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二位有没有被贾珍那牲口祸害了。”贾心中暗道。
一时、凤姐哭灵毕,秦可卿也拜完堂、换过喜服、穿上孝衣来到了灵堂上。
原本贾母是准备让其休息一二的,谁料老秦业非得让她现在就过来守灵,说什么礼制不可违。
“果然是兼钗黛之色的红楼第一美人!难怪原著中贾珍那老畜生会忍不住行那污糟之事儿…”贾第一次见秦可卿的真容,着实是被惊艳到了。
只见她一身孝衣、虽面目呆滞,但那天然含情的眸子却让人难以自拔。
秦可卿的表情很木然,眼神有些空洞,像是没有了生机一样,呆呆的来在堂前、上了一炷香,烧了两刀纸。
然后就默然来到了右边的帷帐中,先扫视了堂中众女眷一眼,然后施施然来到贾面前、深施一礼。
“哎,这可…秦氏,你这是做什么。”贾被她突如其来的一礼搞得有点懵,差点把她小名都喊了出来。
秦氏施礼之后,也不解释,就在贾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眼放空、对周遭一切都无感的样子。
原本过了门的妻子是要在灵前守着的,就像尤氏一样、不过这时也不会有人来挑她的礼了。
…
贾珍贾蓉父子被害、宁国府绝嗣的事儿在神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翌日,勋贵们的奏折雪片一样飞进了乾清宫和太极宫,这次不仅仅是开国一脉、就连平元一脉的勋贵们也纷纷上书要求朝廷严查此案、严惩凶手。
贾珍父子在京城的名声已经烂透了,宁国府又是衰弱的不像话,平日里还真没几个人在乎他们父子的死活,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贼人连一个衰落的勋贵都无法容忍,要做出此等灭人香火的事儿,勋贵们都是兔死狐悲,难得的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太上皇闻讯震怒,严令刑部会同大理寺、锦衣卫北镇府司限期破案,又特旨恩赐贾蓉五品龙禁尉,令其得以以官身下葬。
一大早、贾便带着小惜春回了西府,接下来直到出殡那天,贾都只需每天早晚过来一次、烧点香纸就行,小惜春年幼、也是一样。
至于守灵等事,自有其他族人负责。
刚回到荣府,贾便被召到了贾赦的书房中。
贾赦:“此事…”
贾不等他问完,便坚定的摇了摇头。
贾赦见之,脸色顿时一变,他一直以为这事儿是贾做的,结果竟然不是,那…
“儿你小心些,这段时间就别去书院了。”
贾:“父亲放心,我已命人去请假了。”
虽然无需贾去守灵,但毕竟是同族兄弟子侄死了,要是贾还像没事儿人一样去书院,那是会遭人诟病、背上个无情无义的名声的。
无论在哪个时代、这种名声可是万万背不得的。
贾刚从贾赦书房出来,差点和鸳鸯撞了个满怀。
鸳鸯见是贾,先是一喜、又忙见礼道:“三爷,上皇刚降下旨意让贾家选出德才兼备者出继宁国府,老太太请你和老爷去荣庆堂,代儒代修并后街的几位大爷都到了。”
“这是闻到腥味了啊。”贾心中冷笑,回身叫了贾赦,一起往荣庆堂去。
荣庆堂上,除贾母之外一应女眷已避入后堂,贾母高坐软榻上,贾代儒、贾代修,贾赦,贾政,贾敕,贾琼,贾珩,贾蔷,贾菖等贾家二三十人按辈分年岁列坐两侧。
贾母看该来的的人差不多到齐,才厌厌的开口道:“太上皇刚降下恩典、让我贾家从族中择一德才兼备者出继宁国府、承宁国爵位,你们商议一下、看看究竟谁最合适。”
坐在最靠后的贾蔷第一个站起身来:“老祖宗、这还有何可议的,我乃宁国公正派玄孙、整个贾家哪还能找出一个比我更有资格的?”
昨日贾珍父子死后,贾蔷急急从勾栏中赶来,在宁国府中指手画脚、分派下人、俨然已经将宁国府视为自己囊中私产。
“非也非也。”贾代儒悠悠起身,看都不去看贾蔷,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
“圣人旨意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是要我贾家择一德才兼备者,而非选血脉亲近者。贾蔷你整天游手好闲、眠花宿柳的,若让你掌了宁国府、那我宁国一脉岂非要败在你手上?”
