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又闻刘备引大军逼近,更是坐卧不安。
对左右人骂道:
“张是干什么吃的?”
“让他拦住刘备,他拦了什么?”
“今刘备率大军冲我而来,如何是好?”
正当袁谭对着地图发愁之时,忽听门外报说:
“启禀公子,帐外有吕布使者求见。”
“说是奉吕布之命前来下书。“
袁谭闻言,猛然抬头,面上露出惊疑之色。
他放下手中的地图,与郭图对视一眼,道:
“吕布?他来下书?快快请进来。“
不多时,一名军士被引入厅中,跪地呈上帛书。
袁谭接过,展开细看。
其书略曰:
“布再拜奉书于大公子麾下:”
“布本并州鄙人,粗知弓马。”
“昔为董卓所迫,委身事之,实非本心。”
“后诛卓于北阙,悬首于东市,自以为天下义士,当有明主见纳。”
“然出奔关东以来,投袁术而术忌我,投张杨而杨疑我。”
“辗转数年,无所栖身。”
“始知天下虽大,竟无布一锥之地。”
“及至河北,闻大将军袁公威震河朔,布窃慕之,遂投麾下。”
“初蒙收录,授以偏将军之职,布感激涕零,愿效死力。”
“然左右谗人,谓布“轻狡反复”,袁公信之,渐生猜忌。”
“布以百口自明,终不得释。”
“乃愤而南走,欲寻一安身立命之所。”
“不意兵败于徐州,为刘备所擒。”
“备伪为宽厚,赐衣赐酒,以笼络布心。”
“布不得已,阳为归顺,然中心实不甘也。”
“备尝谓布曰:”
“‘奉先勇冠三军,若肯尽心辅我,他日富贵共之。’”
“布口虽称谢,心实冷笑”
“料刘备织席贩履之徒,安能成大事?”
“其麾下关羽、张飞,皆匹夫之勇,不足与谋。”
“今闻南北对峙,大公子提十万之众,驻节青州,虎视兖豫。”
“布有一计,愿效于公子之前:”
“布今在刘备军中,明为将帅,实不过一囚徒耳。”
“然刘备愚昧,竟使布领兵屯于剧县,以为前锋。”
“若公子肯发兵攻备,布当于营中举火为号”
“但见火起,便是布内应成功。”
“公子可麾兵疾进,直捣刘备中军。”
“布从后掩杀,刘备前后受敌,必溃无疑。”
“备若败走,青、兖二州,皆归公子。”
“布不望尺土寸地,但求公子在袁公面前。”
“为布一言,洗布“反复”之污名。”
“使布得列于河北诸将之中,执鞭坠镫,死而无恨。”
“布之肺腑,尽在书中。”
“若公子见信,请于三日后寅时,举火为号”
“布在剧县北营,亦举火相应。”
“两火相映,便是成事之时。”
“布当亲引精骑,直扑刘备中军帐,斩其首级,献于公子马前。”
“布一介武夫,不善文辞,惟以赤心相告。”
“公子若疑,则布此生永无见天之日矣;”
“公子若信,则河北之业,可指日而定。”
“布临书涕零,不知所云。”
“再拜顿首,伏惟公子裁之。”
“吕布顿首再拜。”
袁谭一行行看下去,越看面上越是欢喜。
看到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将帛书往案上一拍,连声道:
“好!好!好!吕布果然是识时务之人!“
郭图见他如此欢喜,心中不由生疑,起身拱手道:
“公子,吕布此书所言何事?“
袁谭将帛书递给他,笑道:
“……公则请看。”
“吕布说他在刘备麾下,颇受猜忌,不得重用,心中郁郁。”
“今愿弃暗投明,归顺于我袁氏。”
“他已知刘备行军路线,愿为内应,诱刘备来攻。”
“我率军从旁夹击,一战可擒刘玄德!“
郭图接过帛书,仔细看了两遍,眉头越皱越紧。
他放下帛书,躬身道:
“公子,吕布此人反复无常,天下皆知。”
“昔事丁原而杀之,事董卓而杀之,今又背刘备而来投我。”
“此人只可暂用,不可深信。”
“今其书来降,只恐其中有诈,望公子明察。“
袁谭听了,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
“……公则过虑了。”
“吕布虽曾行差踏错,然我袁氏四世三公,出身名门。”
“天下士人谁不仰慕?”
“吕布因兵败而委身于刘备,本非其所愿。”
“今想弃暗投明,投奔于我,又有什么好怀疑的?”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此乃常理。“
他说罢,站起身来,负手在厅中踱了两步,又道:
“况且,吕布与那刘备本无深交,不过暂投而已。”
“刘备待他如何,我亦有耳闻。”
“虽委以兵马,却始终不信任他,处处提防。”
“吕布心中岂能不怨?”
“今他主动来投,正是天赐良机,助我破刘。”
“公则不必多疑。“
郭图见他如此固执,心中虽然仍觉不妥。
但袁谭毕竟是主公之子,自己身为谋士,劝谏一次便已尽本分。
若再多说,反而惹他不快。
于是郭图便不再言语,只躬身道:
“公子既已决断,图无异议。”
“只愿一切平安。“
说罢,便退到一旁坐下。
面上虽不再说什么,眼中却仍带着几分忧虑。
袁谭当即写了一封回信,言辞恳切。
许诺吕布若能助他擒住刘备,便封吕布为青州牧,赐万户侯。
他将回信交与来使,又赏了那军士一锭金子,打发他回去复命。
随即传令三军,点齐两万精兵。
亲自率领,出城向东,往吕布信中所约的地点赶去。
两万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甲胄森森。
沿官道向东行了约莫两日,来到一处名为斜谷道的地方。
此地两山夹峙,中间一条狭窄的官道蜿蜒而过。
道旁林木茂密,杂草丛生,正是设伏的好所在。
袁谭勒马观望四周,见山势险峻,不由微微皱眉。
他回顾左右道:
“此路甚是险要,若敌军在此设伏,我军不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