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哥儿…”
“快救人~”
“快…”
现场一片兵荒马乱,贾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抱着马儿脖颈、一使蛮劲儿将其掀翻在地。
贾琏并贾芸、贾芹等人纷纷上前,但见新郎官贾蓉一张脸已被马蹄踩烂,脖颈也断了,气也没了…
贾琏简单看了一下,便急喊道:“快,请太医,快去~”
贾蓉到底是宁国府未来继承人,不管死没死、必要的抢救还是要有的。
“保护现场,任何人不得走动,林之孝、把人给我围起来!荣宁街静街,谁敢走动、立即拿下!”贾一边摁着马匹,一边吼道。
“是,三爷~”林之孝连忙称是,然后开始布置起来。
“所有人,原地不要动,谁敢妄动立即拿下。赖大爷,赶紧去西府带小厮过来,封了荣宁街、闲杂人等不许出入!”
如今有了贾赦和贾的支持、林之孝家的也有了底气、荣府的大管家赖大他也敢命令一二了,兹事体大、赖大虽不满林之孝家的越权、却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到一箭之地外的荣国府搬小厮过来静街。
“贾芹、快去通报珍大哥,贾芸立即派人去京兆尹府、锦衣府、宗人府报案!”
因为摆了流水席的缘故,荣宁街上来了很多人、又有众宾客带来的车马仆从,一时也是乱糟糟的,贾家的家丁小厮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总算完成了静街任务,将荣宁街封了起来。
宁国府宁安堂内,贾珍兴致盎然地跟北静王水溶攀谈着,随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一杯清茶,抿了一口,就见后街的贾芹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
“大伯,不好了…”
“混账,什么不好了!”贾珍大怒,大喜的日子,最忌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是,是蓉哥儿他,他从马身上摔下来,摔断了脖子、现下已经不成了…”
“什么…”贾珍大惊,手中的茶杯怦然落地,然后、一大口鲜血不要本钱的喷了出来。
哇~
鲜血落地,人则是脑袋一仰,往后砸去。
堂上宾客俱是大惊,贾赦更是浑身一震动,眼中闪过了惊疑之色:难不成是那小子…
“大伯…”
“老爷~”
“珍哥儿!”贾赦惊呼一声,扑了过去。
“没了,老爷没气了~”赖升扶着贾珍探了探鼻息,悲呼起来。
贾赦大惊:“快,快去请太医,还有上报宗人府…”
宁安堂的宾客们顿时乱成一片,前面才死了儿子,现在老子也被急死了。
宁国府这一脉、却是绝嗣了,这婚宴显然是吃不成了。
后宅,尤氏听闻噩耗当场便晕了过去。。
贾母又惊又惧、但她还不能乱、一边命邢夫人王熙凤招待好客人、照顾好三春和黛玉,一边带着几个老嬷嬷往前面赶去。
很快太医院、京兆尹府、宗人府的人都到了,一番勘验之后便有了结果。
贾蓉惊马是马被袭击了。
至于贾珍,就是中毒了!
