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要是出了问题,他也跑不了。
这就是没能耐还要掺和夺嫡站队的结果。
“走吧,去看看…”贾叹了一声,出事的是贾政、虽然这事儿牵联不到自己身上、也没人敢牵连过来。
但自己是贾家族长、贾政又是长辈,于情于理都要去应个景儿。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荣庆堂上
贾母老太君依旧是精神矍铄,只是头上的银发多了些许。
这三年来、家中诸事平静。
贾那边似乎已经忘了和王夫人的仇恨、双方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这倒让她安心了不少,以为从此可以平静…
另外,宝玉也愈发进益听话了。
国子监那边去的也勤了。
时常还和北静王这样的贤王宴饮相交…
一想到北静王上次来府时对宝玉的推崇和夸赞,贾母心中就跟吃了蜜似的。
谁说我宝玉不通人情世故了?
你看人家北静王…
人家才是真正的慧眼识珠!
除却宝玉之外越发“上进”了之外,其他方面也都挺好。
迎探惜三春对她也是孝顺,经常过来请安、陪她白话一场。
宝玉去国子监读书的日子、黛玉也会过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老太太是偏心宝玉,不过对的黛玉也是有些感情的、毕竟是自己小女儿的孩子,每每看到黛玉灵巧精怪的笑脸,就仿佛看到贾敏一般,让她越看越喜欢。
唯一让她心中不太舒坦的是,这三年多来、她还是没有去过一次宁国府后面的园子看过一次。
每日光听着迎春她们白话里面多好玩儿、跟人间仙境似的。
倒也不是贾或者宝公主不让她去。
以她贾府老封君的身份,想去园子里自然是抬脚就能去的,也没谁会阻拦她。
只是她要面儿,拉不下那个脸去园子里。
因为贾从来没有邀请过她。
至于宝公主贾母老太君至今还没见过宝公主长什么样呢。
这三年、贾也就在年节祭祀的时候与贾母有过照面。
其余时间,连面都没见过一次。
可偏偏她耳朵边总是有三孙子的传说。
迎探惜三春,黛玉聊天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提起贾,说他又怎么怎么样了,就连下面的丫鬟、嬷嬷也时不时的提起。
这个时候,贾母也会跟着笑笑…
其实她心里也挺想亲近贾和宝公主的。
只是两个人跟约好了一样,根本不给她递台阶。
现在整个荣国府,除却她这位老封君、还有王夫人、宝玉三人之外,其他小丫鬟闲暇之余也会去园子里玩玩。
看守园子的女卫见是府上女眷、也都不阻拦。
她这个贾家的老太君,无形中竟被一个园子给孤立了。
这让她感觉很郁闷。
明明家里就有一尊大佛,却偏偏不得拜。
时值午后,几个老嬷嬷正陪着贾母聊天讲古,袭人正蹲在贾母身前给她捶腿…
正院廊下,鸳鸯、琥珀、琉璃三个大丫鬟凑在一处。
琉璃小声道:“鸳鸯姐姐,袭人她怎么回来了?二太太不是喜欢袭人,前段时间还想让她给宝二爷做姨娘的吗,她怎么…”
“换你、你愿意啊?”鸳鸯笑看着琉璃道。
她和袭人一起长大的,关系不错。
袭人被赶回来的因果她也知晓。
就宝玉每次想要亲近袭人,袭人便会狠狠地劝他上进好好读书、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听,上次恰好劝在宝玉的气头上、一发狠直接就把她赶回来了…
“我…算了吧。”琉璃往绛云轩那边瞄了一眼,摇了摇头。
那地方以前是香饽饽,现在谁还愿意去?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去给环三爷做丫鬟,也比去那地儿强。
老太太现在逢人就说、宝玉进益了,在国子监读书有多用功。
只是,这读书进不进益也不是靠嘴上说的,要考出来才算,原先东府的小蓉大爷不也在国子监读过书吗?
“我说鸳鸯,你家三爷什么时候抬你过门…”琥珀羡慕的说着、话到一半却止住了。
鸳鸯下意识的回头一看。
只见王夫人黑着一张脸带着彩云彩霞二人急匆匆的闯进院中。
刀子一般的眼神吓得琥珀一个哆嗦,待王夫人进了荣庆堂之后,才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心下也是奇怪,这位二太太除了每天的晨昏定省之外,基本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祸事儿了!你快救救老爷吧。”王夫人一进门就喊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贾母惊的站了起来:“政儿他怎么了?”
