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却道:“要的,要的…哥儿是咱们家大功臣,要是没有他们哥几个在前面搏杀,哪儿有我们贾府的安稳。”
…
贾府石狮子前,八百白马亲卫身披白色披风,胯下白色骏马、整齐划一的停在荣宁街上,贾字王旗大纛迎风招展。
街道两侧,不时传出惊呼之声,
原因无他
盖因这八百亲卫许多身上都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痕,有人没了一只眼睛,有人脸上有恐怖的刀疤…面目狰狞者不少。
八百人,煞气惊天。
“啧啧,这就是战报露布上记载的三千白马营吧?三千战至八百…”
“没错,三千白马营,斩敌不下四万…据说秦王殿下一人便破甲一万二千余…”
“秦王殿下提着的是什么?不会是人头吧…”
在众吊唁宾客的瞩目下,贾命副将白马亲卫营引至王府前院驻扎,自己则与魏离月骑马直入,于二门前停下。
“恭迎王爷回府。”林之孝家的早已领着数十小厮守在二门口,见贾下马,齐齐跪拜迎接。
“免礼~”
贾一挥手,迈过二门、正准备前往灵堂,却见贾母拄着龙头拐杖,在黛玉的搀扶下,领着迎春、探春、宝钗、宝琴、湘云、邢岫烟以及几个不太熟悉的面孔迎了出来。
“哥儿…”
“老太太!”
贾快行两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单膝下跪,与贾母行了一礼。黛玉等人慌忙侧身避开。
这一拜…
是替兄长贾琏!
贾琏在西北经营六七年,其实一直是在帮着自己搭班子,收人心。
因为贾琏,甘州卫成了自己真正的基本盘之一,五六年间、自己前前后后往甘州大营派了不少亲卫,这些人都被安排的很好…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自己与贾琏虽无血脉关系,却胜似亲兄弟。
家族乡党,开国老亲、羽林亲卫,亲卫营,贾家的盘子,构成了自己起家的班底…
有他们在,自己的“三千江东子弟”就在。
贾琏虽然没有送给自己百万银两,却送了一座甘州大营给自己…
“哥儿,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贾母急走两步,眼泪又忍不住掉落下来。
自分府分财之后,这还是贾第一次拜自己呢。
贾母心中一时嘘唏不已,忙伸手去扶贾。
贾举了举手中的包袱:“老祖宗,我把杀害二哥哥的凶手带回来了…”
“是,是那草原大汗?”贾母颤声道。
贾:“是!”
人头…
贾母:“好,好,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牲礼了!”
贾又道“老祖宗,请容我先祭过二哥哥…”
“好,快去,把这牲礼给你二哥哥摆上…”
贾与黛玉、迎春等人点头示意之后,便领着一身戎装的魏离月去了灵堂。
将朵颜大汗人头装在匣子里,当做牲礼献祭。
烧香焚纸祭奠过后,贾便出了灵堂,径直往宫里去了。
按照规制,出征在外的将领回京之后第一时间是要入宫述职的,贾先回府祭奠贾琏、已是小小的僭越了。
不过,这点小事对现在的贾来说已经不算事儿了。
太极宫,长生殿
太上皇早已备好了家宴,甄太妃、宝公主都在。
月余时间不见宝公主,四目相对时,都在对方眼神中读出了思念。
“还没吃饭吧,边吃边说。”太上皇一如既往的随意。
贾笑道:“早知道父皇请吃饭,我便卸甲沐浴之后再来了。”
“还好,挺干净,也没味…”太上皇笑道:“看三郎你这样,很难想象是个刚在战场上斩甲一万二的猛将…”
“斩甲一万二”甄太妃美眸一瞪。
贾笑道:“都是下面的人乱传的,没仔细数过…”
的确是没数
从早上到中午,贾就记得自己一直在抡霸王枪了,一枪干过去,多则十余人少则一两人,总之谁挡路就杀谁…超越天境剑仙枪仙的杀戮速度。
硬要算的话,只怕不会比一万二少…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以后可不能这样了。”甄太妃不无责怪的说道。
贾忙道:“母妃教训的是,不过以后想这么杀,怕也没机会了…”
太上皇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什么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以贾的实力,能称之为垂堂的地方不多了。