凶杀,而且被谋害的还是开国功臣之后,在京兆尹府判官、锦衣卫勘验高手双方合力之下,很快便找到了下毒者。
是府中的一个二等丫鬟,其祖上就是宁国府的奴婢,锦衣卫寻到人的时候、她已经在房里服毒自尽了,还留下了书信,言及是因为贾珍强行玷污了她、才起了报复杀人之心。
至于谋害贾蓉的凶手,却是完全没有线索。
第60章 无耻腐儒 秦可卿的命运
贾蓉遇害时荣宁街上人满为患,虽然贾第一时间下令静街,但贾家的家仆毕竟比不得亲兵、锦衣卫,荣宁街上人又多,第一时间并没有阻住混乱。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宾客们自然也没了饮宴的兴趣,当然他们也不敢再吃府上的东西了,生怕宁国府内还有什么凶险,再来一杯毒酒把他们也给送走了,纷纷与贾赦告罪一声离开了。
现场勘验过、尸也验过了,来访宾客及所带随从的身份都做了记录,但案子却还是悬案。
贾珍父子的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有预谋的刺杀,目的就是要宁国府绝嗣。
毒杀贾珍的肯定不只是一个二等丫鬟,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京兆尹府和锦衣卫北镇镇府司都留了人在府上,稍有嫌疑的丫鬟仆妇小厮都被单独关押在了一个院子中,慢慢审问。
查案的事在跟进、丧葬事宜自然要跟上,因尤氏伤心过度加上有孝在身,只能把事情托给了贾琏王熙凤夫妇。
二人算是贾府婚丧嫁娶各种庆典的总司仪了,这种事情操办起来自然驾轻就熟。宁国府的丫鬟小厮被他夫妻两个支使的脚不沾地,又因涉事被关押了近百丫鬟仆妇小厮,又从荣国府调来些人手支应起来。
不一个时辰便起了灵堂,遣人买来了上好的棺椁、开始入殓…
贾代儒、贾代修、贾敕、贾效、贾敦并一众玉字辈、草字辈的贾族成年男丁都到了,因宁国府没了主子,太爷贾敬更于半月多前便去游方寻仙去了,只能由贾赦贾政做主分派知应。
一时,秦可卿的养父秦邦业领着秦钟也到了。
贾母忙命人将秦业请到了宁安堂上、又将贾代儒、贾代修两个代字辈的老人也请上堂来。
“老大人,贾家遭了这样的事儿,愧对老大人了…”贾母坐在软榻上、强打着精神对秦业道。
秦业六十多岁的人了,说话都颤巍巍的:“老太君言重了,谁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儿。”
“老大人宽仁,不过你家那孩子…”
贾母说着却是顿了顿,语带一丝不忍的说道:“她与蓉儿毕竟还未拜过天地父母,老大人若愿意、自可将其领回,一应嫁妆也一并带回去,老身这还有一份礼送给那丫头,咱两家虽然成不了亲家、今后也当以亲戚之礼来往。”
贾母早先便得知贾已经命人让秦可卿的大花轿停在宁府前、先不叫进门。
对此她倒是没什么异议的,毕竟婚礼流程尚未走完,等秦家人来把人带回去也好。
贾母是个体面人,给足了秦业面子,可惜老秦业并不领这个情。
“老太君不可~”秦业忙站起身来,双手连摆,语气坚决的道:
“既过了六礼、出了家门,那小女就是贾蓉之妻了,我秦家乃是诗礼之家,岂能做出这等有违礼制的事儿、把人接回去。”
一番话义正言辞的说道,让在屏风后面抱着小惜春安慰的贾恶心不已。
这个时代是很封建,但女儿被休、或是亡夫之后、父母支持女儿别门另嫁的也是不在少数,并非每个当父母的都那么无情。
更何况秦可卿只十六岁,又没有真正与贾蓉拜堂成亲、甚至现在她的大花轿还在宁国府门前停着,贾还特意吩咐了先不要把人抬进来。
不进家门,那就不算是贾家人,就不是新妇,只要秦家人来接,随时可以回去。
可这秦业这老杂毛,满口礼义廉耻,几句话就将自家养女变成了新寡妇人,当真可耻。
贾不知道这老东西是真守那劳什子的礼、还是受了那义忠郡王的指使非要让秦可卿留在贾府的。
“老大人高义,秦家家风令老夫佩服!”贾代儒站起身来,表情庄重的的给秦业躬身行了一礼。
于贾代儒这样的腐儒而言、秦业此举却是重礼有德的楷模。
贾代修也附和了两句,无非就是夸赞秦家好门风、好门楣…
贾母见状只得应下:“既如此,那去吩咐凤哥儿把人抬进来,好生伺候着…”
秦业又忙道:“那还不行,得趁今日未过、把礼走完!”
