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臣家虽不在山东,也愿捐粮五千石…”户部左侍郎贾雨村慷慨出列。
“臣…”
啧啧
看着争先恐后出列的文武官员,贾心中暗叹。
这白莲教杀的好啊,不把这些人杀怕了,想要这些人捐输、简直做梦。
当然,也亏得第一个吃螃蟹的陈实做表率。
还有自己千金买马骨之举也让一些人看到了希望捐献原来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贾:“好,刘公公,将大家的捐献记录在册,待得平叛成功、论功行赏、再立碑勒石以供后世效仿…大秦的胜利,也有大家的一份功劳。”
立碑勒石,这是给名声。
论功行赏,这是要给好处。
空口白牙让人捐输,无人响应倒也可以理解。
用钱粮换名声,换好处,将大秦的胜利与他们的荣辱利益绑定,自是上上之选。
“王爷英明!老奴全都急着呢。”老太监刘洪,笑眯眯的道:“回头老奴便将诸位大人的义举禀报太上皇。
太上皇知道了肯定会龙颜大悦的。”
群臣闻之更是大喜,许多人也都动了捐输的念头。
这玩意就是个从众效应,无人捐输时、你捐、那你就是异类,当效应形成、你不捐,那就是异类了。
贾摆了摆手,笑道:“有了诸位同僚这些粮饷捐输,朝廷平叛大军再无后顾之忧。
本王邀天之幸,竟能与诸位忠良贤臣同殿称臣…”
许多人脸上皆堆上了笑容。
忠顺王也笑了笑:骂人是亡国之臣的是你,说人家是忠良贤臣的还是你…
忠顺王怀疑、除去陈实之外、那两个打头捐输的山东籍的官员是贾提前安排好的。
说不得用了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
这小子、不简单啊…
殿中短暂的和谐之后,刑部右侍郎田仆大步出列
“王爷,诸位宰辅、还有一事儿,贾政守土失责,那梅仁礼身为一省巡抚、毫无廉耻之心,屈身事贼,罪大恶极、请朝廷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没错,梅仁礼此贼当诛!”
“诛族!”
“诛族!”
贾目光投向忠顺王,这梅仁礼是他的门人,其子更是定下了与琼华郡主的姻缘。
“梅仁礼,抄家、诛族。”忠顺王黑着脸说道。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贾。
贾政是他族叔。
如何处置贾政?
“贾政是我族叔,该是他的责任一分不会少,不是他的责任也不能多背一分。”贾一脸泰然的说道:
“济南失守,贾政负有重要责任,然梅仁礼为山东巡抚、驻跸济南,曹国公何铭坚都师山东、亦有统筹之责…”
“我意:褫夺贾政知府之职、贬至军前效力,罚银十万两,以赎罪衍!”
“今后,地方官员守土有功者,当有嘉奖、可封爵。守土失责亦当惩处。屈身事贼、甘愿叛国者,诛族!”
说完,目光投向群臣。
“诸位以为如何?”
贾说的有理有据,莫说地方官守土失责、便是武勋将领阵前战败、失守领土,只要不投敌叛国、也未必一定要杀头的…
严格来说,济南失陷,主要责任还在曹国公何铭坚,之后是驻跸济南的山东巡抚,最后才轮到贾政。
“汾阳王所说至允至当,吾等无话可说。”
贾点了点头:“锦衣卫指挥使陆昭。”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陆昭躬身一礼。
“抄了梅家,将梅仁礼全家抓了,明日于军前祭杀,为三军壮行!”
