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将何铭坚叩首,泰安元年三月初七,罪将率三万蓝田精锐北进驰援宣府,于怀来县反贼亲王多铎四万八旗精锐伏击,力战突围…此战斩敌贰万余,我军三万精锐四面受敌、只余一千骑得脱。
敌军一路追击掩杀至北平城下,又有敌酋阿济格率建州残部三万南下,与豪格所部会师北平城下。
敌军兵锋正盛,又有购自普利亚的红夷大炮二十四门,对我城防有重大威胁。
罪臣虽率三万步众死守北平。望朝廷早早派援兵。
罪臣轻敌冒进,丧师失旅,辜负太上皇陛下信重,请太上皇陛下派得力干将来北平,替换罪臣…”
战报念完
奉天殿内群情激愤。
谁能想到,战场形势大好、大秦正节节胜利的关口,这位与贾共掌军机辅政之职的曹国公,竟然当场给百官拉了一坨大的。
三万蓝田精锐,一战几乎覆灭。
这可是蓝田精锐啊!
曾经号称大秦第一等战兵的蓝田精锐…
“该死!”
“当斩!”
“愚蠢至极,他怎么不去死?”
“三万蓝田精锐,就让他这么给葬送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没错,去年辽西草原一战,同样是被围、翼王殿下一战击溃正白旗,重创老奴王,而曹国公也是大败亏输…
山东平叛,若非汾阳王运筹帷幄、千里奔袭擒杀敌首,他何铭坚只怕早就被叛军绞杀了…”
“一将无能,害死三军!”
“不行,老夫要上书太上皇,弹劾何铭坚、要把他罢官夺爵,满门抄斩…”
“对,不能让此等无能之将坐镇军机…”
“北平府危机,希望汾阳王能尽快救援罢,否则一旦北平府告破,山东、河北就危险了…”
玉阶之下,罗炳、乐祁善、陈柏三位辅政大臣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这曹国公何铭坚实在是…
各处战场的主将都没让人失望,偏这位最受太上皇信重的曹国公最先崩了…
……
太极宫,长生殿
太上皇手拿着战报,脸上满是失望…
何铭坚,是他心腹中的心腹,可这表现却是对不起他头上那个国公的封号。
何铭坚这一倒,军中便是彻底没有人能和贾掰腕子了。
太上皇留着何铭坚倒不是要他和贾分庭抗礼、而是想要在军中留下一份自己的势力。
这也是人之常情…
太上皇御极数十年,也不是什么傻白甜、不会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别人的忠诚和仁义,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女儿…自己总是要留些手段,有备无患的。
谁料到,这何铭坚竟然这么拉。
练兵是一把好手,做先锋也使得。
就是这统兵作战的本事、真的很平庸…
此战之前
何铭坚坐在那个位置上没人会说什么,可现在…
武勋是讲战功的。
战胜了光宗耀祖,封妻荫子,战败了也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
何铭坚一口气丢了三万精锐。
换成别的将领,杀头抄家都够了。
何铭坚这位军机辅政大臣,是绝不可能再坐下去了,甚至头顶上国公的帽子也要消掉几级才能平息众怒。
宝公主:“父皇,现在不是处理何铭坚的时候,而是要想一下,怎么帮他收拾这个残局。
北平府,绝对不能被破!”
太上皇点了点头:“三郎刚在灵武战罢,若他千里转进,最多只需两天时间便可抵达宣府,若带上他的白马、镖旗两营,则要六七天。”
宝公主:“三郎之前就说了,天塌下来他也要先灭了甘州之敌,所以就算北平府陷落,他也会先完成既定目标…”
“罢,这消息相信三郎已经收到了,就让他自己决断吧。”太上皇叹了一声。
老了
很多事情已经渐渐脱离他的掌控了。
这种感觉让他既是欣慰,又有些空虚、甚至有些害怕。
“父皇。”
宝公主神色庄重的道:“我想调景陵卫和内卫玄武司千里驰援北平府。”
“景陵卫!”太上皇瞳孔一缩:“宝儿,景陵卫可是皇室最重要的底牌,让他们去前线…”
“父皇。”宝公主目光炯炯的看着太上皇:“正因为他们是皇室最重要的底牌之一,所以才应该在该展示的时候展示。
不管说的再怎么厉害,都不如战场上显真章更重要!
