供所需之物。”
孙羽拱手道:“多谢主公信任。”
“羽必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刘备又道:
“飞卿可需人手相助?”
孙羽道:
“羽欲借夏侯、管亥二人为副手,协助办理动员之事。”
刘备点头道:“可。”
“此二人皆是勇猛之士,飞卿尽管调用。”
孙羽领命,告辞离去。
却说孙羽回到军中,即刻召集夏侯、管亥二人,将刘备之命传达。
二人各自向孙羽见礼。
孙羽笑道:
“……二位将军不必客气。”
“此番动员三州兵马,事务繁杂,需要二位鼎力相助。”
他取出那份《三州安民令》,递给二人观看,又将其中要义细细讲解。
夏侯看完,眉头微皱,道:
“府君,这授田免税之策,是否过于优厚?”
“战死者永免徭役,还要分配等额田地。”
“长此以往,恐怕……”
孙羽摆手道:“元让不必担忧。”
“此策看似优厚,实则不然。”
“战死者终究是少数,且永免徭役只是免除本人之役,不涉及家属。”
“至于分配田地,所费亦是有限。”
管亥在一旁挠了挠头,道:
“府君,俺觉得这策子挺好。”
“俺当年在乡下种地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官府征役。”
“每行征役,田畴尽废,妻孥坐困。”
“若有告吾曰:‘从军可蠲租授田’。”
“吾必奋身先赴,不俟终日也。”
管亥毕竟是底层出身,清楚这项政策,对底层老百姓的诱惑力。
孙羽听了,看向夏侯,笑道:
“元让,你可听到了?这就是效果。”
夏侯一怔,随即恍然,拱手道:
“府君高明,是思虑不周。”
历史上夏侯的内政才能,其实远远高于他的军事才能。
毕竟“种地将军”嘛,很快就领悟到了孙羽这项政策妙处。
孙羽道:
“元让并非思虑不周,只是出身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
“管将军出身寒微,更了解百姓疾苦。”
“吾等为政,当以百姓之心为心,方能得民心。”
夏侯点头受教。
汉末已是募兵制与世兵制并行,士兵往往全家随营。
所以这项,凡应募成为“三州义士”者,全家转为“士籍”。
由国家分配耕地、提供耕牛,是借鉴了曹魏屯田制。
且无需再承担地方杂役。
其最理想的结果,就是把流民转化为职业军人。
这样既解决了社会治安问题,因为流民是隐患。
同时又增加了军队的专业性。
孙羽又道:
“除了授田免税之策,吾还拟定了分级动员之法。”
“三位且听我细说。”
他将分级动员的方案一一说来:
首先征调“次品”。
即已过服役年龄但身体强壮的预备役。
征调豪强门客,这些人平时不种地。
是消耗品,征调他们不影响农业生产。
同时保留住底线,独子不征。
农忙时节不征主力辅兵,只留少量边军戒备。
夏侯听完,赞叹道:
“府君思虑周全,面面俱到。”
“只是征调豪强门客,恐怕会得罪那些豪强大族。”
孙羽笑道:“元让不必担心。”
“自从打压豪强之后,他们明面上不敢与官府作对。”
“况且我只征门客,不动其田产,这是他们可以接受的。”
“分寸拿捏得当,不会有大问题。”
管亥摩拳擦掌,道:
“府君,那俺们这就去办?”
孙羽点头道:“事不宜迟,即刻分头行动。”
“管将军负责青州,夏侯将军负责徐州,羽亲自去兖州。”
“各州依照此策,尽快完成动员。”
二人领命,各自去了。
却说孙羽带着一班属吏,前往兖州。
他一路走,一路察看沿途情形。
只见官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有赶着牛车运送粮草的,有扛着锄头被征去修路的,有牵着马匹应征入伍的。
尘土飞扬,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孙羽心中暗暗感叹:“这便是战争。”
“战争一起,百姓便不得安生。”
“但愿此战之后,天下能早日太平。”
他在兖州逗留了数日,督促当地官吏落实动员之策。
又亲自召见了几位豪强大族的代表,向他们解释征调门客的必要性,承诺不触动其田产。
这些豪强虽然心中不满,但见孙羽态度坚决。
且分寸得当,也只得应允。
数日之后,三州动员全面展开。
那《三州安民令》贴满了城乡各处,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百姓们听说袁绍要南下恢复“度田”政策,将他们的田地收归豪族,顿时群情激愤。
“俺们辛辛苦苦开了这么多年荒,好不容易有了几亩地,凭啥说收走就收走?”
“就是就是!袁绍要是敢来,俺们跟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