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胜天半子 第610节

  便是贾手里捏着诺大的产业,进的多、花的也多…贾的产业铺的很大,远不是薛家可比,但说起手里的现银,是比不上薛家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作为钱袋子…薛家十分的不合格…

  “不行?”

  宝公主俏眉微皱,淡淡的摆了摆手:

  “那你出去吧,像你家这样的亲戚,我们秦王府招惹不起,去吧…以后所有事儿都按规律来!”

  “不,殿下,民妇错了。”薛姨妈吓得连忙磕头:“一切都按殿下吩咐…”

  宝公主看了看薛姨妈,直到她连磕了十几个头,才淡淡的道:“好了起来吧。”

  “谢殿下。”薛姨妈颤巍巍的站起来,双腿发软、站的歪歪斜斜的。

  “坐下吧。”宝公主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薛姨妈小心翼翼的正襟危坐。

  “看在三爷的面子上,本宫耐着性子提醒你几句。”宝公主看了看薛姨妈,“我且问你,三爷对你家如何?”

  薛姨妈赶忙道:“王爷对我薛家,天高地厚之恩!”

  “你薛家是怎么回报三爷的?”宝公主冷声道。

  薛姨妈一愣:回报?我姑娘都……

  “本宫知道你怎么想的,大约又要扯一家子亲戚什么的了?”宝公主冷笑道:“可即便是亲戚,也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道理!

  王子腾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家子亲戚?王家敲骨吸髓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打量着三爷仁义心善,不和你们计较是么?

  你家赚的金山银海有几分是凭自己本事赚的,有几分是三爷的功劳,你扪心自问,若无贾家照拂、若无三郎和宫里的体面,谁会惯着你薛家?

  早些年你家什么光景你不知道?

  即便是亲戚,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的,但你们家呢?

  说句不好听的,以三爷的名望,没有有的是人上赶着给三爷办事儿,与贾家合作,有的是人孝敬三爷。

  …如此也就罢了,看在宝钗的份儿上,本宫也懒得说什么…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恩将仇报,拖三爷的后腿。

  你看看这些奏本,不知道的还以为秦王殿下指使纵容的呢!”

  宝公主说话半点情面没留,直指痛处。

  薛姨妈被说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羞臊难堪。

  至于心中是否服气、谁也不知道…

  “还有、你再看看这满朝文武…谁家在朝里做着官儿还占着个皇商的?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天下的好事儿都让你一家占了是吗?

  本宫现在就一句话,要么做勋贵,要么做皇商,你自己选!”

  皇商和勋贵二选一,薛姨妈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怎么选。这个时代手里有权才是硬道理。

  “殿下教训的是,回头民妇便把皇商的牌子还了。”薛姨妈小心翼翼的道。

  宝公主点了点头:“还有,你指使、纵容下属放印子钱、必死人命,虽出银赎罪、却也不能不罚。

  回去之后,自己在薛家府上起一家庙,除年节之外、就在家庙里面吃斋礼佛,不得踏出家庙半步,本宫会派嬷嬷去教你规矩、教你体面、教教你什么是与国同休的勋贵,教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时候学好了、把身上商贾算计去掉,什么时候再出来!”

  “啊!”薛姨妈大惊,满是哀求的看向宝公主。

  这不是要把她圈禁么?

  这…

  宝公主面无表情的道:“你若不愿、那此案就交给刑部处置,到时候朝廷怎么判罚,本宫和秦王不会干涉分毫。”

  “不,民妇愿礼佛赎罪…”薛姨妈吓得连忙说道,若此事交给刑部公开处理,必定会牵连到儿子儿媳,儿子在前线丢了一条腿,好不容易有彻底挤进勋贵行列的希望,若因此与勋贵之家失之交臂,那就真的亏大了。

  “行,你回去吧,给你三天时间、收拾好首尾。”宝公主摆了摆衣袖,淡漠的说道。

  “是,民妇多谢公主殿下恩典!”

  薛姨妈面色苍白,郑重的与宝公主施了一礼,然后同手同脚、木登登的往外走去,跨过门栏的时候,一不小心绊了一下,狠狠的摔出了门外。

  这一趟,脸丢尽了不说,还喜提圈禁名额一个,外加宫里嬷嬷的“教养”。

  几十岁的人了,孙子都快有了,还要被回炉重造一次。

  羞也羞死了

  好在,宝公主训话的时候把人都赶了出去,否则、这事儿要是传开,她这张老脸也是没处放了。

  “殿下也太过心善了,就这样拧不清的蠢妇,就该把她送到刑部大理寺去…”雨婆婆杵着拐杖缓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颇有些懊恼的道。

  “也是看在宝钗面子上。”宝公主淡淡一笑:“这些年,宝钗倒是转过性子来了,就她这个娘还是拧不清,永远不知足。”

  雨婆婆可不管什么宝钗不宝钗的,她眼里之后太妃和宝公主,“只怕殿下一心为人,人家未必领情呢,到底是母子连心,你这么下她家面子,她未必会体谅。”

  歹竹出好笋了,属于是。

  “她应该会理解,不过…本公主在乎么?”

