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是要…
太上皇神色也是一变,显然没想到永正帝会这么说。
他这个儿子一向善于隐忍,今天这是…
“你有何不服?”
“父皇,你可见过有像儿臣一样窝囊的皇帝?”永正帝狭长的双眼中闪烁着疯狂。
“十八年了、十八年了!”
“儿臣的孙子都快出生了,却还是一个儿皇帝…”
永正帝满头白发,声嘶力竭的手指着忠顺王还有地上跪着的赵乾咆哮道:
“朕的弟弟、朕的儿子,他们在朝堂上的势力比我这个皇帝还大!”
“儿臣也想像父皇说的那样,光明正大、行堂堂王道!”
“可是、父皇、你给过我机会吗?”
“你扶持这个扶持那个,不就是为了制衡我,压制我么。”
“敢问父皇,你可曾给过我半分机会?”
“若你是我,你当如何自处!”
他疯了
为了这个皇位,他已经死了两个儿子了、很快还有一个儿子也将死去。
而他自己也差点死了!
满腔的愤怒,想要一吐为快。
“朕没给过你机会?”
太上皇失望的叹息了一声。指着永正帝身后的冯唐和蒙泉道。
“若朕不给你机会,他们两个现在就是个死人了!”
冯唐、蒙泉二人闻言,吓得面无人色、当场跪地。
太上皇却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继续道:
“你问朕当如何自处,那朕今天就告诉你、朕会如何做。”
太上皇指着贾道;“首先,朕不会像你那样、把三郎也当成敌人!如果不是你怀疑三郎、凭他便可保你无忧!是你的疑心病害了你自己。”
永正帝却道:“儿臣没有把三郎当做敌人,只是、儿臣毕竟不是父皇,有些事儿、三郎不会像支持父皇那样支持儿臣…”
“行,那就抛开三郎不论,此次铁网山行猎,朕有没有给你调兵之权?”太上皇冷声道:“你为何一定要调灞上大营的兵马。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灞上大营是个什么情况吗?
冯唐刚掌大营不到半个月、诸事未顺,你就敢调遣灞上大营数万兵马随行护卫!
调京营的人马不行吗?
你要是不信任贾赦,还有蓝田锐士可供你调遣!
你无非就是看中了冯唐会无条件服从于你…可以帮你对付任何你想要对付的人,包括朕这个太上皇。”
跪在地上的神武将军冯唐被太上皇这的诛心之言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陛下,臣冤枉、臣不敢啊!”冯唐战战兢兢地辩解着。
永正帝尤自满脸的不服。
他始终相信自己没错,如果自己有太上皇一样的权柄,根本就不需要做这些事情。
什么忠顺王、什么皇太孙,直接废了圈禁起来就行,何必这么麻烦?
那时候,他也可以行惶惶正道,根本无需再蝇营狗苟。
太上皇见他执迷不悟的样子,脸上的失望之色更甚了:“朕不止一次告诉你,为君者、当光明正大。而你呢…阴谋诡计用上瘾了是吗?
还玩什么敲山震虎,光盯着自己的兄弟和儿子、把真正的危险给忘了。
你是非得把他们逼反了才甘心是吗?
昨晚若非有三郎在,你早就被叛贼灭了,你还有何机会在此质问朕?”
第263章 赏罚 皇帝没落 太孙末路 丧心病狂 悬赏天下 政略
永正帝沉默了、脸上看不出喜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太上皇也未再说话,目光淡淡的看着永正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殿内,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憋了十八年的皇帝,第一次对太上皇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满,第一次叫板太上皇。
谁都不知道太上皇下一步会怎么做。
半晌之后。
太上皇才重新坐回了龙椅,语气冷淡:
“你大可不必担心,朕还没有行废立之事的打算,今日召你来也非为了追责!”
永正帝混身一震。
废立
十八年来
太上皇这是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说出废立二字。
可见,他刚才已经动了这个心思……
忠顺王脸上闪过了一抹失望。
太上皇说完,看向了蒙泉和冯唐二人。
“蒙泉,这次护驾有功…酌升三等伯,继续做你的禁军副统领,保护皇帝吧!”