人死了,怎么拜堂?
简单,冥婚。
死鬼贾蓉用大公鸡戴上大红花替代。
且说秦可卿,今早满怀期待的坐上了大花轿,透过轿帘缝隙,她看到了自家夫君的侧脸、确是一副好皮囊。
哪料到迎亲队伍刚到贾府门口、未来夫君便落马摔死了,简直是晴天来了大霹雳。
秦可卿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门还没进,夫君先死了。
这婚算是成了还是没成呢?
府门前,针对自己的去留、贾家人的争论她也听到了,有人建议将自己抬进府中、给那贾蓉守节。
只有那个将骏马一手压在地上的俊俏小公子竭力反对,就让自己的花轿并嫁妆都停在门口,等秦家来人接回。
听到小公子的话,秦可卿心中的天一下子又亮了。
她很清楚,若贾家人将其抬进府中,那自己再想出来就难了,这辈子只能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夫君守活寡了…
随后的两个时辰,秦可卿就一直呆在她的大花轿里,期待着父亲兄弟来接自己回去。
谁知最后等来的竟是婚典继续的消息…
宁安堂内,贾母神色木然的坐在高堂位上,丫鬟瑞珠怀抱着一只挂了红的大公鸡,手中红缎带牵着戴了红盖头的秦可卿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堂中阴风阵阵,许是贾蓉那死鬼来了,贾母浑身一颤、脸都吓白了。
贾没那个心情去看这糟心的一幕,带着换了麻衣素服的小惜春来到了安置贾珍贾蓉的灵堂上。
自己已经拦过一手了,该做的已经做了。那老秦业还要坚持将女儿送进来给贾蓉守活寡。
人家父亲都如此选择了,贾一个隔房的小叔叔还有什么立场去反对?
此时,贾珍贾蓉已经收敛完毕,旌旗冥牌皆已竖好,灵堂右侧内宅女眷守灵的帷帐也扯了起来。
作为东府如今仅剩的一颗独苗、小惜春自然是要来给哥哥贾珍和大侄子贾蓉守第一天的灵。
贾按制也换了素服、给贾珍贾蓉上了一炷香、烧了些纸钱。
“到底是谁弄死你们的呢?”
第61章 东府之争 都闻着腥味了
这两畜生升天了,祸患的根源去了一大半。
贾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高兴之余更多的却是担忧,因为这二人的死都不是自己的手笔,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和掌控。
正愣神时,王熙凤一手扶着丰儿走了进来,一见灵堂上的棺材,眼泪滴珠而下,又见贾呆呆站在那儿,以为他是哀伤过度,连走到贾身旁挽住贾,轻声安慰道:“三弟节哀罢,先去堂中休息会儿。”
“哦。”贾哦了一声,转身往小惜春呆的内帷走去,因他年纪还小,内帷女眷守灵之地倒也进得。
凤姐送走了贾,又吩咐了一声“贡茶烧纸。”
只听棒锣鸣过,哀乐起,早有仆妇送来一张大圈椅,放在灵前,凤姐坐了,放声大哭起来。
内外男女上下见凤姐哭灵,都跟着哭了起来,一时哀声震天。
右侧内帷幔帐内,尤二姐、尤三姐、连同后街贾族中也来了些亲眷跟着一起守灵,因东府已绝嗣,守灵出丧自要族人多出些力,不然外人看着也是不像。
惜春作为东府仅剩的独苗、贾珍的胞妹,第一晚自是要来的。
贾珍生前对小惜春这个胞妹并不过问,惜春对贾珍也没什么感情,别人哭,她也跟着哭就是了。
贾是第一次见尤二姐和尤三姐,尤二姐的姿容自是上上之选、温婉内魅、一双我见犹怜的大眼睛,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尤三姐如今不过十二三岁、身量未足,却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小姑娘见贾进来,也是大胆的投来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