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领命,率五百精兵,遍行淮南各船厂。
他依袁术之令,杀了几名敢于抗命的船商。
将首级悬挂在船厂门口,以示惩戒。
众船商见了,无不胆寒,只得乖乖开工。
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造船需要木材、铁钉、桐油等材料。
这些都需要钱帛购置。
没有钱帛,纵然有工匠,也无法造船。
有胆大的船商,战战兢兢地向纪灵禀报:
“将军,非是小民不愿造船,实在是无钱帛购置材料。”
“木材、铁钉、桐油,哪一样不要钱?”
“没有钱,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纪灵将此事回报袁术。
袁术皱眉道:
“何处筹钱?”
帐下一人出列,拱手道:
“主公,淮南富户极多,家赀巨万。”
“可籍没入官,罗织以私通刘备罪名。”
“杀其宗党而抄其家赀,必得巨万。”
袁术视之,乃其幕僚杨弘也。
阎象听了这话,大惊失色,连忙出列谏道:
“此举万万不可!”
“此必遭来大族们反抗。”
“淮南大族,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若抄没其家,必然群起反抗。”
“届时内乱不止,如何对外?”
阎象说这话时,面色急切,声音颤抖。
他心中暗叹:
“主公若是听了杨弘之言,必然激起民变,淮南休矣!”
袁术不以为然,冷哼一声,摆手道:
“……哼,待吾灭了刘备,一统天下。”
“汉家江山尽归吾有,彼能奈我何?”
“况且这些富户,平日里为富不仁。”
“抄了他们的家,正好为民除害,充作军资。”
阎象急道:
“荀子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怨积累日久,必生变故。”
“淮南百姓,已是怨声载道,若再抄没富户,只怕……”
袁术打断他,喝道:
“不得多言!”
“吾意已决,再有阻拦者,以同罪论处!”
阎象见袁术盛怒,不敢再言,只得黯然退下,心中暗暗垂泪。
袁术遂差桥蕤领精壮五千,遍行捉拿淮南富户。
桥蕤乃袁术部将,生得粗壮有力,性情残暴,最善抄家拿人。
桥蕤领了将令,率五千兵马,挨家挨户搜捕。
凡家资丰厚者,皆被罗织以“私通刘备”的罪名,插旗头上。
大书“反臣逆党”,押赴城外斩首。
数百家富户,男女老幼,哭喊着被押上刑场。
一时间,寿春城外,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其家赀财宝,尽被抄没入官。
桥蕤命人将这些金赀运回军中,充作军资。
袁术见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哈哈大笑,对左右道:
“如何?吾说得不错吧?”
“这些富户,家赀巨万,抄了他们,军资不就有了?”
他命人将这些金赀分作两部分,一部分用于造船,一部分收入私囊,供自己享乐。
消息传出,淮南百姓无不震怒。
那些被杀富户的亲友故旧,更是恨之入骨,纷纷逃亡他乡。
有的投了刘备,有的落草为寇。
淮南之地,民怨沸腾,怨声载道。
一时间,街头巷尾,处处可见哭泣的百姓。
有人在焚纸钱祭奠亡魂,有人在低声咒骂袁术,有人拖家带口逃离淮南。
一个老妇跪在城外刑场旁,烧着纸钱,哭得死去活来。
她儿子被诬陷为“反臣逆党”,已被砍了头,家中财产被抄没一空。
只剩下她一个孤老婆子,无依无靠。
她一边烧纸,一边哭道:
“儿啊,你死得好冤啊!”
“袁术这贼,不得好死!”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降个雷劈死这恶贼吧!”
旁人听了,无不落泪,却无人敢应声。
因为袁术的密探遍布各处,稍有不慎,便有杀身之祸。
阎象坐在家中,听着街上的哭声,心中如刀绞一般。
他长叹一声,喃喃自语:
“后将军如此倒行逆施,只怕淮南不日将有大乱。”
“吾等忠言逆耳,却无济于事,奈何?奈何?”
这正是:
肥水鏖兵斩使威,周郎妙算世无俦。
袁公路穷途行暴虐,抄家灭族惹民愁。
毕竟袁术如此倒行逆施,淮南百姓如何应对,且听下文分解。
第167章 袁术:敌人有挂,开统战牌!
却说袁术自抄没淮南富户以来,愈发肆无忌惮。
他坐在寿春城中,望着府库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心中甚是得意。
那一日,他命人打开库门,亲自入内查看。
但见金锭银锭码得整整齐齐,在火把照耀下熠熠生辉。
珠玉宝石装满了数十个大箱,绫罗绸缎堆积如山。
更有粮草无数,充塞了三个大仓。
袁术负手而立,环顾四周,哈哈大笑,对左右道:
“如何?吾言果非谬乎?”
“此辈富室,积赀巨万,素日藏富于民,于国何益?”
“今籍没入官,以充军实,方为物尽其用。”
他身旁的杨弘连忙拱手附和:
“主公英明!此举既得军资,又除隐患,一举两得。”
袁术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他心中暗忖:
“刘备、孙羽之辈,不过区区数万人马,如何能与吾二十万大军抗衡?”
“待战船造齐,便挥师北上。”
“一举荡平青徐,届时天下谁人不服?”
然而袁术却不知,他这般倒行逆施,已将淮南的元气掏空殆尽。
先是田赋。
袁术为了筹措军粮,竟在短短数月间加征七次田赋。
第一次加征时,百姓尚能勉强应付。
第二次,便已捉襟见肘。
到了第三次、第四次,农户连明年的种子都被搜走了。
那是秋收刚过的时节。
淮南的田野上,本应是一片丰收的景象。
然如今,田间地头却冷冷清清。
百姓们面有菜色,衣衫褴褛,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个老农站在自家田头,望着空荡荡的谷仓,老泪纵横。
他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