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这事儿跟夺嫡争权有关。
“怎会这样…”贾母彻底慌神了,求救的眼神下意识的看向贾。
她是知道轻重好歹的的。若在别的任上、身边的人借机捞几个银子,只要不伤天害理、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一旦牵扯到科场舞弊,那就是捅了天下读书人的肺管子,必遭群情激愤。
不管最后有没有查出科场弊案,单贾政身边的幕僚收受学子好处这事儿就不小,没影的事儿也能给人吵出花儿来。
更何况还有个忠顺王在一旁盯着。
此事一旦发作起来,贾政被罚是一定的了。
就连宫里的娘娘也会受到牵连、那些读书人的口水会把贤德妃淹死,皇帝也不会坐视一个失去风评的女人继续做贵妃的,还有宝玉…
没了贾政和娘娘,宝玉将来不得去要饭?
“老太太事情就是这样了,要没别的事儿的话,就告退了。”贾淡淡说道。
贾母慌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哥儿,这事儿你能不能帮帮你二叔…”
贾面沉如水:“老太太,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作为族长、我能做的就是不让族人承受不白之冤…当然、他们若做错了事儿,也该自己承担起来。”
“可他毕竟是你二叔啊,别人害过你,你二叔可没有…”贾母说着、还下意识的瞄了王夫人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二叔是你二叔,王家妇是王家妇。
王夫人则报之以冷笑。
贾呵呵一笑,又来亲情绑架吗?
“他是我二叔,那还是他爹呢,老太太怎么不找他?”贾手指指向正一个劲儿盯着贾身后的绿衣看的贾宝玉。
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畜生…
贾宝玉这会儿正沉浸在绿衣的美颜之中,被贾这么一指,以为贾又要收拾他,吓的一个哆嗦、就要往贾母怀里扑去。
“宝玉他还…”贾母本想说宝玉还小,只话到嘴边却又噎了回去,她发现在贾面前说宝玉还小、她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顿了顿,强笑道:“宝玉比不得哥儿你能耐。”
贾淡淡一笑,要想从贾母这儿听到宝玉不如人,还真是难。
“老太太你这可就说错了,宝玉现在能耐得很,都是北静王的座上宾了、你老这属于是身边有座大佛还跑来拜野庙了。与其让我这个外三路的帮忙,倒不如让宝玉出马。”贾淡笑道。
贾母一听,眼睛亮了。
别说,三孙子虽然态度不怎么好,但话还真有些道理,北静王在皇室面前一向很有体面。
三年前府上死了个郡王,不过是不痛不痒的罚了一下。
贾母满是希冀的看向:“宝玉…”
“老祖宗,不行的~”宝玉忙摆手,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我与王爷是君子之交,从不谈这些的…”
贾母:…
贾冷笑:“君子之交?呵、君子连亲爹都不救。”
一言,撕碎虚伪。
贾宝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呐呐不知如何开口。
王二小姐面露冷笑,倒有点与贾三爷同频了。
贾母忧心小儿子的前程,见这个时候宝玉还在推脱,心中不由有些恼怒了。
贾不再去看这凤凰蛋,正色道:“老太太,此事牵涉很深、政叔既是皇太孙举荐,那你们就去求皇太孙吧、还有那个北静王,这两家和忠顺王府世子是连襟,说得上话。
还有王家、现在不也起势了,掌了一镇兵马了吗?让他们说话去。
至于我、老太太就不要指望了,我要是去求情、政叔就算没事儿也会变成有事儿的。”
贾这就属于是信口开河了,这三家是连襟没错,但各自代表的站位却是不一样的。北静王水溶隐藏的深、目前与皇太孙走得近。
但忠顺王府跟皇太孙可不是一条心的。
目前夺权呼声最高三大巨头,内阁总理王大臣忠顺亲王、还有皇太孙赵乾、永正帝。他们都想在后太上皇时代掌握真正的大权。
忠顺王想当皇帝。
永正帝想要大权独揽。
至于皇太孙,现在也是野心渐起,在朝堂之上也开始发出自己的声音了。他是想让自己的皇帝老子去做个太上皇、他大权独揽…
三家乱斗,哪还能有什么连襟之意。
贾政被弹劾一事儿就是忠顺王的门人发起的,永正帝在这件事儿上属于看客。
贾母哪儿懂这里面的奥妙,只觉贾说的前半段话有些道理、这三家的确是连襟来的,要是太孙和水王爷能做通忠顺王府的工作,这事儿就还有转机。
至于贾的后半句,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她又不是真的傻…
以贾的身份,只要舍得向某些人付出一些代价、保一个贾政是做得到的,人家也乐得给他面子。
现在看来、三孙子还是三年前那个铁石心肠的三孙子,想让他舍利相救,那是不可能的了…
第206章 病急乱投医 羞辱 无情 元妃请罪
“宝玉快换衣服、老祖宗陪你一去见水王爷。”贾母拍了拍宝玉的背脊,语气难得有些严肃。
宝玉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在他内心来说,他是真的不愿意用此等俗事儿来玷污他与水溶的“君子之交”的。
贾母吩咐完宝玉,又对王夫人道:“淑清啊,你赶紧书信一封让人加急送往大同府,请你哥哥上表说句话。”
“老太太,我这就去。”
三年前、贾政带着赵姨娘赴任山东之时,王夫人与贾政就已经是夫妻情绝了,虽然夫妻情绝、但到底还是一家人,贾政要是倒楣,她也好不了。
贾母点了点头又道:“琥珀、让人去京营把大老爷请回来,他弟弟出事儿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不能干看着,一家人就得有一家人的样子。”
说完还很有深意瞥了贾一眼。
贾冷冷一笑,一家人?
