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网山一役之后,他就知道再想获得太上皇圣心已经千难万难了。
没想到,太上皇给他的竟是这么个要命的考验。
永正帝身旁,忠顺亲王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这样的新政、远超他的预想…
“罢,让人收尸,送其家人罢!”乐祁善有些不忍的摇了摇头。
“收什么尸?送什么家人?”
永正帝猛地转头,“莫非乐大人以为把尸体送回去人家就会感恩戴德了么?”
乐祁善:“那陛下以为…”
“彼等宵小,畏威而不怀德!”永正帝冷声道:“锦衣卫指挥使陆昭!”
陆昭:“臣在!”
永正帝冷声道:“抄家,拿人!”
陆昭:“那衍圣公府…”
“辅政内阁代天下诏,申斥衍圣公府!”永正帝说着,目光看向忠顺王:“忠王以为呢?”
忠顺王咬了咬牙:“可!”
自古华山一条路。
既然上了这贼船,回头便已是万丈深渊,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忠顺王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这个时候,就不能怂。
永正帝激进,他要比他更激进才行!
永正帝咬牙道:“回衙,议事!”
……
辅政内阁成立初日,新政议定。
午时百官学子聚于宫门请愿。
是日,重阳未至,天降大雪…
皇帝领诸宰辅与百官对峙宫门前,兵戈向士子,开百年之先河。
一时间,谣言蜚语传遍京师…皆言皇帝昏庸,四大辅臣皆属奸佞,是以天降警示。
辅政殿
正殿
“诸位,形势至此,往下当如何?”永正帝目光扫向众人。
“臣不相信、若无幕后黑手推波助澜,他们能在半日之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罗炳沉声道:“臣认为,彼辈相互串联已成朋党。
若不大力惩处,以儆效尤,新政施行必寸步难行!”
忠顺王沉声道:“着令锦衣卫,查出幕后推手,抄家、入罪,男丁为奴,女眷发往教坊司!还有,今日乞骸骨之辈、先行将府邸圈禁起来,由锦衣卫会同三法司清查,但有违法者、一体抄拿,从重治罪!”
乐祁善惊讶的看向忠顺王,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忠顺王就变得如此狠厉了。
“王爷,此议是否太过激烈,毕竟那些人只是乞骸骨…”
“放屁!”罗炳大怒:“他们什么时候乞骸骨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你还管那个叫乞骸骨?那是逼宫…是造反,彼辈禽兽、食禄天下,却不知为君分忧,为民解难。此等禽兽、不重惩难以服众!”
乐祁善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单锦衣卫情报还不够。”永正帝说着看向贾,“三郎、辅政内阁可否调用内卫司情报?”
“自然可以。”贾笑道:“内卫司职责本就是守护大秦,守护皇室,相关情报我马上让人送来…”
“好!”
永正帝拍案而起,目光扫视众人:“诸君,形势发展至此,我辅政内阁已无退路,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唯有一致向前,才能为大秦天下搏一线曙光,诸君,可愿同行!”
“自然愿意!”
“哈哈~”
大笑
此刻,就连和稀泥的老好人都跟着笑了。
没错
当那三人一死
众人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谁都没有!
永正帝:“传膳,今晚诸君与朕一起,把这新政的初步细则拿出来,明日、昭告天下!”
“正该如此!”
不管什么政,先干起来才叫新政。
至于漏洞什么的,一边做一遍修改补充。
永正帝又道:“传贾雨村、吕梁二位大人进来,一同商讨。”
众辅臣:“正该如此!”
永正帝又道:“陆昭,让人查一下,今天那些往常主张新政的人、都有谁参与了,有谁没有参与!”
“是!”
一时,御膳送至
贾雨村、吕梁二人也被请到了桌上。
面对皇帝,面对诸宰辅,贾雨村心中激荡万分…富贵险中求,看来这把宝是押对了!
第273章 宝玉:这日子没法过了 贾母:不… 忠告 敢与不敢
荣宁街后街,与二房雕敝的省亲别墅一墙之隔的花枝巷。
这个原著中贾琏安置外室、养小老婆的地方,如今却成了贾宝玉的蜗居之所。
在贾母的威逼和王夫人的利诱之下,贾政好歹是收回了与宝玉断绝父子关系的话…
但贾革除贾宝玉族籍的命令却没有被收回,加上几年前贾宝玉就被剥夺了二房的继承权。
现在贾宝玉不仅进不了贾府,就连王夫人费心费力从娘家弄来大量银钱营造的省亲别墅也进不去了。
麝月、碧痕、秋纹赁下的宅子很小,就一个小小的天井带三间小房子,十分简陋的土坯房子,还有些漏风,家具陈设不仅少、而且很粗陋。
其实这样的房子对于平民之家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神京大,居不易。
逼仄的正房内冷风呼呼,一盏昏暗的小油灯闪烁着微光,房中还点了个蜂窝煤炉、呛鼻的炭火熏的床上躺着的贾宝玉咳嗽不止,背上的刚刚结痂的伤口被扯的重新裂开,疼痛让他愈加烦躁。
“该死的、这是什么炭,这是给人烧的吗,快拿出去…换我的银霜兽头炭来!”
