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561节

  但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昔,看见孙羽进来。

  顿时漾出欢喜的光彩,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

  孙羽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头,道:

  “身子未好,不必多礼。”

  他握住大乔的手,那手温软却略显清瘦,他心中一酸,低声道:

  “我不在家中,家中诸事皆有劳贤妻操持。”

  “生产之时,我未能在侧,实在有愧。”

  大乔摇头笑道:

  “夫君为国事奔波,妾身岂敢以私情相累?”

  “只要夫君能平安归来,妾身便心满意足了。”

  她说着,将怀中的襁褓微微托起,柔声道:

  “夫君且看,这是你的儿子。”

  孙羽低头看去,只见襁褓中一张粉嫩的小脸,眉眼尚未长开。

  小小的嘴巴微微翕动,正睡得香甜。

  孙羽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柔软之情,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那孩子似有所觉,小嘴动了动,又沉沉睡去。

  孙羽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低声问道:

  “可曾取过名字了?”

  大乔道:“还未曾取,只等夫君回来定名。”

  孙羽沉吟半晌,望着熟睡中的婴儿,目光渐渐深远。

  他缓缓道:

  “吾儿名‘承’。”

  “承者,继也,受也。”

  “他承的不只是我孙家血脉,更要承这乱世中尚未熄灭的薪火。”

  “待他长大,当能竟父母未竟之业,使天下重归太平。”

  大乔听了,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重复道:

  “承……孙承。好名字。”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目光交汇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窗外的石榴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洒落几瓣殷红,一片静谧安详。

  当夜,孙羽留在内室,与妻儿共度久别后的温馨时光。

  他坐在榻边,看着大乔喂过孩子后沉沉睡去。

  自己却毫无睡意,只是在灯下默默出神,想着青州城外的战事。

  但此刻,他终究没有起身去翻阅地图,只是轻轻吹熄了灯盏,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

  话分两头,

  却说寿春城中,周瑜自孙羽北归之后,便接手了淮南善后的一切事务。

  他初时虽有孙羽留下的布置框架,但亲历其境,方知此地之繁杂,远非一纸政令所能解决。

  这一日,周瑜在府中召集幕僚议事,堂上坐着数人。

  除原先从征的蒋钦、周泰等将之外。

  新近被辟用的刘晔、袁涣、步骘亦在座中。

  周瑜环顾众人,开门见山道:

  “淮南虽定,然肥田沃土大多掌握在豪强之手。”

  “流民虽有编户之名,却无立锥之地。”

  “若不解决田土之事,所谓‘安民’,不过一纸空文。”

  “诸位有何良策,但请直言。”

  刘晔年少而气度沉稳,闻言起身拱手道:

  “都督,晔有一策。”

  “今淮南之田,三分在册,七分隐于豪强私簿。”

  “袁术盘踞淮南之时,为买豪强之心,纵容其匿田不报。”

  “故官府不知实田多少,税赋无所出。”

  “流民来归,豪强却以‘佃客’名目纳之,不报官府。”

  “致使官府既失编户,又失赋税。”

  “此乃淮南积弊之根。”

  周瑜听罢,微微颔首,问道:

  “如何清丈?”

  刘晔不慌不忙,走到堂中悬挂的淮南地图前,以手指划道:

  “可设‘度田使’十员,分巡各县,不拘旧册,但以步量实地。”

  “每量一乡,即于村口立‘田桩’。”

  “刻明田主、亩数、四至,百姓皆可验看。”

  “若有隐田不报者,告发者赏田十亩,被告者罚田入官。”

  “如此不出三月,淮南实田尽在掌中。”

  周瑜抚掌道:“此策甚善。”

  “然豪强若以武力抗丈,又当如何?”

  刘晔微微一笑,拱手道:

  “都督既为镇南将军之副,掌淮南兵权。”

  “可调周泰、蒋钦之军,名为‘护田营’,随度田使同行。”

  “豪强若敢阻挠,即以‘抗旨乱政’论处,抄没其田。”

  “杀一儆百,余者自服。”

  一旁的袁涣听了,缓缓点头,补充道:

  “……子扬所言极是。”

  “然度田之法虽好,须防度田使与豪强勾结,虚报田数。”

  “可设‘巡察使’二人,由都督亲信充任,不定时复查各乡田桩。”

  “若有篡改者,与豪强同罪。”

  步骘亦道:

  “……袁公之言甚是。”

  “度田之后,官田数目既明,则当思如何分与流民。”

  “若分田不公,仍会滋生怨气。”

  周瑜目光一一扫过三人,心中暗喜:

  “刘晔少年老成,袁涣沉稳周密,步骘知悉民情,此三人皆可大用。”

  他遂道:“诸位之言,瑜皆记下了。”

  “田既度清,可知官田多少。”

  “袁术败亡后,其‘公田’及部分罪臣田产,皆没入官府。”

  “此田不须再分给豪强,而应按户授给流民。”

  “流民每户给田五十亩,前三年免赋,第四年起亩纳租一斗。”

  “但须立‘屯田券’,写明田亩坐落、期限,一券两份。”

  “官府与民各执其一,以防日后豪强兼并。”

  刘晔抚掌笑道:“此乃‘官民两便’之法。”

  “然流民众多,官田若不足分,又当如何?”

  周瑜沉吟片刻,道:

  “若官田不足,则行‘赎买’之法。”

  “由官府出钱帛,向豪强购买其多余之田,再转授流民。”

  “豪强若不肯卖,则以其隐田之罪相胁。”

  “若肯卖,则给其‘购田银券’,可于寿春商市兑取盐铁之利。”

  “此乃以利换权,既不得罪豪强,又能得田济民。”

  周瑜说到此处,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望着远处芍陂方向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忽然回头道:

  “诸位勿忘,淮南之利,全在芍陂。”

  “今芍陂虽被羽将军掘开以灌寿春,但水退之后,淤土反成肥田,此为天赐之利。”

  “只是堤坝残缺,若不修固,明年雨季仍将成灾。”

  “瑜之见:可于农闲之时,征发流民修堤,每日给粮两升。”

  “且修堤所淤之新田,优先分给修堤者。”

  “如此,流民既得粮养家,又得田安身,更使芍陂恢复灌溉之利。”

  “三年之后,淮南将成为沃野千里,足可养兵十万!”

  他说到此处,目光灼灼,声音中带着一股笃定之气。

  堂中诸人听罢,无不肃然,刘晔率先拱手道:

  “都督此策,名曰‘治水固本’,上承民生,下固国本,实乃万世之利。”

  “晔愿为都督草拟具体章程。”

  周瑜点头应允,当即命刘晔、袁涣、步骘三人分头拟定度田、授田、修堤三事之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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