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冒烟的火箭车架，心中默默盘算着此番损耗几何、还需补充多少。
此番官渡北原一战，
刘备军大破袁绍主力，杀敌逾万，俘获士卒三万余众。
缴获军械粮草无数。
袁绍大营后撤五十里，元气大伤。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刘备之名威震华夏，孙羽之谋亦为世人称道。
甚至有不少人，将孙羽此战，与当年韩信十面埋伏之计相提并论。
而那一百二十架“一窝蜂”火箭车，更成了此后数月间茶余饭后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有说那是天降神火的，有说孙羽得仙人传授的。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只有孙羽自己清楚，那不过是他在千年之后学来的些许皮毛。
借着这个时代的工匠之手，勉强还原出的几分模样罢了。
此后数日，官渡大营中一片欢腾。
犒军三日，士卒皆得酒肉。
曹操设宴庆功，席间诸将把酒言欢。
连平日里最沉稳的曹仁也喝得面红耳赤。
孙羽坐在席上，饮了几盏酒。
便推说不胜酒力，起身出了帐外。
夜风吹面，带着几分凉意。
他独自站在营帐外的空地上，抬头望着满天星斗。
那些星光清冷而辽远，与千年之后他所见的并无二致。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却无半分得意，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想到那些死于火箭之下的袁军士卒，想到那些烧焦的残躯与倒地的旌旗，沉默了很久。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这些河北将士都有妻儿父母，若是当刘备真统一了河北。
河北人大概率会恨他吧？
身后脚步声轻响，曹操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
与他并肩而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孙镇南在想什么？”
孙羽摇了摇头，没有回头，只低声道：
“想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
曹操点了点头，他望着夜空中的星辰。
沉默了很久，方才缓缓道：
“兵者凶器，战者危事。”
“然天下未定，这一战不打，日后便会有更多的仗要打，更多的人要死。”
“镇南今日所为，是为日后少死一些人不死一些人。”
孙羽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站在夜风中，望着北方那一片沉沉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远处的营帐中传来将士们的欢笑声与酒令声，与这寂静的夜空形成奇异的对比。
此后便是论功行赏、重整旗鼓之事。
孙羽将那“一窝蜂”火箭车的图纸密藏于箱底，又将工匠们另行安置。
叮嘱他们不得泄露造法，以免此器落入奸人之手为祸天下。
这正是：
一窝蜂起天火降，十万貔貅尽仓皇。
白袍金甲筹帷幄，赤焰青烟照大荒。
关张赵马皆奋勇，孙郎铁面更昂扬。
从此河北无坚垒，官渡一役定四方。
毕竟此战之后天下格局如何变化，且听下回分解。
第189章 刘备：你竟然有计？
话说青州战场这边，
刘备自用吕布之后，又得徐庶妙计相助。
一战破了袁谭的前锋，夺了平原北部数县，军威大振。
乘胜引军东进，直逼安德城下。
旌旗蔽野，甲胄如林，人马绵延数十里。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刘备骑一匹青骢马，身披玄甲，外罩锦袍。
按辔徐行于中军之中，左右张飞、许褚等将分列前后。
人人面色沉凝，士气高昂。
这一路行来，沿途百姓夹道相迎。
有献粮草的，有献酒浆的。
刘备一一抚慰，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因此青州百姓多有归心。
而袁谭因性情暴虐，在青州则甚不得人心。
因为袁绍宽仁，故袁氏在青州名声本来不错。
青州百姓初闻袁谭至青州时，亦多怀期待。
但后来，袁谭重用群小，喜欢听信近言。
纵情奢淫，不明白耕织收获的艰难。
华彦、孔顺都是奸佞小人，袁谭信任他们，把他们当心腹。
而真正有才之人，在袁谭手下不过充官数而已。
袁谭曾让小舅子领兵在内，导致他监守自盗，贩卖公物，掳掠田野百姓。
袁谭又让手下两位将领到各县募兵，交财物的免征。
不交的充军，而贫弱之人很多，他们不得已逃到山野之中。
袁谭发兵搜捕隐匿山野百姓，就像猎捕鸟兽一般。
当时青州户口一万的县，登记在案的不满几百户，税收不足实际的三分之一。
袁谭在青州之“德政”大抵如此。
故青州百姓俱心向刘，而不向袁。
却说袁谭自前番败了一阵，退守黄河以北。
日夜忧惧，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这一日他召众谋士武将入府议事，众人尚未坐定。
袁谭便拍案而起，怒容满面，厉声道：
“刘备小辈，倚仗吕布之兵，竟敢犯我疆界！”
“前番失了几县，今又引军东来。”
“安德若失，黄河以北之青州领土，尽危矣！”
“尔等食我之禄，当为我分忧。”
“今日若不议出个破敌之策，休怪我翻脸无情！”
他一面说，一面在大厅中来回踱步，显然是真的急了。
众将见他焦躁，皆不敢先言。
低垂着头，面面相觑。
张自前番守黄河有功，却因袁谭刚愎自用、不肯采纳他的坚守之策而致败。
心中本有几分郁郁。
此刻见袁谭发怒，他沉吟片刻。
到底是从班中缓步而出，躬身拱手道：
“……公子且息怒。”
“末将前番守黄河，功微罪大，不胜惶恐。”
“然今日之事，末将以为”
“安德虽小，却是临淄门户，不可轻弃。”
“末将愿乞精兵，往守安德，挡住刘备东进之势。”
“末将近得一员大将，武艺绝伦，有万夫不当之勇。”
“可任先锋，助末将破敌。”
袁谭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张，面色稍缓，问曰：
“所举何人？且细细道来。”
张直起身来，拱手道：
“此人乃辽东襄平人氏，复姓公孙，单名一个平字。”
“身长九尺，熊腰虎背，面黑睛黄，力能扛鼎。”
“使一口六十斤重的大刀，骑一匹千里征宛马。”
“能开两石铁胎弓，暗藏三个流星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