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大朝会前
前线八百里加急终于送到了。
济南城陷落,济南知府贾政从乱军中逃出,山东巡抚梅仁礼投敌,城中豪富之家被洗劫屠戮一空。
叛贼在济南建都称王,国号大齐…
一时间,满朝俱惊。
几名家室在济南的朝廷官员闻讯当场痛哭哀嚎起来。
“爹啊…”
“母亲啊…”
“梅仁礼叛国投敌,罪不容诛…”
“贾政守土失责,罪该万死!”
“曹国公尸位素餐,纵敌成势,有与敌勾结之嫌,臣伏请太上皇重治其罪…”
贾默默地看着几位哭天抹泪的大臣,尤其是那位开口要捐赠五百石粮秣给朝廷做军资的礼部左侍郎李茂山,缓缓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张锦衣卫秘报。
“诸位,稍安勿躁,本王手中还有一份锦衣卫密报。”
“城破当晚,礼部左侍郎之父李宏茗亲率族中老少三十余口并诸多家丁奴仆、箪食壶浆以迎贼师…岂料贼军残暴、将他们统统砍了脑袋!”
第318章 小心眼的贾王爷 诛族 贾:老太太确定?千刀万剐都是轻
哭声、咒骂声瞬间停了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礼部左侍郎李茂山,有人戏谑、有人震怒…
杀人诛心!
箪食壶浆以迎贼师…
礼部左侍郎李茂山之父李宏茗可是国朝有名的大儒,早年做过国子监祭酒的、也算是门生故吏遍天下了,没想到其人竟如此寡廉鲜耻…
“污蔑,这是污蔑!”李茂山先是一怔,随即怒吼起来:“我父为人端方忠正,岂能做出如此卑劣之事…这一定是锦衣卫污蔑。”
他本想说是贾污蔑,不过话到嘴边又换了套说辞。
“没错,汾阳王、李伯父乃经世大儒,怎会做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情,这一定是锦衣卫弄错了…”刑部右侍郎田仆末了一把泪,也随之附和起来。
“弄错了?”贾呵呵一笑:“田大人,你知道锦衣卫的信报是谁提供的么?”
“谁?”
“你父亲,田梦龙田老爷子…”贾满脸沉痛的说道:“你田家与李家世代通婚、交好、比邻而居。
贼寇入城时、你父亲田梦龙老爷子邀了李宏茗一起逃走,却被李老爷子婉拒,李老爷子说了、他是经世大儒,贼寇必不会把他怎么样。
李老爷子可能是太想给贼寇立功了、转头就把你们一家的逃跑路线给卖了…
田老夫人、还有田大人你那身怀六甲的妻子因跑的太慢都被贼寇抓住了。”说完、难过的摇了摇头,不忍细思啊。
“田大人若不信、可以亲自去信问一问田老爷子…”
“母亲…”田仆痛呼一声,疯了似的扑向李茂山,一头将其撞倒,合身扑杀上去,掐出李茂山的脖颈:“畜生,你给我去死。”
看着扭打在一起的田仆和李茂山,许多人脸色都变了,再看贾的眼神也都不一样了。
这位汾阳王、也是个记仇的。
前番刚被李茂山用那五百石粮秣捐赠恶心了一回,转头报复就来了。
这种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不然像李茂山一样、全家都死绝不说、还要背上一个寡廉鲜耻的骂名。
“来人,把他们分开…”看两人打了一会儿,贾才对殿前武士吩咐道。
“啊~”
两名殿前武士刚上前拽住二人,便见田仆忽然抱住李茂山的脑袋、张嘴一口咬住李茂山的右耳,将其生生撕了下来。
片刻,李茂山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了。
不忍直视。
太残暴了!
“好了、都静一下,这是奉天殿、不是菜市场,要打架到外面打去。”
贾说着、目光环顾大殿中众臣一圈:“诸位,太上皇御极五十载,优容养士五十载。未曾想、优容宽待之下竟还养出了这等寡廉鲜耻之徒。
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如今朝廷正是困难时期,需要我等力同心,共克时艰。
若诸位心中还抛不下门户私计,以为换个皇帝、换个天下共主、你们还能稳作执棋者。
那尔等大可以去投效反贼,看他们是要你们的人、还是要你们命!”
此言一出,殿内旧党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这是贾第一次摆明车马、支持新政!
以前贾都是打着军机不干朝政的幌子,能避就避的,现在…
“王爷说的不错,覆巢之下无完卵!”
群臣中,一名样貌奇丑、戴着个西洋眼镜的中年男子阔步上前:“我等官绅世受国恩,当有与国同休的觉悟,当官、决不能只为了门户私计…当为朝廷、为天下亿兆百姓计!”
