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查案之前,有件事儿我得先处理一下…”说着,目光投向了小贾兰。
“兰哥儿,你说说、背地里辱骂兄长、诋毁族长,该怎么处理?”
李纨脸色微微一变,想要阻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贾母一听,就知道今天要坏菜了。
小贾兰恭敬的对贾施了一礼:“禀三叔,按照族规,情节严重的开除宗谱,情节一般的、鞭刑或者罚跪祠堂!”
贾点了点头:“来人,把贾宝玉鞭笞三十再送祠堂去跪着,跪着抄写族史五十遍!什么时候抄好、什么时候出来。
也让这畜生知道知道、咱们宁荣二府的富贵是怎么来的,省得这蠢货整天把祖宗比做禄蠹,数典忘祖、厚颜无耻!”
“是!”
声音落,立即有两名黑衣女卫快步走了进来,架起榻上装死的贾宝玉就往外走去。
“老祖宗,救命…我错了,三哥哥、我错了,我不该骂你的…”宝玉这会儿也不装死了,一边挣扎一边求饶起来。
贾母又急又怕,忙对贾道:“哥儿,宝玉他刚刚被打,伤还没好…再说、他也是无心的,你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贾摇了摇头:“老太太,这不是我饶不饶他的问题…你且问问这畜生私下里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读书做官、军伍出仕的都是禄蠹!
老太太以为他这是在骂我?
错!
他是在骂他在朝当官的老子。
他是在骂战场上搏杀换来两府富贵两位国公爷。
他也不想想、他这满身的绫罗绸缎是哪儿来的,每天吃的山珍海味是谁拼来的。
两位国公要是在天有灵,早晚要降下一道天雷劈死这畜生!”
贾一席话,说的贾母头晕目眩宝玉私下里的浑话她是知道的,可她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谁料到贾会把这事儿放在台面上说,还上纲上线…
“畜生,这话可是你说的?”贾政在一旁早听得怒不可遏了,走到宝玉面前,封住他的衣领。
贾宝玉被吓得跟个小鸡仔似的瑟瑟颤抖:“我,我没有骂祖宗,我、我只是说贾老…贾是个满心功名利禄的禄蠹、没得污了姊妹们的清净人品,我错了…”
“畜生!畜生啊…数典忘祖的畜生。”
贾政气得面色发青,满脸失望的摆了摆手,然后对贾道:“哥儿,还是把这畜生逐出宗谱吧,免得给祖宗蒙羞。”
失望了
心累了。
自得知宝玉有可能绝嗣之后,贾政对他其实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今天见他如此浑噩、如此愚蠢,更是失望至极。
贾微微一笑,有的时候、贾政这迂腐的小性格还是挺有意思的。
“老爷,不能啊!”王夫人一听,急得上前抱住贾政的胳膊。
贾母则是又气又怒,自己这个儿子简直是迂腐透顶了,怎么连点立场都没有,别人说几句就把你带到沟里去了。
“胡说,宝玉他才多大,纵然有错,也是你这个老子没教好!要开除宝玉宗谱,那就连你一起开好了…”
贾政痛心疾首的对着贾母道:“老太太啊,你看看宝玉他…咱们是世勋簪缨之家啊,他怎么能说出那种话来…”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贾母见小儿子悲切不能自已的样子,心中也是难受:“可也不能就把宝玉开除宗谱啊,他还小、你当父亲的也有教引的责任!”
说着又看向贾:“哥儿的处置就很妥当,让他去跪祠堂,抄写族史…哥儿,族史是什么?”
贾母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这玩意他没听过啊。
贾兰忙解释道:“老祖宗,贾家族史是三叔命人编撰的、是族谱的引言,其中记载了咱们贾家两代国公随太祖起兵征战的历史,还有代善公、代化公,大祖父、祖父、族长三叔为国为家做的贡献。
现在是族学弟子启蒙必修的,为的是让我们贾家子弟以祖宗先辈为榜样、砥砺前行,争取有一日也能名列族史!”
贾兰说完,小腰杆也挺直了。
“哦”贾政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这倒是个教育弟子的好办法,当然、最让他与有荣焉的是、这族史上竟然还有他…
“好,兰哥儿,晚点把族史给祖父送一份来,祖父也看看,也学学。”
贾兰恭敬的道:“是、祖父。”
两人一唱一和、转眼间就把宝玉抛在一边,王夫人见之,心中大恨!
“带下去吧。”贾摆了摆手。
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还要再挨一顿罚的宝玉,贾母心中大悔,早知道会是这样、那自己还闹腾什么?
这不是上赶着找刺激吗?
“老太太,事已至此、我还是要说一句,今天这件事儿、不是我干的。”
贾不无讥讽的道:“我堂堂一个伯爷、贾家家主,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会有闲心来收拾一个废物?要不是老太太今天叫我过来,贾宝玉背地里骂我的那些话我都懒得计较…”
言外之意,宝玉受罚,都是你作的!
