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发百中,百步穿杨。”
“末将亲自试过他的武艺,实有万夫不当之勇。”
“若以他为先锋,刘备军中虽有关羽张飞之勇,亦不足为惧。”
袁谭听了,眉头微微一挑,面上露出几分兴趣,问:
“此人现在何处?”
张道:
“便在城外营中,公子若欲见,末将即刻召来。”
袁谭当即命人速召公孙平入府。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门帘一掀,一名巨汉大步跨入厅中。
众人抬眼望去,无不暗暗倒抽一口凉气
但见那人身长九尺有余,肩宽背厚,膀阔腰圆。
站在这厅堂之中,几乎要顶到门楣。
一张紫黑色的面庞,浓眉如刷。
一双虎目微微泛黄,目光扫过众人,凛然生威。
他披着一身熟铜甲,腰悬一口沉甸甸的大刀。
那刀鞘足有五尺来长,刀柄缠着暗红色的布条,看起来便知分量极沉。
他向袁谭单膝跪地,拱手道:
“末将公孙平,参见大公子!”
他声如洪钟,震得厅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袁谭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渐渐放出光来。
他走上前去,绕着公孙平转了一圈。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入手之处坚硬如铁。
袁谭笑道:
“公孙壮士果然雄壮!”
“却不知你那口刀,可容某一观?”
公孙平二话不说,解下腰间大刀,双手呈上。
袁谭接过来,只觉入手一沉,险些脱手坠地。
忙用双手捧住,掂了掂分量。
面上惊异之色更浓,连连点头道:
“好!好!有此壮士在侧,料擒刘备不难!”
他当即下令,拨精兵一万与张。
以公孙平为先锋,星夜赴安德驻守,务必挡住刘备大军。
张领命,当日便引军出发。
时值初秋,天高云淡,北风渐起。
张率军兼程而行,不数日便到了安德。
安德乃青州北部一座小城,城墙不过两丈余高。
周回不过数里,城中百姓不过千余户。
平时驻军不过三五千人。
张入城之后,先巡视城防。
见城墙虽矮却还算坚固,四门皆备,城濠虽窄却尚可引水。
他当即下令,将城中百姓尽数迁往内城安置。
将民房中的木料、石块尽数征用。
加固城门,增修女墙。
又在城头每隔十步便架设一具守城器械。
床弩、石、滚木、火油,一应俱全。
公孙平自领三千精兵屯于东门,专候刘备攻城。
却说刘备引大军行至安德城外,远远望见城中旌旗整齐。
城头上士卒往来巡查,甲胄鲜明,布防严密。
他不由勒马驻足,举目观望片刻,顾谓左右道:
“张果是河北名将,治军有方,布城有序,不可轻敌。”
他转头看向陈到、张飞,又道:
“叔至、益德,你二人可率本部人马。”
“先探一探城中虚实,切莫冒进。”
陈到捋髯点头,张飞却把蛇矛一横,粗声道:
“哥哥忒也小心!区区一座小城,有何难破?”
“某但需三千甲士,一鼓作气,立破其城!”
刘备摇头道:
“益德莫要性急,张非寻常之辈,且先观其动静。”
刘备于是先教许褚引三千敢死之士,猛攻安德东门,以试城中守备。
许褚得令,那员猛将光着一条右臂。
露出虬结的肌肉,手提一柄九环大砍刀。
身先士卒,大呼而进。
三千军士各持盾牌短刀,呐喊着冲向城下,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城上张见敌兵来势凶猛,却不慌不忙。
令旗一挥,城头床弩齐发,巨箭如梭。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下,一连射穿了数面盾牌,将冲在最前面的士卒钉在地上。
许褚大吼一声,冲到城墙之下。
举刀便砍城门,一刀下去。
门上铁皮迸出火星,却纹丝不动。
城上士卒纷纷投下石滚木,
一时间石块如雨,木桩如林,砸得地面砰砰作响。
许褚的部众被砸死砸伤者甚众,攻势顿时受挫。
许褚连攻三次,皆被张以石、滚木、火油击退。
他退下来时,肩上中了一箭。
虽不深,却也鲜血淋漓。
他咬着牙拔出箭矢,怒目望着城头,却终究无可奈何。
刘备在远处望见,长叹一声。
下令鸣金收兵,暂时退营三里。
扎下营寨,再做打算。
当夜,刘备独坐中军大帐。
手抚地图,沉思良久。
他面前摊着一张青州舆图,安德城位于正中。
东西两条官道贯通南北,若绕过此城,粮道便有被截之虞。
若强攻不下,则大军屯于坚城之下。
时日一久,士气必堕。
他思来想去,觉得唯有劝降一途,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次日平明,
刘备修书一封,言辞恳切,大意是:
袁氏倒行逆施,天怒人怨。
公乃河北名将,何必为袁氏效死?
若肯归顺,必当重用,共扶汉室。
他选了一员口齿伶俐的亲卫,持书至安德城下,高声呼道:
“张将军在上,刘将军有书相呈,请将军一观!”
城中守军报知张,张登城俯视,见城下一人单骑持书,便问:
“所书何言?”
那亲卫仰头答道:
“刘将军言:将军据守一孤城,怎拒数十万之众?”
“今不早降,后悔无及!”
“且袁氏倒行逆施,不辨清浊,将军何不知天命乎?”
“愿将军三思。”
他声音清朗,一字一句传上城头。
张听了这番话,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缓缓取过身旁铁胎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
搭于弦上,将那弓拉得如满月一般,弓弦发出“吱吱”的声响。
城下那亲卫见状,面色骤变,拨马便欲回走。
张手一松,弓弦响处,箭矢如流星般射出。
“噗”的一声,正中那亲卫左臂,箭簇透臂而入,鲜血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