说着冲贾深施一礼,“王爷,我山东泰安陈氏、愿捐输粮秣十一万三千石,以供朝廷大军平贼所需,另、我以陈氏家主之名令家族全力配合朝廷推行新政,丈量田亩…”
“好,好!”贾大喜过望,目光投向忠顺王:“看来,我们大秦朝廷之上也并非全是亡国之臣啊!”
群臣:……
亡国之臣?
这汾阳王、真真是…太口无遮拦了。
这话,太伤人了。
“王兄!”
“啊?”忠顺王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忙道:“三郎、怎么了…”
贾笑说道:“像陈大人这样的忠良之臣,若不褒奖一二,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咱们不能让忠良之臣寒心啊。”
“啊,对、对、对。”忠顺王连忙点头。
“汾阳王所言有理!”辅政大臣罗炳也连道。
“陈大人捐输十余万石粮秣,却是相当于从江苏调粮十五万石了…有了这些粮秣,朝廷大军粮秣便有了保障…此公忠体国之举,应该褒奖。”辅政大臣乐祁善捋着花白的胡须说道。
“山东巡抚梅仁礼不是投敌了么?”贾顺口道:“要不让陈大人去做山东巡抚,主持山东新政?”
“这…”
乐祁善神色一滞
这陈实现在就一个翰林学士,一口气给他提到一省巡抚、封疆大吏的位置上…这也太过了。
陈实也忙说道:“王爷,巡抚之位干系重大、微臣现在还做不得,臣愿做一县父母,为百姓、为新政做些事儿。”
“那就…先做泰安知府?”乐祁善笑看向贾。
“行,那就先做个知府,若做的好、再行擢拔。”贾说着不无期许的看向陈实。
“陈实,本王记住你了,希望你多为百姓做些事儿,别让本王失望。”
陈实闻言自然是感激涕零,同时也在心里庆幸、自己赌对了。
他本身是有些才能的,可惜因为长得太丑,不为上司所喜、在翰林院一呆就是十数年,如今果断表明心迹、重注投资、果然得了贾的赏识。
“是,微臣必不负王爷厚望。”
贾点了点头,又道:“另外,陈家捐输粮秣之事,辅政内阁要名谕天下,让普天下的臣民都知道、泰安陈家公忠体国之心。
稍后、本王会为陈大人向太上皇请御书匾额一块、以示褒奖。
将来我朝列忠烈谱时,也当有泰安陈家一席之地。”
陈实闻言更是喜不能语,只连连磕头谢恩。
千金买马骨。
朝廷上难得出现一个像陈实这样的“愣头青”,必须要大力褒奖。
又是封官许愿,又是太上皇赐匾,将来还要进什么忠烈谱。
一时间,许多官员都开始羡慕起陈实来。
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继续朝议吧。”
贾话刚落音,便有朝臣慨然出列:“王爷、诸位宰辅,贼军侵占济南、裂土封王,此乃惊天事变、所谓天不可有二日、臣伏撤换前线无能之将,由汾阳王挂帅亲征,早日平定叛乱,还朗朗乾坤于天下!”
“臣附议,汾阳王乃我大秦战神、上柱国、骠骑大将军,历战从无败绩,如汾阳王亲征,叛军必望风而定!”
“臣也附议!”
“请汾阳王挂帅亲征!”
“请汾阳王挂帅亲征…”一时,超过七成文武齐齐出列,朗声请愿。
贾目光一扫,发现除却平元一脉的勋贵之外,几乎所有人都站出来了。
而且,哪怕是平元一脉没有出列的勋贵,大多数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只是他们的出身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在公开场合给曹国公何铭坚拆台。
贼兵攻克济南、裂土称王的事对群臣的震撼还是挺大的。
忠顺王、吴王、梁王三人神色皆是微不可查的一变。
贾势力越来越大了,若是让他把伪齐政权给灭了,其在朝堂军中的声望必再进一步。
届时、即令梁王吴王做了储君之位、甚至将来接替皇位,怕也要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了。
只是,眼下之局他们还得讨好贾,根本不敢出言阻拦。
“诸位,请听本王一言。”贾正色道:“山东之乱与异族国战不一样,山东之患在于贼寇行踪不定…四处烽烟,这不是换上本王就马上解决的,需要有足够的兵力才行。
本王拟从京营抽调三万兵马,从羽林军抽调一万兵马,合四万大军、外加即将赶到山东的三万福建备倭兵,七万大军驰援曹国公。
请大家给曹国公一点时间,也给朝廷一点时间。”
贾自不可能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要骗过白莲贼匪、须得先把朝中这些人骗过才行。
“既如此,那微臣敢问汾阳王…山东战乱何时能平?”一名山东籍官员大步出列。
贾笑了笑:“若前方粮草供应得当,灾民也能得到安抚的话,最迟年前就能基本平定、至少不至于让他们继续流窜为害。”
前提是粮草要够。
那官员忙道:“臣家中家资微薄,也愿捐输贰万石以资军需。”
“臣家也愿出饷银八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