呵~你拿这个来点我?
对你有用就是一家人是吧。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的一家人在哪儿?
再者你小儿子一家跟我大房一脉的死敌王家穿一条裤子,三爷我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你是怎么敢说出一家人这句话的。
贾从荣庆堂出来的时候,恰好见李纨这个小寡妇带着素云急急忙忙的从稻香村赶了过来,应该也是收到消息了。
因是守寡的缘故,李纨的穿着偏向素雅。
李纨现在的年纪也就二十七八,放在前世也就研究生毕业不久,正是好花信的时候,一路急匆匆赶来,俏脸自见微红。
“三弟~”
急忙拦住了贾的去路。
这时王夫人刚好从荣庆堂出来,见自家寡媳与贾相对、眉宇间那股子焦急被她看成了“风情”,目光不由狠厉起来。
“哼!”一声不屑的冷哼,随后扬长而去。
什么贞节牌坊!怕早就被人…
自上次王夫人打了李纨之后,这三年来、李纨的晨昏定省都是在王夫人门外磕个头,转身就走的。
王夫人心中有怨气、可又不能把这个身背贞节牌坊的小寡妇怎么样…
李纨看了看王夫人的背影,心中微叹。
“他三叔,老爷他…”
李纨焦急是有原因的,若事情牵扯太大,怕是贾兰都要跟着遭殃。
要是科举舞弊坐实了,被牵连不说、贾兰将来的举业怕都要被断送。‘
这三四年,贾兰在课业方面表现极优异,已经报名了今年的县试、要是被贾政牵连…
“大嫂子放心,天塌不下来。”贾淡淡一笑。
在贾看来,贾政这事儿早点发了才好,像他这样不通俗务的人,好好待在家里清谈、陪着赵姨娘喝喝小酒唱唱小艳曲儿就好。
做官?真真是为难他了。
他要身在一般的家族,当个混吃等死的小官倒也未尝不可。
生在贾家这种天生就处在漩涡里的家族,再出去当官、除了牵累族人之外、不会有任何正面效益。
与其等在关键时刻暴雷,倒不如现在爆了的好。
该摘乌纱摘乌纱、该坐牢坐牢,哪怕真的牵连下来、贾兰贾环跟着倒个霉,也比将来弄出更大乱子要好。
更何况贾虽然不会帮贾政,却也不会看着族内子弟被牵连沉沦的。
贾兰、贾环,还有一个贾琮,都是自己培养的族人班底。在这个时代要成大事儿、听话且以自己为中心的族人、永远是一支不可轻忽的力量。
小树苗已经修剪的直溜了,不能让一个蠢蛋就给带害了。
听得贾这么说,李纨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
梨香院
宝钗回来的时候,恰见王熙凤并黛玉、迎春、惜春在梨香院做客。
薛姨妈也是个会做人的,这三年来时不常的就宴请一下黛玉迎春惜春她们,又因和王夫人闹掰了的缘故、对王熙凤这个娘家侄女儿更是多了几分亲近和依靠,旬日里没事儿王熙凤黛玉她们也会过梨香院这边来坐坐。
见到堂上坐着的宛如仙子一般的黛玉、尤其是看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薛宝钗不自觉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感觉,黛玉应该是知道什么了。
薛姨妈见宝钗容光焕发的样子,便知道事情肯定成了,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宝丫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王熙凤凤眸中带着一丝狐疑,这状态有些不大对啊。
薛宝钗笑笑道:“老毛病了,入秋这段时日总会发一下,不碍事儿的。”
“宝姐姐身体不舒服就该在园子里歇着,怎生还四处乱跑呢。”黛玉不无责怪的上前拉着她的手,“要不要寻个太医看看?”
薛宝钗:“没事儿,我歇歇就好。”
黛玉嫣然一笑、妙眸中闪过一丝戏谑:“那宝姐姐你歇着,姨妈、我们就不叨扰了…”
待得黛玉王熙凤迎春惜春离开之后,宝钗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在做贼。
“乖女,爵爷怎么说的?能不能让你哥哥回来…”薛姨妈忙不迭的拉着宝钗的手问道。
宝钗把手抽了回去,定定的看着她:“妈,我问你、哥哥真的写信给你说他快不行了,让你想办法把他弄回来的?”
薛姨妈讪讪一笑:“你哥哥倒是没说,我是想着把事情说严重一点,你才好去跟爵爷说的…你不会把所有的话都跟他说了吧?”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