今年这一战之后,怕是又有几十年太平…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太上皇闻言,面色一怔,随即洒然笑道:“到底是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了,你说得对、是该让景陵卫发挥他的威力了。
宝剑不出鞘,别人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厉害。”
……
正午时分
腾格里沙漠
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上,上万兵马正围在一个大水泡周围饮马,休息。
许是天公作美,阿拉善部边缘的千里沙地上、连续下了好几场大暴雨,可谓数百年难得一年的好风雨。
有了这些雨水加持,贾率领羽林精骑穿越沙漠迂回甘州【张掖】的行动就轻松多了。
一路上凭借着熟悉地形的向导,还有天空中飞行探路的鹞鹰,贾就像装了生物雷达一般,可以轻松找到大片的绿洲和水源。
正午时分,戈壁滩上的太阳最是毒辣。
全军休息。
临时搭建的军帐内,魏离月快步送来了北平府曹国公的求救信。
“三天前送来的情报,这阿济格明明还在建州收拢残部,怎么昨天就率部杀到北平城下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儿?”贾看完战报,皱眉问道。
曹国公在怀来县遭遇多铎设伏、惨败,这个虽然是个意外,但能理解。
但这阿济格…
“王爷,还有两份情报,分别是轮回和锦衣卫转送来的。”魏离月将一份情报递上,同时道:
“轮回的情报上说,建奴大祭司亲自率血滴子、敢死营从背后奔袭山海关,于两日前夜里袭击拿下山海关,引阿济格所率三万留守建州的残兵入了山海关,一路昼伏夜行,杀到了北平城。”
“锦衣卫的战报则说,建奴大祭司亲率血滴子高手夜袭北平城,意图打开城门,不巧遇到了锦衣卫指挥使陆昭和锦衣卫供奉武当掌教赵凡瞳正在北平府。陆昭以重伤失去左臂为代价保住了城门,坚持到了城门守军增援…此战、锦衣卫北平千户所损失惨重。”
贾眉头紧锁起来:“建州大祭司、血滴子…这玩的是特种作战啊,难怪情报保密的这么好。”
大祭司是神游境高手,其亲自率领血滴子动手,一般的斥候、情报手段还真不好及时掌握他。
好在自己有轮回、青莲教和内卫司…
“三爷,北平府要是被敌军攻破,那山东、河北可就危险了…”魏离月站在贾身后,看着贾桌上摊开的地图,忍不住说道。
“一次大溃败中的小小胜利而已,不必太在意。”
贾摆了摆手:“就算北平府被攻破,他们也难逃一死,更何况,现在北平府还在我们手中。
这何铭坚虽然军略不行,但守个五七天应该不成问题。”
北平府,原元大都。
自从大秦驱除北元之后,此地虽然依旧繁华,却也比不得元时了。太宗迁都时,也曾考虑过北平,可最后还是把神京定在了长安城…
所以,多铎和阿济格虽率重兵围困了北平府,在贾看来却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因为,随着各路兵马齐聚,绞杀他们的锁链越来越紧了。
唯一让贾没想到的是,何铭坚拉了。
让合围的绞索松动了一环
不过,不重要!
惶惶大势之下,一只待死的蚂蚁,临死咬了巨人一口而已,改不了大局。
大秦早就不是那个病入膏肓的巨人了。
这是一个病灶已去,大病初愈的巨人,不会因为北蚂蚁咬了一口便不行的。
贾当即拿起笔墨,书写军令。
“命蒋子宁所率六万精锐,改道增援北平,再调囤于山东的三万备倭兵北上驰援北平府。
命蓟辽督师吴天佑遣三万铁骑南下,封死山海关、务必将阿济格、多铎围猎于北平。
请宝公主殿下调遣景陵卫北上,援助北平城。
调山字营入北平城,拱卫北平。”
关门打狗!
魏离月明眸闪烁,瞬间明白了三爷的意图。
建州反贼是疯狗入穷巷。
而三爷的策略却是先撅了狗窝,引狗入穷巷,然后再关门打狗。
如今,建州所有人马都在黄台吉的率领下杀入了关内,偏偏却没能拿下宣府等重城,近二十万残兵,二十多万随军的丁壮妇孺只能糜集于宣府与北平府之间这几条狭窄的战线之上,周边大小关卡像一颗颗钉子,钉死了他们…
写完、盖上金印,火漆封装,递给了魏离月发送出去。
“他们想攻北平府,那本王就让这北平府成为一个血磨盘,磨碎他们的骨头!
本王倒要看看,你舍得拿出多少人命来填!”
午后,贾亲率羽林精骑继续启程,继续向西而行,丝毫没有要东向去解北平之围的打算。
六日之后,经长途跋涉,贾亲率一万骠骑营,五千白马营精锐越过了茫茫沙海,出现在了元庭大军身后……
第436章 最后的疯狂 末路帝子 以势胜 甘凉大会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