……
大朝会结束,贾径直立即签了军机调令,三万京营兵马明日出发,赶赴山东支援,由贾赦挂帅。
签了军机调令之后,贾又直奔上林苑羽林军大营而去。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济南失陷,朝廷必须要有所动作。
三万京营人马、一万羽林军,外加福建三万备倭兵,这是堂堂之师。
就是要给贼军一个错觉,这次、朝廷将以堂堂之师,将其剿灭在山东境内。
为应对大同府之变,朝廷从京营抽调兵马四万人。
大同战后,归建贰万,其余两万大军已于日前赶到科尔沁部、协防科尔沁部,监视建州女真动向。
如此京营八万大军便只剩下六万,再抽调三万、便只剩下三万了。
灞上大营那边,先是因铁网山之失、被太上皇下令缩编一半,随后被曹国公调走三万兵马前往山东平叛,如今便只剩下一万兵马的空壳子。
蓝田大营那边,也是陆陆续续抽调了四万大军,再加上之前的战损,目前便只剩下三万人马左右。
全盛时期的京畿三大营,合二十四万兵马,可谓兵强马壮。如今却只剩下八万留守京畿了。
好在还有贾的五万羽林军,以及专司守卫神京、皇城的八万禁军,否则、诺大个神京城真要成了空壳子了。
羽林军大营中军大帐。
“王爷,末将愿率本部兵马出征…”
“王爷,末将也愿往…”
“王爷…”
陈武、贾琮、戚晃,王沫,贾环等一众将校争先恐后出列,请缨请战。
这些时日,贾率部连战连捷,屡立战功,却是把这群小崽子都给馋坏了。
“不错,闻战而喜,不愧是我带出来的。”贾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这次羽林军除了敢死营四千人之外,只有六千人…就由…”
贾目光掠过,贾环、贾琮等人都是握紧了拳头。
“就由陈武、谢陶你二人率部出征。”
“啊…”
“这…”没被点中的小将都颓丧了下来。
贾琮、贾环二人更是满脸的失望。
原以为三哥会点他们的…
“好了”贾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下暗自点头:“这次没点到的也不必灰心,开年之后肯定还有大战,建功立业的机会有的是。
再则若前方战事不顺,说不得还要抽调兵马。”
“好了,都散了吧,加紧练兵、不要等上了战场掉链子。”
一时,众人散去。
贾环、贾琮还有贾杭、廖聪、黄三铭、贾斧四位出自玉龙十八卫的敢死营统领却留了下来。
贾环很是不甘的说道:“三哥,怎么不叫我去,我和琮哥儿练的骑兵已经有些章法了,正好去战场见见血…”
“你也知道你的骑兵才有些章法啊?”贾瞥了他一眼。
骑兵的训练可比步卒难多了。
贾将羽林军的骑兵交给贾琮贾环带,也是私心的。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最精锐的力量自然要交到自己人手中。
“再给你们两个月时间,两个月要是练不出个样儿来,换人!”
“是。”贾环缩了缩脑袋,贾琮则是挺了挺胸脯。
贾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敢死营四位统领:“贾航、廖聪、黄三铭、贾斧,你们四个是不是眼红贾樾他们立功受爵了?
这次你们的机会来了,可不要让我失望。”
“三爷放心,绝不给您老人家丢脸。”贾斧是个小矮胖子,整天笑兮兮的。
“老人家?我看你小子是欠收拾了。”
贾笑骂了一声,正色道:“此次出征,一切皆以京营节度使的命令为准,明白吗?”
“是!”
等贾安排好出兵事宜、回到贾府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
此时、山东大败、济南失陷、贾政失土遭罚的消息已经传至贾府。
荣庆堂,连着叫戏班子高乐了三天的贾母听闻消息,自是乐极生悲起来。
褫夺知府之位,罚银十万、贬至军前听用…
贾母第一时间让鸳鸯扶着自己往宁国府宁安堂这边赶来。
如今贾封了王爵,身份地位都不同了,她也不好再厚着脸请贾到荣庆堂问话了。
“王爷,老太太来了,在宁安堂等您呢。”贾的马车刚入府,管家林之孝便迎了上来。
“知道了。”
贾点了点头,下了马车,领着桃夭大步流星往宁安堂而去。
“老太太怎么来了?”
来到宁安堂,但见王熙凤、平儿、鸳鸯正陪着老太太坐在堂中,就连未常露面的尤氏都来了。
“王…哥儿…”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一声王爷差点脱口而出。
“你二叔的事儿…”
贾在贾母对面落座,淡淡道:“政叔守土失责,以致济南府数十家惨遭屠戮,人家在朝做官的子嗣亲友群情激忿,若非我一力阻之,至少也得判个流放三千里,弄不好杀头都有可能。”
王熙凤妙眸一闪,似笑非笑。
贾母一怔,嘴里要求情的话直接噎了回去。
讪笑道:“到底是亲叔侄,这次真真是多亏了哥儿你了。”
“老太太说笑了。”贾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