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76节

  只见焦和深纳一气,强按怒火。

  目冷冷扫过刘备,复落孙羽身上,声寒如霜:

  “青州黄巾之祸,自有本州与诸郡守相处置。”

  “汝不过一县佐官,秩卑职微,此等州郡大事,非汝所当预闻。”

  “请”

  他伸手向堂门一指,一字一顿:

  “出!去!”

  二字掷地,满座皆惊。

  刘备面色大变,欲开口,焦和已转首不视。

  陈纪与孔融相顾,皆见怒意。

  孔融起身,拱手道:

  “使君,刘玄德平定黄巾,功在青州,其麾下县尉亦与有功焉。”

  “今使君逐其部属,岂非令玄德难堪?”

  “念玄德平贼有功,且留此人于堂中议政,有何不可?”

  焦和冷笑一声,不回头,淡然道:

  “孔北海此言差矣。”

  “朝廷设官分职,各有等威。”

  “州郡大事,自当由州郡长官共议,岂容一县尉厕身其间?”

  “若传扬出去,谓青州议事,竟容一介县尉插嘴,岂不令天下人耻笑?”

  士人圈子,最看重的就是阶级分明。

  退一万步讲,焦和也是士人圈子的,而且还是陈纪、孔融的顶头上司。

  他留下刘备,已经是给足你二人面子。

  如果你二人非要撕破脸的话,那便是你们先坏了圈子里的规矩。

  孔融面色一沉,正欲再言,刘备已起身。

  其面色平静如水,然平静之下,自有难以言说之落寞与隐忍。

  他缓缓向焦和拱手,声音低沉,不辨波澜:

  “使君所言有理,备等位卑职微,不敢预闻州郡大事。”

  “既如此,容备告退。”

  言罢,转身即行。

  有陈纪、孔融的面子在,焦和自然不敢明着驱逐刘备。

  但赶你刘备的手下,还是可以的。

  刘备自然也明白此理,故也主动告退。

  你欺负我兄弟,便是不给我刘备面子。

  既如此,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关羽、张飞、孙羽三人,紧随其后,大步而出。

  张飞过堂门时,猛然回首,狠狠瞪焦和一眼。

  其目光如炬,似欲生啖其人。

  焦和被此目光一逼,不觉打了个寒噤,下意识退后半步。

  及回神,四人已出馆舍,没入街巷之中。

  路上,张飞直气得牙痒痒,大骂焦和忘恩负义。

  而孙羽却面色平静,未有失态。

  张飞只觉奇怪,毕竟最该不忿的便是他。

  便问孙羽因何不怒?

  孙羽淡然问:

  “益德兄试思之,吾侪举兵,其意何居?”

  “为焦和之赏乎?邀青州之盼乎?”

  张飞张口欲言,竟不能对。

  孙羽续道:

  “吾侪举兵,为青州苍生耳。”

  “前破司马俱,平原围解,数千黎庶免于锋镝。”

  “后破张饶,北海围解,阖城生灵得全屠戮。”

  “今目的既达,百姓获全,我辈初心已遂。”

  “至若焦和赏罚敬辱,于我辈何与哉?”

  少顿,又看向张飞,目若澄泉,神色坦然:

  “益德兄试思,若吾侪出师之际。”

  “便汲汲于人之感恩戴德,翘首以待朝廷封赏,则与市井计较锱铢之贾胡异乎?”

  “丈夫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奚恤他人之言哉?”

  张飞闻此言,伫立如木,半晌无语。

  但见其怒发渐平,乃瓮声道:

  “飞卿,汝性何宽也!”

  “焦和辱汝于庭,当众斥逐,汝竟能忍?”

  “俺老张无此度量,实难容彼辈此等嘴脸!”

  “汝不见其踞案高坐,擎盏斜睨,出言阴阳。”

  “竟云‘一介县尉安敢大言’。”

  “彼何人斯,敢尔骄横!”

  言至激处,声复高亢。

  孙羽莞尔一笑,神色夷然,殊无勉强之色。

  拉住张飞之手,缓声道:

  “益德兄,焦和其人,吾早已知矣。”

  张飞急问:“知之何如?”

第60章 索要钱粮(要超级爆更了,求追读!)

  孙羽负手而立,目送残霞渐隐,暮色四合。

  神宇悠远,声犹澹然。

  “焦和名为州牧,实无州牧之才。”

  “居官但知沽名钓誉,避重就轻。”

  “昔西行讨董,欲邀忠直之名。”

  “闻黄巾复起,仓皇折返,唯恐失其印绶。”

  “此辈器局褊浅,胸次狭隘。”

  “目中所存,惟官帽俸禄耳,何尝有苍生社稷之念?”

  “以吾观之,如焦和者,外示刚强而内实怯懦。”

  “既乏经世大略,复无容人之量,祸必不远。”

  “黄巾余烬未熄,彼既留镇青州,与贼相持。”

  “以彼之才,不出数月,非败于贼,必责于朝。”

  “吾辈但修己身,行己事,以待其时。”

  “余者,不足问,亦不足气也。”

  张飞闻之,瞠目结首,半晌方道:

  “飞卿,汝此言,却似个卜者。”

  孙羽闻言大笑,不置可否。

  关羽聆之竟,亦不觉颔首。

  凝睇孙羽良久,抚髯叹道:

  “飞卿年未及冠,而胸次洒然若此,某实钦服。”

  “今日之事,某心亦不能平。”

  “然闻君一席话,始知涵养之不足。”

  “大丈夫当如是,不以宠辱易其心,不以得失易其志。”

  孙羽拱手道:

  “云长兄过誉矣,羽不过直抒胸臆,何足道哉。”

  刘备默然良久,徐步至三人之间,缓声道:

  “飞卿所言,备深然之。”

  “受辱不怨,宠辱不惊,此真大丈夫之器也。”

  “备愧不能及。”

  孙羽欲待开言,刘备却抬手止之:

  “不必过谦,备虽愚,犹知是非。”

  “今日之事,备受辱尚小,飞卿受辱实大。”

  “飞卿能以大局为念,不以私愤害公义,备深佩之。”

  “事已至此,吾等且归高唐何如?”

  孙羽沉吟半晌,摇首道:

  “明公,此时归去,恐有未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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