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一怔，问道：
“兄长此言何意？”
孙羽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芍陂，缓缓道：
“公瑾可知，水攻之后，会有何等后果？”
周瑜道：“大水退去，寿春城破，袁术束手。”
孙羽摇了摇头，道：
“不止于此。”
“大水既退，淤泥积焉，土地遂为斥卤。
“那些被水淹过的田地，将数年无法耕种。”
“少则三年，多则五载，颗粒无收。”
换句话说就是，在大水退去之后。
淤泥盐碱会沉积，从而导致土地盐碱化。
孙羽说这话时，语气沉重，目光深远。
他想起在国防大学时，读过关于水攻的历史教训。
那些被水淹过的地方，往往数年间民不聊生。
周瑜听了，面色一变。
而赵云却忍不住轻呼：
“竟有此事？”
他原以为水攻，会害得一时百姓。
但没想到，其副作用也这么大。
能间接导致当地百姓数年无法正常耕种。
孙羽点头道：“确有此事。”
“水能克火，亦能克土。”
“洪水所过之处，泥土中的盐分被带到地表。”
“水分蒸发后，盐分留在土中，便成了斥卤之地。”
“斥卤地上，寸草不生。”
他顿了顿，又道：
“这便是吾心中之忧。”
“破城一时，害民数年，吾何忍为之？”
周瑜默然不语，眉头紧皱。
他心中暗暗思忖，孙羽说的确实是实情。
水攻虽然能破城，但后果确实严重。
甘宁却道：
“府君，即便如此，亦当速行此计！”
孙羽看了甘宁一眼，问道：
“兴霸何出此言？”
甘宁拱手道：
“府君有所不知，淮南豪族甚多。”
“这些豪族，兼并大量土地，盘剥百姓，为富不仁。”
“袁术之所以能立足淮南，全赖这些豪族支持。”
“今若以水攻，大水一至。”
“这些豪族的田产庄园，全部化为乌有。”
“他们的势力，也便连根拔起。”
甘宁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他出身草莽，对那些豪族大户素无好感。
若能借着水攻将他们一网打尽，在他看来倒是一件好事。
而就汉末时期，土地兼并本来就非常严重。
你与其一步步削，跟他们斗智斗勇。
倒不如直接掀桌子，大家都别玩。
孙羽听了，沉吟片刻，道：
“兴霸此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只是”
甘宁不等他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拱手道：
“府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请府君速速下令，宁愿为先锋，前去掘堤！”
甘宁说这话时，目光坚定，语气恳切。
他心中暗想，若能借此机会立下大功。
不但能在青州军中站稳脚跟，更能名扬天下。
尤其水攻，是古代公认的T0级别的战法。
它跳过了常规战争中“兵对兵、将对将”的消耗逻辑。
不用砍杀，只要把水引过来。
再坚固的城墙、再精锐的部队都无可奈何。
它直接攻击的是城池和军队的生存基础
城墙的稳固性和士兵的生存环境。
面对刀枪，士兵还有勇气搏斗。
面对铺天盖地的洪水，那种无力感是摧毁性的。
这种心理层面的打击，往往比肉体杀伤更致命。
水攻成功的消息传出，往往会让周边城池的守军士气崩溃、不战自降。
不过，水攻之所以是“T0”，还有个重要原因
它不是想用就能用的，条件极其苛刻。
第一，你得修运河把水引来。
第二，你得修堤坝不能让水跑了，要让它流向你想让它流向的地方。
这两项工程都是极费人力、时间的。
通常都是进攻方有巨大优势时，才敢这么干的。
不然城里人的要是出来骚扰你，你就没法踏踏实实干。
所以围水灌城，通常都是用时间来换的。
所以一旦成功就格外震撼，载入史册。
水攻一旦成功，基本就是一战可定。
而孙羽采取水攻的目的，本质上是为了最大程度，节约时间。
然后快速北上支援刘备。
而芍陂提拔又是现成的，仿佛就是在提醒你用水攻似的。
在《三国志11》这款战略游戏里面，只有四座城可以采取水攻。
其中就有寿春，只要你打破堤坝，就能触发伤害极高的群体伤害。
而这个堤坝的历史原型，其实就是芍陂。
你修个芍陂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勾引我吗？
本来我对水攻是不感兴趣的，但你的小花招，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孙羽看了甘宁一眼，又看了看周瑜、赵云等人，沉声问道：
“尔等皆同意水攻吗？”
蒋钦率先抱拳道：
“末将同意！”
周泰也抱拳道：
“末将同意！”
吕岱亦拱手道：
“末将同意！”
三人齐声道：
“我等皆支持水淹寿春！”
孙羽又看向赵云，问道：
“子龙意下如何？”
赵云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他沉默了片刻，叹息道：
“府君，末将心中甚是矛盾。”
“水攻能破城，却会害民。”
“末将”
他顿了顿，又道：
“末将想组织百姓，先迁移离开寿春。”
“能救一个，便是一个。”
赵云说这话时，声音低沉，眼中满是悲悯之色。
他跟随刘备多年，深知刘备以仁义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