  宝公主淡淡一笑:“只要三郎不在意便是。”

  “哼,秦王倒是鸡贼,把这得罪人的事儿抛给殿下了…”雨婆婆颇有些不满的道。

  “婆婆这是怜惜我…不过,谁让我要做三郎的大妇呢。”宝公主嫣然一笑,颇有些顽皮的看向雨婆婆。

  “其实,这样斥骂人,还是挺解气,挺爽的…”

  看着薛王氏被训的面红耳赤,又不敢出声辩驳,只能生受着,宝公主心中其实是暗爽的。

  “爽”,这是三郎的口头禅。

  “你啊~”雨婆婆宠溺的摇了摇头,“好在贾府这些姊妹,还有林家丫头都是纯粹之人,不比宫里那些满肚子算计的…这贾府,端的好风水…女儿家钟灵毓秀者多,男丁也长进…”

  好风水?

  长进?

  宝公主莞尔一笑,若无三郎,就贾家这烂泥坑子,怕也只有几个丫头出污泥而不染了,至于男丁、就找不出一个成器的。

  也亏得三郎费力整治,这才一改沉疴,否则…照原来的路子走下出,不拘是谁最后坐了江山,贾府都难免结局黯然。

  这时,女官蕊儿走了进来:“殿下,王熙凤来了…”

  “有请…”

  …

  薛家

  薛姨妈在小丫鬟的搀扶下刚步入后宅,早已等的急不可耐的薛宝钗便迎了上来

  还没等宝钗开口,薛姨妈便抱着女儿嚎啕大哭起来。

  撕心裂肺的哭声可把宝钗吓了一大跳。

  这怎么哭的比她老子当年死的时候还伤心呢。

  “母亲,你这是怎么了?”薛姨妈看了看周围的仆妇丫鬟,安慰了两句,见母亲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忙驱散了丫鬟仆妇,扶着薛姨妈进了房间。

  “妈,这是怎么了…”宝钗又疑又恼又急,她原想着等母亲回来之后,再好好跟她“讲讲道理”,没想到母亲一回来就哭的撕心裂肺,一时反倒心软了:“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事儿,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事情闹大了?”

  薛姨妈还是哭

  崩溃的哭,抱着女儿不撒手。

  宝钗无奈,只好摩挲着她的背脊,让她继续哭。

  半晌之后,哭声渐止

  “母亲,到底怎么了?公主是怎么说的…”

  “呜呜…你妈我这张老脸算是彻底没了…”薛姨妈摸了摸眼泪,只捡了一些宝公主说的好话与宝钗说了。

  至于什么欲壑难填、贪得无厌之类的形容词,她倒是没说出来…总之是把宝公主要表达的中心思想都表达了。

  宝钗听完,却是沉默了…

  半晌之后才道:“母亲,公主说的是真的?你还在京郊别苑里埋了那么多银冬瓜?”

  “嗯…”薛姨妈很是委屈:“这有什么,那些有钱的商户谁不是这么干的,尤其是那些晋商、赚到钱便融成银水灌入自家地里做成银冬瓜。

  世人都能做,凭什么我们不能做,我这不是为你哥哥…和你考虑么,你看那林丫头、她家四代列侯、家资百万,林大人又是封疆大吏,以后整个林家都是她的…”

  宝钗看着满脸怨气的母亲,彻底无语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扯林妹妹…这个母亲,当真是。

  开钱庄,大放印子钱、逼死人命,闹出这么大的事儿还不知悔改…

  还有公主说的

  又要做勋贵,又要做皇商…

  别人埋银冬瓜,你也埋,只进不出!

  不知道三爷最讨厌的便是为富不仁么。

  还有,作为名义上贾三爷的钱袋子,薛家…这几年可是没尽过多少钱袋子的义务,只逢年过节年礼重一些罢了…

  薛家家世日下那几年也就罢了,最近这三四年,赚了这么多…

  作为巨富之家,这几年天下灾荒连年,母亲却死攥着钱袋子,赚了钱要么想着放印子钱钱滚钱、要么就是往地里藏。

  富贵如此,尤不满足

  有了家财巨万,又想儿子封侯拜相,还想内宫争宠,当真是…欲壑难填!

  如此作为,难怪公主殿下要放下脸来训斥。

  若继续如此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幺蛾子来呢。

  “够了!”宝钗低吼了一声:“母亲要觉得委屈,那等家庙建好,我陪你一去礼佛吧!”

  薛姨妈大惊,“乖女,你可不能够啊,你和王爷…”

  “母亲你别提王爷了,再提我羞也羞死了,这还没过门呢,你便算计这儿,算计哪儿的了…”宝钗说着,伏在案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也是哭了个天昏地暗。

  薛姨妈现在是有些怕这个女儿的,见状忙道:“乖女,我错了、你别哭了…以后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你的事儿我也不管了!”

  “真听我的?”

  宝钗忽然仰起头,看着薛姨妈。

  薛姨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宝钗仰起头,正色道:“既然听我的,那除了公主殿下说的之外,再把丰字号转让出去…只留下田产地业,从今往后,咱家做个干干净净的勋贵人家!”

  “这,怎么可以,丰字号…丰字号是薛家祖业,怎么可以…”薛姨妈又急了。

  薛宝钗疾声道:“妈,咱们家的钱已经够多的了,还有置了那么多田产地业,满神京城的国公侯府,有几家有咱们的家底?再这么攒下去,是祸非福啊!

  以后咱们家就看哥哥嫂子在朝堂的作为了,再行商贾之道。”

  一个人一个家族,真达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那这钱也就不属于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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