蒙泉愕然抬头,没想到太上皇刚说过那等诛心之言之后,最后却放过了自己,喜的连忙磕头谢恩:
“臣叩谢陛下隆恩!”
永正帝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父皇并没有剥夺蒙泉的兵权。
太上皇:“冯唐!”
冯唐:“罪臣在!”
太上皇沉声道:“此次灞上大营随行兵士过半附逆,你虽然初掌灞上大营,但也难辞其咎!
罚你降级一等,依旧统领灞上大营。
另,灞上大营十二营团缩编为六大营,粮饷相应减半。
朕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后全军开赴宣府,与宣府守军换防!”
冯唐大松了一口气:“罪臣遵旨,罪臣谢陛下开恩!”
原以为这次罪责不小,抄家入罪都是有可能的,没想到太上皇却对自己轻拿轻放。
降职、灞上大营缩编,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甚至冯唐隐隐还有些庆幸:终于可以离开神京城这个要命的漩涡了。
要是再在神京城跟着皇帝陛下走下去,冯唐觉得冯家早晚要被抄家灭族。
去了宣府就不一样了,军功爵位都可以从异族身上杀回来…
永正帝捂着伤口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原本乌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三个月之后,冯唐和宣府总督调换位置,他在京畿三大营的最后一点根基也就没了…
太上皇:“冯紫英!”
“微臣在。”冯紫英被太上皇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顺势跪倒在地。
太上皇声音中带着一丝杀气:“你黑白不辨、忠奸不分,心怀怨望、抗命不尊,致使叛军坐大、皇子被杀、宗亲惨遭屠戮…敌我不分,率军攻打九崤山大营、以致双方损失惨重。
你说,你该当何罪?”
冯紫英吓得面无人色,这一桩桩细数下来,便是把他千刀万剐了都不够抵罪的。。
“圣人饶命,微臣也是被贼子蒙蔽…”
“父皇。”永正帝也忙开口道:“父皇,冯紫英的确犯了大错,但他是遭了贼子的道儿、并非故意为恶,还请父皇看在其忠勇护驾、还有神武将军府百年执掌禁军、护佑中枢有功于社稷的份儿上,从宽处置。”
永正帝心中虽也恨极了的冯紫英、恨他愚蠢、早了贼子的道,害的自己落到这般田地,但此刻却也不得不出面保他。
若是连冯紫英都舍了,那就真的没人敢再跟着他了。
就凭他只听自己的调兵手令、不理贾的军令,这个人他就必须得保。
太上皇淡淡的看了一眼永正帝:“既然皇帝开口为你求情,那朕便饶你一命。
不过神武将军府百年功勋,却不能被一纨绔子败坏了传承。
传朕旨意、废黜冯紫英神武将军府世子位。
冯唐,你另选一子承袭世子位吧。
至于冯紫英、褫夺一切军职,贬为士卒。”
冯紫英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颤颤巍巍的道:“多谢陛下隆恩!”
世子之位被废、自己也从裨将一下子撸成了个小兵。
从此之后,神武将军府的爵位和家产都和他再无一丝关系…
他恨!
正在此时,宝公主一袭合体的女士金甲,迈着两条大长腿英姿飒爽的走了进来,来在丹陛之前,单膝下跪:
“启禀父皇,城中内叛逆已经弹压、失火已经完全扑灭。
共斩杀逆贼五百一十八人,城内失火点七十五处,共烧毁民房一千二百三十五间,居民损伤受伤人数正在统计。
另外,鳌仓失火、烧毁粮食十一万石,损失存粮近五分之一。
武库失火,因开国一脉武勋及时出动亲卫家丁帮助灭火,只烧了半个军械库。
儿臣应对失当,请父皇责罚!”
看着一脸自责的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儿,太上皇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平身吧,这次你做的不错,没让鳌仓和武库损失太大,有功无过。
传朕旨意,酌令户部统计百姓损失、抚恤百姓,重建民宅。
马上就要下雪了,不能让百姓在寒风中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