麝月坐在煤炉旁的小木凳上,手中忙着针线活,头也不回的说道:“爷,你就忍忍吧,现在哪儿还有什么银霜兽头炭,有个蜂窝煤就算不错了,再过些日子怕是连这蜂窝煤都没有了。”
宝玉涨红着脸,“没有你不会去领吗?连这个也要爷来教你…”
“爷…咱们上哪儿领去啊。”碧痕抹着眼泪,她是真的委屈、原以为把身子给了宝玉,再不济也能做个姨娘,从此摆脱伺候人的命运。
谁曾想,竟落得了这番田地。
这会儿她却是有些羡慕被赶走的茜雪、还有自己想办法作离了的袭人来了。
尤其是袭人,简直太精明了…早早就看出了这是个大火坑。
“去哪儿领,当然是去府上领了!”贾宝玉想都不想便道。
潜意识里,他还当自己是贾府那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凤凰蛋呢。
哪怕这几年府里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他贾宝玉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但他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觉悟……说到底,还是贾母把他护的太好了,而他自己又是个痴呆不懂世故的,完全觉察不到外面的风雨变化…
麝月看着榻上一脸理所当然的贾宝玉,心中一阵哀叹,怎么就不醒悟呢?
“爷难道忘了,你现在已经被革除宗籍了,就连我们几个都被放了生契、出了贾府…府上我们去不了了!”
贾宝玉闻言,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一般,神色一下子涣散下来:“怎会这样、怎会这样…那老祖宗呢,老祖宗不可能不管我的,还有太太…太太…
你们想办法去联络太太啊,他身边的丫鬟、彩云彩霞、金钏玉钏,还有老太太身边的鸳鸯,找人递话进去。
彩云彩霞、鸳鸯琥珀几位姐姐都是心地良善的,不是那等死鱼眼之辈,他们肯定不会不管的。”
碧痕拿手帕捂着脸,语带哭腔:“二爷,我们…”
“行了,哭哭啼啼算个什么?没得让人看扁了。”麝月脾气有些火爆,扔了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语气生厉的对宝玉道:“二爷,奴婢求您醒醒吧,府上那边上上下下避我们跟瘟神似的,您花十万两纳妓为妾、害了老爷不说还把宫里的娘娘都害了,人家现在看我们就像看灾星一样。
你说的什么鸳鸯琥珀,我们连人影都见不到…”
贾宝玉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老祖宗怎么会…”
麝月见他又说回到“老祖宗”身上,一时也无语了。
叫不醒,骂不醒啊。
就在此时,房门打开。
花魁苏苏一袭大红猩猩毡、媚眼流苏、一双冻得乌青的手上端着两个土陶大碗,里面盛着些黑漆麻古的菜肴,身后秋纹则捧着一盆小米饭。
“爷起身吃饭了。”
苏苏说着,将那菜放在晃当当的小桌几上,将桌几搬到了贾宝玉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贾宝玉惊讶的看着桌子上的两大碗“菜肴”,黑漆漆的,应该是烧糊了,而且多是一些枯老黄叶…油星子都不见一个。
“这,这是奴家和秋纹一起做的菜…第一次做、还请爷不要嫌弃。”苏苏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这屋里的四个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做饭。
苏苏一个花魁,吟诗作赋、吹拉弹唱讨好男人在行,但做饭是真不会一点。
秋纹麝月碧痕也都一样,她们会照顾人、会针线活、会暖床,但就是不会做饭……因为贾府有专门的厨房,并不需要她们亲自下厨。
如今离了府,一切自力更生、就被打回原形了。
这顿饭能勉强做熟、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什么,这是饭?这比大牢里的饭菜都不如…拿出去!”贾宝玉此时也是饿了、很饿、很饿,可吃惯了细糠的他怎忍得这等懊糟之物下口。
抬手便将面前的小桌几推翻在地。
土陶大碗打了个稀碎,碗里面的饭菜也散了一地。
苏苏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狼藉,似乎早有预料。
秋纹麝月怔怔的站在那儿…
贾宝玉犹自不觉,还在不断叨叨:“我要吃荷叶莲子羹、火腿炖肘子…你们去附近的酒楼要一份来。”
“爷,我们没钱了…出府时老太太给的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就这点小米钱还是麝月姐姐做针线换回来的”秋纹低着头,轻咬着贝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