王夫人急道:“老太太,出事儿了、老爷被人参了,说是山东乡试科场舞弊…”
“什么!科场舞弊?怎么会…天爷啊。”贾母眼前一黑,还好袭人及时扶着,不然就直接栽倒在地上了。
缓过神来之后,贾母忙不迭的冲外面喊道:
“快,鸳鸯,快去叫哥儿过来,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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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撕碎宝玉虚伪面纱 贾:没门 你爹都要死了!
人的下意识反应是最真实的,这三年来贾母虽然嘴上从不提贾,但其心底其实也时时想着。
倒不是她多喜欢贾,而是她惦念着贾身后代表着的荣耀、富贵和体面。
一句话,贾身上有她想要而不得的东西。
正如当初她在贾府一言九鼎之时,全府上下以她为中心时,人人哄着她供着她。
哪怕像贾环、贾琮这样的不得她待见的小冻猫子、还有贾兰这个她惟一的重孙子,哪个不想着接近她靠近她、得她一点恩典,谁又那么真心喜欢她?
只是她身在高处、眼里只有她的小儿子和大宝玉罢了。
现在的贾母之于贾,就如同当初的贾环贾兰之于贾母。
想要而不得!
鸳鸯眼色很紧,早在王夫人入堂之时她便已经跟了进来,恰好听到王夫人所言、见贾母惊骇欲绝,连忙出了荣庆堂直奔东边而去。
…
贾到荣庆堂的时候,贾宝玉也到了、除却宝玉之外,还有一个面带桃花,眼泛秋波的王家小姐王熙娴。
三年多时间,贾宝玉的脸又变得圆润了很多、就是皮肤变得很粗糙、有些蜡黄,敷了很多粉、勉强遮住了他比同龄少年更沧桑的容颜,一袭大红公子氅窝在贾母身边,头上的二龙戏珠金抹额上的红绣球耷拉着,人脑袋也耷拉着、时不时打个哈欠,一副又来瘾了的样子。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可这话放在现在的贾宝玉身上明显不太合适…不知道是不是虚耗过度的缘故、还是福寿膏用多了的缘故,他的银盘大脸变得有些扭曲了,富贵相有些破了。
那王熙娴坐在王夫人下首,自贾一进堂开始、一双桃花眼便不住的在贾身上巡弋,似恨不得将贾吃了一般。
三年来,这位王家小姐也没少偷溜到园子里去,几次和贾撞了个正脸…
“哥儿来了,快坐!”不等贾行礼,贾母便颤颤巍巍起身相迎。
贾也不客气,直接在贾母下首落座。
贾坐定,还未开口,贾母便急不可耐的问道:“哥儿,你二叔他被人弹劾了,说是山东秋闱科场舞弊…你知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我也是刚听鸳鸯说起。”贾说话的时候,袭人已经将上等老君眉送到了贾手上,指尖若有若无的扫过贾的手心。
贾心中一动,目光在袭人脸上一扫、却见她眼神闪烁着低下了头。
贾政在山东的事儿,贾倒是真的没关注什么…
“那能不能去查一下?”贾母希冀的看向贾。
“已经让人去查了。”
贾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道:“不过老太太心里最好有个准备,御史虽然是闻风奏事儿,可到底也要有风才能奏、并不是鸡蛋里挑骨头。
这事儿一旦摆到台面上来、无论山东有没有舞弊、政叔有没有涉案,都不会简单了事儿的。”
贾一声政叔,直接将亲近程度划为了族人一类。
王夫人像个坐地阴佛一般坐在贾母右首下、听得贾所言,手中的佛珠也停止了转动。
王家二小姐王熙娴媚眼灼灼,看了看侃侃而谈的贾、呼吸都不禁急促了几分,侧头再看贾宝玉、见其目光奄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呼吸更加急促了。
那是你爹嗳,你爹要下狱、要杀头了!
你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真尼玛佛性。
贾母忙不迭的道:“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政儿不是那种眼窝子浅的穷酸书生,他是知道轻重的。”
贾:“政叔没事儿,不代表他身边的人没事儿,你看看他身边带的都是些什么人就知道了。”
贾母一听,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丧了。
她又不瞎、贾政身边那几位清客是什么嘴脸她能不知道。以往见他们将小儿子哄得高兴,也就当没看见了。
正经外放做官,再带上那些人…怕真要坏事儿。
贾母正待开口,就见绿衣快步走了进来。
“老太太,三爷。”
绿衣微施一礼,“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二房政老爷的清客詹光、单聘仁等人私下收了学子的好处,被御史抓到了把柄,那御史是总理王大臣的门人。
至于山东科场有没有涉嫌舞弊,还在追查中,朝廷已经派出钦差赶往山东。”
总理王大臣、便是忠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