“太爷说的没错,贾蔷品行不端、不学无术,的确不能将宁国府交到他手里。”
“让一个纨绔浪荡子执掌祖宗传下来的基业,简直就是笑话。”
一时间,几乎所有有资格说话的人都表示了反对,竟无一人支持贾蔷。
若按照品行能力来的话,贾蔷的确不够资格,这厮的人品并不比贾珍贾蓉强多少。
贾也看出来了,在场的人哪是争什么人品德行,明明就是一条条闻见肉腥味的柴犬,眼珠子都盯着宁国府的荣华富贵去了。
第62章 贾:无耻老贼,开除族谱
贾蔷被当众揭了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目露凶光看向贾代儒:“太爷,你说我品行不端、能力不行,那你且说说、谁品性好,谁有能力。”
“满府上下、除了琏二叔、三叔之外,谁行?该不会是你孙子贾瑞吧。”
“瑞哥儿怎么了?”贾代儒却丝毫不以为耻,反而有几分自得:
“别的不说,就读书举业一途,年轻一代有哪个比得上瑞哥儿,族学那边现在都是瑞哥儿管着…”
“啊呸!”
不等他说完,贾一口茶水呸在地上。
老东西要不说族学,三爷也就当没听见了。
他还有脸提那臭大街的贾家族学,还有脸提贾瑞那个杂碎。
“哥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贾代儒辈分高,被贾当庭一口唾沫啐下,顿时老脸挂不住了。
“什么意思?”贾瞥了他一眼:
“太爷,你吹嘘的时候麻烦也照照镜子,还好意思提族学。贾家族学都被你那好孙子祸害成什么样了?作为族学代教、对族内子弟敲诈勒索、逼得多少家境清贫的族人典当家产!”
“怎么地,是族内没给你们粮米银钱吗?贾瑞在族学里拉帮结伙、趋炎附势,放任族中子弟大兴断袖之癖,好好一个族学给你祖孙二人搞得比青楼楚馆还脏!你说的德行就是这个?”
原著中,宝玉就喜欢跟那什么玉爱、香怜、秦钟胡搞,薛家大傻子薛蟠来了之后更是对贾家族学乐不思蜀…
这老东西身为一族长辈,执掌族学超过三十年,吃着族里的供奉、拿着族中子弟的束,却把族学弄得乌烟瘴气,培养出来的家族子弟一个赛一个的混账。
贾旁支败落,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他那个孙子贾瑞还想继承宁国府家业?做梦!
贾的话又直接又刺耳,贾代儒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他读书人的脸面,结果这张脸给贾无情的撕了下来,这叫他如何能不激动,指着贾:
“你,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哥儿,不得无礼!”贾母见贾代儒被气的差点当场栽倒,忙一边呵斥贾,一边让人扶贾代儒坐下。
“咳咳,免了!”
贾代儒又气又恨,贾刚才一席话、直接断了他孙子贾瑞继承宁国府的希望,愤怒之下,他将怨恨的目光投向了贾赦。
“赦哥儿教的好儿子,荣国府端的好家教,太爷我今天算是领受了!”说完衣袖一甩、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老家伙,给你脸了是吧?
敢当众给老子上眼药。
贾知道、要让这老东西就这么走出荣庆堂,那自己不尊长辈的名声就会传出去,所以必须把他的棺材板钉死才行!
对待这种辈分高的老顽固,要么就不要去得罪,得罪了就得把他踩死!
贾目光一扫堂上:“族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诸位有的心里明白、不明白的自己回去问问自家子弟!”
“我就一句话,谁承袭东府爵位我都不拦着,只一件事儿、不管谁承爵掌了家主之位、必须第一时间把这祸害全族的老东西一家子全给我开除贾家族谱!否则我必不与他干休!”
“开除我族籍,你凭什么?我乃宁国公亲侄,代字辈宿老!你一个玉字辈小儿,有何资格开除我?“贾代儒一听急了,立时止住脚步,指着贾怒吼道。
贾政见状也忙起身呵斥道:“哥儿,不可无礼,代儒叔教授族中子弟数十年,德高望重,你怎么可以…”
贾政自诩读书人,对大贾代儒这种七十多岁还在坚持读书举业的老儒生最是尊敬,再加上他还是族中长辈。
贾却根本不怵这个二叔,冷笑道:“呵,二叔你是不是觉得会读书就是好人了?别忘了、你两个儿子还在族学呢,你大孙子马上也要去族学,你大可以去打听一下、贾宝玉那些不着四六的东西是哪儿学来的!”