“朕还以为你要解决了武威之敌才回来呢。”
贾笑道:“有忠贞侯在,武威无须担心了,儿臣已让秦将军统筹调遣甘州、固原两镇兵马,东西合围,争取不让胡虏匹马还…”
“收复武威之后的,秦将军率军北伐、将漠南、漠北草原彻底收入大秦版图,另外、由贾琮、贾环率白马、骠骑两营从西域都护府伊吾出发,北伐,两路大军,彻底摧毁罗刹国伸往东方的触手…”
“不错”
太上皇连连颔首:“懂得放权了,朕还以为你这个好战分子会每战必前呢。”
贾却笑道:“那儿臣岂不成了父皇你的征北大将军了。”
“你这猴头。”太上皇笑骂了声,尔后语重心长的道:“上位者的确无须事事亲力亲为,要放权,更要知道如何放权…
有一点很重要,无论怎么放权,命门要害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像汉高祖刘邦用韩信,数十万兵马交托于韩信,韩信看似位高权重。可关键时刻、刘邦一人一马入营就能夺了韩信兵权,这就是手段…”
贾谦逊道:“父皇说的是。”
太上皇却叹了声:“朕看这些手段你比谁都懂…朕不过白话两句罢了。”
继承人太优秀了,他都没得教了。
只看那甘州卫、西域都护府,固原镇,甚至就连忠贞侯秦良玉,如今都以贾马首是瞻了。
甘州卫、固原镇的基层将校,多数都是贾的人了。
可以说,贾这张脸,比任何军令圣旨都要管用。
太上皇:“对了,北平府那边传来消息,黄台吉请求归降朝廷、前天开始、建奴对北平府、宣镇的攻击就停止了…这件事儿你怎么看?”
这事儿贾自然早就知道了
朝廷边关的风吹草动,都是自己先知道的。
那黄台吉这次态度摆的十分卑微,没有再提什么非分的条件,什么裂土封王之类的妄想也没有了。
只希望朝廷能容许他们重归建州,而他和建州诸亲王都统则愿舍弃兵权,入朝为官…
贾放下筷子:“内阁和辅政殿诸位是什么意见?”
宝公主道:“内阁六位大学士,辅政殿三老都觉得应该答应他们,不过条件要改一改…”
贾:“怎么改?”
宝公主笑道:“陈柏陈大人主张,附逆兵卒丁壮、男的发卖为奴、女的充入教坊司,永世不得翻身,罪魁祸首需明正典刑。其他人差不多也是这个想法。”
贾微微颔首,内阁中枢没出圣母婊,这倒是好事儿,就怕出现那种蠢货,敌人稍一示弱、表示出要投降的意思,便有蠢货跳出来要以王道、仁慈教化人家…
太上皇:“三郎你什么意见?”
贾笑道:“黄台吉这人我研究过,我知道他知道我饶不了他…所以这是他制造的假象,他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太上皇眉头一皱:“修的是哪个陈仓?”
“北边!”贾冷笑道:“南面铁索横江、天罗地网,死路一条,他现在唯一的活路就在北边…
我猜黄台吉肯定是想,去和罗刹人会师了。”
长城以南,朝廷大军云集,各地援军纷纷赶到,各处关卡隘口的守军受朝廷大军连战连捷鼓舞,个个奋勇争先。
黄台吉那十多万残兵即便一时发猛攻下几个关卡,几片地盘,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把自己越陷越深。
一个月不到,形势完全变了。
煌煌大势滚滚碾压,继续和朝廷作对,只能是死路一条。
至于投诚…黄台吉可不想死。
别人投降或许有生路一条,但反贼的王公贵族投降,那是自寻死路。
“北面!”
太上皇脸色一变,“北面防御宽松,若黄台吉突起偷袭,怕是会让他得逞!
一旦建州残部十余万兵马与罗刹国十几万蛮兵合流,那麻烦就大了…”
贾冷笑:“就是要让他得逞!”
“哦?”太上皇一愣,诧异的看向贾:“三郎是不是已经有了应对之计?”
“没错!”
贾沉声道:“为了这一战,我已经准备了好几年了!”
“好几年…”太上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小子,莫非是在向自己展示自己的实力和手段?
腹黑啊…
真的是天生的皇帝。
太上皇都有点自叹弗如了。
贾离开了,自始至终、贾都没有和太上皇提及除却自己之外,其余有功将士的封赏。
甘州的封赏奏章,贾已经递上来了,太上皇没有回应…
“陛下,怎么了?”
太极宫前,甄太妃看着怅然若失的太上皇,不无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天来的太快了…这天下,不属于朕了。”太上皇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