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624节

  临行前还赐了袁谭一套新衣、一袋干粮、两坛好酒,温言道:

  “公子回去之后,替我向袁公带句话”

  “'天下未定,刀兵不息,实非百姓之福。“

  “若袁公肯息兵修好,备愿与袁公共扶汉室,共享太平。'“

  当然了,这也只是刘备的缓兵之计。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河南人杀了不少河北人。

  河北人也杀了不少河南人。

  两地的地域矛盾已经十分严重,可不是一纸和书就能简单解决的。

  袁谭连连称是,千恩万谢地上了马车,仓皇北去。

  他一路回到安德城中时,已是三日之后。

  郭图早已在城中等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见他回来。

  急急迎上,连声问道:

  “公子!公子如何脱身?张可去救您呢?“

  袁谭原本一路奔波,灰头土脸,心中亦是劫后余生之感。

  但一见郭图那张焦急的面孔,他立刻挺直了腰板。

  清了清嗓子,板起面孔道:

  “公则有所不知,张背主求荣,已暗降刘备矣!”

  “吾本于斜谷设伏,与备鏖战数日。”

  “将胜之际,孰料张那厮自后袭我,致大军崩溃。”

  “幸吾力战突围,方得血路逃生,故得苟全性命!”

  他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义正辞严。

  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袁谭看来,他是袁氏储位的核心竞争者,绝对不能让自己的高大威猛的形象在军中受损。

  郭图听得目瞪口呆,将信将疑,却又不好当面质疑,只得拱手道:

  “这……竟有此事?”

  “张素来忠勇,不想竟会背主……“

  袁谭生怕他再多问露出破绽,连忙摆了摆手,道:

  “此事休要再提!你即刻将战报写成公文,发往邺城报与父亲知晓”

  “张叛变降刘,我军因之失利。”

  “我虽奋力杀出,然损失惨重,请父亲速发援兵!“

  郭图见他面色不豫,不敢多问,只得领命退下。

  数日之后,这份战报便送到了邺城大将军府中。

  袁绍这几日本就心情极差。

  前番官渡北原一战,他被孙羽的一窝蜂火箭打了个措手不及。

  十万大军溃不成军,狼狈渡河逃回延津。

  连日来一直郁郁不乐,连饭都吃得少了。

  这一日他正坐在厅中,对着地图发呆,忽见亲将呈上一份来自青州的战报。

  他展开一看,先是眉头一紧。

  待读到“张背主降刘“六字时,他猛然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张匹夫!“

  袁绍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利。

  他一把将战报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厉声骂道。

  “我待他不薄!他竟敢背我而降刘备!”

  “反贼!逆贼!“

  “懦夫,贪生怕死之徒!”

  他在厅中来回踱步,面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左右的侍卫个个屏息敛气,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袁绍走了一阵,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身旁的簿曹厉声道:

  “传我将令!张反叛,罪在不赦。”

  “将其在邺城的老母、妻子、幼子……尽数处斩!”

  “家产抄没,族中男丁流放边疆!即刻执行!“

  簿曹吓得面色发白,却不敢违抗,只得躬身应道:

  “诺……“

  这正是:

  河北名将归汉营,谁知祸已及妻孥。

  一纸降书非本意,半生忠勇尽成辜。

  刘备帐前开笑靥,袁公刀下断慈乌。

  从今莫说英雄事,且看残阳照朽株。

  毕竟张的家眷命运如何,他日后知晓此事时,又是何等心肠?且听下回分解。

第192章 今为李陵故事也

  却说袁绍闻听张叛变,即刻下令处死张老母妻子。

  是时,高览在侧,与张素相亲厚。

  闻此令,不由面色骤变。

  急趋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息怒!素来忠勇,非轻叛小人。”

  “今主公虽有小挫于河南,然河北之地,带甲百万,粮秣如山,何惧一刘备哉?”

  “并无甚道理舍美玉而选顽石,此诚不智也。”

  “中恐另有隐情,惟愿明公察之。”

  袁绍闻言,猛然拍案,厉声道:

  “高览!汝欲为张作说客耶?”

  “降书已至,铁证如山,何来隐情!”

  他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显然前番官渡之败的怒火尚未消散,此刻尽数倾泻于张一人身上。

  高览张了张嘴,还欲再言,却被袁绍拂袖止住:

  “不必多言!传令。”

  “速斩张一门,以儆效尤!”

  高览无奈,只得退至一旁,心中暗叹:

  主公盛怒之下,已失理智,此事恐难挽回矣。

  那传令士卒领命而去,自邺城大狱中提出张老母、妻子并幼子三人。

  老母年逾六旬,白发苍苍。

  颤巍巍立于囚车之中,尚不知祸从何来。

  妻子怀抱三岁幼子,面无人色,唯低声啜泣。

  士卒将三人押至市曹,刀斧手肃立两侧,寒刃映日,冷光凛冽。

  老母忽仰天长叹:

  “吾儿忠勇,必不叛主!”

  “此间必有奸人构陷啊!”

  言未毕,刀锋已落,血溅三尺。

  妻子、幼子相继殒命,围观百姓无不掩面叹息。

  片刻之间,一门三命,尽赴黄泉。

  传令士卒正欲回府报命,行至半途。

  却见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之人高呼:

  “且慢!主公另有将令!”

  原来袁绍在府中踱步半晌,怒火渐平,忽觉此事蹊跷。

  他停步思忖:

  张乃河北宿将,随他征战多年,从未有贰心。

  此番降刘,莫非真如高览所言,另有隐情?

  他愈想愈觉不安,急唤亲随:

  “速去市中,止住行刑!”

  亲随领命,飞马而出,然终究迟了一步。

  待那亲随赶到市曹,只见三具尸首横陈于地,血迹未干。

  围观百姓已然散去,唯余秋风萧瑟,卷起满地尘埃。

  亲随无奈,只得回府禀报。

  袁绍听罢,面色一沉,缓缓坐回席上,沉默良久。

  他捻须长叹一声,目光中既有懊悔,亦有决绝: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便是张非叛臣,也当做叛臣处理。”

  “传令下去,就说张背主降敌,罪在不赦,已正典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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