贾此言一出,连贾母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她又不是瞎,自然看得出宝玉行止的不妥,原以为只是小孩子天性,长大了就好、没想到竟是被人带坏的…
贾政:“可,那也不至于就要把代儒叔开除族籍啊。”
“不至于吗?”贾冷笑着站起来,扫视众人一圈:
“各位长辈、叔伯兄弟好好想想,自贾家族学创立至今近百年了,历代这么多族人、可有教出一个出息的来?尤其是贾代儒代管族学之后、更是一团乱麻,别说秀才,就连童生都没有一个。”
“我就想问一下,难道我贾家人都是天生草包不成?”
考中进士的贾敬、还有早夭的秀才贾珠,他们一个是在书院读出来的、一个是国子监读出来的,跟贾家那个糟烂族学还真扯不上什么关系。
“教不出人才也就罢了,最多就是能力不行、学识不够。但族学是何等神圣之地,那是我贾家的希望所在,贾代儒祖孙欺压同族、纵容家族子弟在族学中大搞男风!”
“诸位说说、这三四十年来,贾代儒祸害了多少族中后代、这些人中是不是也包括了你们自己、还有你们的儿子孙子,你们说这样的人还有资格继续留在族内吗?”
贾此话说完,在场的族人都不说话了,有人甚至深以为然的点头。
他们有些是贾代儒教出来的、有的儿子孙子还跟着贾代儒学,这老家伙虚应故事他们知道、放任孙子贾瑞胡搞他们也知道。
以前是碍于他辈分大,没人敢管,现在既然有人出头了,他们自然不会有异议。
贾赦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既然都说到这儿了,那干脆现在就做出决定、开除贾代儒贾瑞二人族籍,有不同看看法的现在可以站出来说道说道。”
小儿子的场子、他贾恩侯必须帮。
贾赦比贾更老辣,他知道这些族中老朽的能耐,让他们干正经事儿或许不行,败坏起人名声来却简单的很,必须当场给他钉死了、以绝后患。
众族人见贾赦都这么说了,谁还敢有异议,贾恩侯的霸道可是出了名的。
唯有贾政有些不忍,将目光投向了贾母,却被贾母以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贾代儒见状又惊又惧,一屁股坐在堂中,以手捶地、跟泼妇一样闹将起来:“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连长辈都敢开除族籍了,我可是宁国公亲侄啊,老公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呐…”
第63章 太上皇:贾族无人乎?
“来人,把他赶出去。”贾赦见他还敢撒泼,更是大怒:
“林之孝家的,你去把族中分给他的房子给收回来、另行分派给族中残弱孤寡,张榜通告贾氏族人、务必让全族人都知晓他们祖孙的累累罪行!”
“是!”林之孝家的连忙招来几个健妇,将贾代儒抬起往外走。
“赦哥儿我错了,饶我…老嫂子,救命~”
贾代儒这会儿是真的怕了,要是被开除族籍、那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不仅族中的房屋要被收回、每月的钱粮供应也会断了。
还有、他的读书举业也会就此夭折,因为这个时代是没有人谁会录用一个为家族所不容的人的。
“族籍开了就开了,不过看在他多少教过几十年书的份儿上,还是得给他们一条活路。”贾母想了想、说道:“就打发到庄子上养老去吧,还有那贾瑞、跟着去庄子上服侍。”
贾母这一下更显老辣。把人扔到庄子上、任你天大的本事也休想翻身,直接绝了他坏事儿的可能。
“好了,大家继续商议宁国府承爵人的事儿吧。”钉死贾代儒之后,贾赦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所有人又都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贾代修才颤颤巍巍的道:“那,赦哥儿,你觉得谁做东府承爵人最合适?”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贾赦,有人期盼,有人担忧。
要是贾赦说出一个人名来,他们还真没那个胆子反驳的。
如今贾敬失踪生死未卜,贾赦就是贾家说话最算数的那个。
上皇诏令让贾族人承爵人,就算这个时候贾敬活着回来、也得乖乖照做,因他本就是个弃爵弃家的方外之人、白丁一个,子孙也已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