说话间,绿衣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冲着贾母、贾微施一礼,然后道。
“三爷,查到了…”
“是谁?”
第193章 宝玉色心惹祸端 贾政吐血 贾:做梦
贾母、贾政等人都是一怔,难不成还真不是贾干的?
王熙凤在一旁冷笑不已,她之前早说过、不是三郎做的,还被老太太好一阵排揎,这下好了…都得偿所愿了吧?
此时,荣庆堂外已经传来了宝玉杀猪似的惨叫。
绿衣道:“是皇太孙派人打的。”
什么?
贾政,贾母、王夫人,甚至就连邢夫人、王熙凤脸色都变了。
皇太孙!
宝玉怎么就招惹到皇太孙了。
贾母、王夫人有的时候虽然拎不清,但也清楚皇太孙这三个字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贾眉头一皱,竟然是皇太孙赵乾。
这个结果也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什么原因,可问了?”
绿衣:“那人说,因为宝二爷对甄家三姑娘无礼,要给他长长记性…”
贾也是佩服了,这浑人简直是色欲熏心啊!
谁说这种“不通事故、不爱爵禄”的人不会惹大祸的?
这种人做事儿没个轻重忌讳、更不知敬畏为何物,只顾着自己喜欢。不惹事则已,一惹事就是泼天大事儿。
绿衣又道:“皇太孙的人是当街把宝二爷抓走的,人家根本没藏着掖着,只是宝二爷的那些长随小厮被人用刀一吓,连一声都不敢吭、都没敢问人家是什么来头…”
贾母这会儿也没心思关心长随小厮的事儿了,急忙追问道:“宝玉他怎么会对甄家三姑娘无理?”
王夫人却是想起了上次甄家过府做客,宝玉对甄家三姑娘口花花,被逼的下跪道歉的事儿…
莫不成太孙是因为那件事儿?那也太小气了吧…
绿衣道:“我们的人查了,北静王被罚闭门思过前、北静王太妃宴请甄家内眷,宝二爷私闯内宅,恰好遇到甄家三姑娘、说了些不尊重的话。”
私闯内宅?
这其中怕是有些蹊跷。
北静王府的内宅是那么好闯的?
以宝玉见色起意的性子,再让他看到甄玉、口花花套近乎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贾政在一旁听完,脸色都吓白了。
甄家三姑娘是谁,未来太子妃,有可能还是将来母仪天下的皇后啊。
这畜生他怎么敢?
贾政越想越怕,大步流星的往外面冲去:“干脆把这招灾惹祸的畜生结果了,省得将来落个满门被抄的下场!”
“政儿,你干什么…”贾母见状大惊,忙不迭的追了出去。
王夫人:“老爷…不可啊。”
邢夫人、王熙凤见状,也忙跟了上去…
这时,宝玉的鞭刑刚刚行完,女卫们下手够狠、衣服都被藤鞭抽破了、鲜血浸红了衣衿。
宝玉这才刚松了一口气,就见贾政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顶门杠,照着宝玉的脑袋就抡了下去。
“不…”贾母吓得惊呼起来。
“饶命…啊~”贾宝玉惊呼一声,同时往旁边一让,棒子正好砸在他的左背上。
贾政这一棒含恨而发,力道之大,一棒子便将宝玉砸翻在地。
几名监刑的女卫早就退到了一边,任他施为。
贾政举起棒子,便要照脑袋结果了这厮。
“老爷啊…”王夫人猛冲过来,从后面死死抱住了贾政。
贾母也跟了上来,怒斥道:“先打死他、再打死我,岂不干净!也省得我们祖孙污了你的眼睛,害了你的前程!”
贾政握着棍子,也已是泪流满脸:“母亲,这畜生闯下此等泼天大祸…不处置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太孙交代。”
王夫人放开贾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老爷,你已经打死了珠儿、现在又要打死宝玉,不如先把我打死,让我们娘儿一起去吧,省得活在这世上碍你的眼…”
贾政被提及伤心事,手中的顶门杠“咚”的一下落在地上,人也摇摇晃晃,最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噗…”
“天爷啊…为何要如此惩罚我?”
李纨闻言,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贾兰忙上前抓住了李纨的手掌,眼巴巴的看着她。
贾:…
贾珠不是病死的吗?
贾环这会儿也灵醒,飞快的上前去扶着摇摇欲坠的贾政。
贾母见小儿子吐血,也吓得连忙拉住他的手,“政儿啊,当年那事儿怪不得你,你…别往心里去…
宝玉、宝玉他惹了祸,但到底是你儿子、是荣国府的嫡孙,不能真就打死了账啊。”
贾政这时心神俱伤,哪儿还能再说什么。
“再则,皇太孙宽宥仁德、朝野皆知,肯定不会抓住这件小事儿不放的…”贾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拿不定,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贾。
“哥儿,你看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