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75节

  焦和虽为刺史,亦不敢轻忤二人。

  其面色数变,心中暗度:

  陈纪、孔融皆天下名士,门生故吏遍天下。

  若与二人撕破面皮,于己不利。

  况刘备之事,满城皆知。

  若真个追究,反显得己器量狭小、嫉贤妒能。

  念及此,焦和面色稍霁,挤出一丝笑意,摆手作大度状。

  “陈公、孔公言之有理。”

  “本州亦知事急从权之理,方才之言,不过提醒刘高唐。”

  “日后行事,当循法度,不可轻率耳。”

  “至于此番平贼之功”

  话音一顿,目扫刘备,露一丝不易察之冷笑:

  “本州自当据实奏闻朝廷,为刘高唐请功。”

  “待朝廷旨意下,自有封赏。”

  此言一出,堂中复为之一寂。

第59章 辱我兄弟,便是不给我刘备面子

  在座诸人,皆官场老手,焉能听不出焦和此话玄机?

  时朝廷为董卓所挟,号令不出洛阳。

  关东诸侯方兴义师讨董,谁复认洛阳朝廷?

  所谓“上奏朝廷,待旨封赏”,不过空言耳。

  焦和若果有诚意,以刺史之权,就地赏功,何难之有?

  又何须推诿于朝廷?

  陈纪面色微变,欲再言。

  孔融亦蹙眉,正待启齿。

  二人皆已窥破焦和之意,其表面为刘备请功,实则不欲加赏。

  身为刺史,手握一州之权。

  若真欲赏刘备,上奏朝廷只不过是走个形式。

  官场内情,何须挑明说出?

  落得大家颜面都不好看。

  分明是他妒贤嫉能,故为推托。

  然陈、孔将启口之际,一清朗之声忽起:

  “使君容禀!”

  “今司马俱、张饶虽已授首,然黄巾余众尚多,星散四野。”

  “贼众虽溃,其势未灭。”

  “若任其流窜,不日必将复聚,再为州郡之患。”

  “余窃以为,眼下当务之急,非论功过。”

  “而在筹谋善后之策,以安百姓、定地方。”

  “至于功赏之事,可俟贼患平息后再议未迟。”

  众循声望去,发言者乃刘备身后那少年县尉孙羽。

  其面色沉静,目光澄澈。

  立于堂中,不卑不亢,语气平允,条理秩然。

  虽身着县尉服色,位卑职微。

  然此一番话,有理有据,切中肯綮。

  竟令在座诸人一时无言。

  焦和面色一沉,目光如刀,斜睨孙羽,上下打量。

  见这少年不过弱冠之年,职不过区区县尉。

  竟敢在刺史与诸郡守相面前公然插言,心中不由大怒。

  冷笑一声,声如锋刃:

  “此何人也?”

  刘备心中一紧,急起身拱手:

  “使君容禀,此乃备之高唐县尉,姓孙名羽,字飞卿。”

  “此番平贼,飞卿亦有微劳。”

  焦和“哼”一声,目转孙羽,嘴角噙笑:

  “原来是个县尉,刘高唐,你好大排场。”

  “一介县尉,亦敢带入此议事堂中?”

  “在座诸君,至少一郡太守,执掌一方,牧守百姓。”

  “尔一小县佐官,秩不过二百石,亦敢在此发此大言?”

  “青州之事,自有本州与诸郡守相商议,何劳一小小县尉置喙?”

  “莫非欺我青州无人乎?”

  此一番话,夹枪带棒。

  既斥孙羽,亦暗讽刘备。

  焦和言罢,冷视孙羽。

  只待其面红耳赤,灰然退下。

  刘备面色一变,欲开口为孙羽解围,孙羽已先一步。

  其非但未面红耳赤,反愈发沉静,目光清澈如水。

  嘴角微扬。

  那笑意不卑不亢,不怒不愠,若视一无理取闹之童。

  从容向焦和拱手,朗声道:

  “使君此言差矣。”

  只此一句,堂中诸人尽愕。

  一小县尉,竟敢当面斥刺史“此言差矣”,此何等胆量?

  焦和面色大变,正欲发作,孙羽已续言。

  “羽祖上世食汉禄,身受国恩。”

  “今黄巾贼为祸州郡,荼毒百姓,生灵涂炭。”

  “羽虽不才,身为汉吏,食汉之禄,岂能坐视不理?”

  “眼见百姓流离,乡梓残破,羽但求竭尽心力。”

  “为国家效力,为百姓分忧,又何分官职大小、位阶高低?”

  言至此,他目视焦和。

  清眸中无半分惧色,反透出凛然正气。

  “使君方才言道,在座诸君皆一郡太守,执掌一方。”

  “然羽窃以为,大祸临头之际,能挺身而出者,方为真豪杰。”

  “能救民水火者,方为真父母。”

  “若徒恃官位之高,坐论于堂上。”

  “而于百姓疾苦、贼寇祸患束手无策,则官高何益?位尊何用?”

  此一番话,不卑不亢,字字若针。

  明自陈心迹,暗则句句刺向焦和。

  汝为刺史,黄巾乱时身在何处?

  率兵西行讨董,弃青州于不顾。

  待刘备平贼,方姗姗来归。

  反于堂上论官位、摆威风,此等行径,岂不令人齿冷?

  堂中诸人闻之,无不暗暗颔首。

  陈纪捋须微笑,孔融目露赞许。

  关羽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慰色,张飞咧嘴一笑,胸中恶气终泄几分。

  在座郡守相,多有于黄巾乱中狼狈失据者。

  闻孙羽此言,不免面有惭色。

  焦和却被这一番话噎得面色铁青,胸脯起伏,一时竟不能言。

  身为一州刺史,一州之长,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

  况顶撞者乃一秩不过二百石之小县尉!

  猛一拍案,霍然起立,面色铁青,厉声道:

  “好一张利口!小小县尉,竟敢如此狂悖无礼!”

  也许有人不理解,焦和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这是因为东汉是二元君主制,

  地方官吏理论上是要向地方长官称臣的。

  就算长官冤枉了你,你都是不能当众辩解的,只能私下里调解。

  更遑论像孙羽这样,当众讽刺州一把手了。

  这是赤裸裸的“以下犯上”。

  如此,你便能理解焦和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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