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珩,你暂时给敬大伯做一次孝子、无须正式过继,待将来惜春有了子嗣,使其一人姓贾、继承宁国府香火。
我做主从宁国府田产中拨三百亩上等水田给你,如何?”
贾珩闻言,却是大喜过望,做一回孝子,摔个盆便能得三百亩上等水田,还无需正式过继,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莫说别的,便是贾不给这三百亩水田,身为如今宁国府一脉与贾敬最近支的子侄,这摔盆戴孝的事他也是逃不过去的。
至于贾蔷,这厮早在贾珍身亡时胡作非为,便已经被逐出家谱了,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儿讨饭呢。
有了贾芸和尤氏统管,贾敬的丧事有条不紊的开始了。因贾敬身死于外,加上他本人是弃爵弃家的方外之人,于理不该回城回府,灵堂便直接设在了城外的铁槛寺。
在玄真观停灵一晚,翌日便要移至铁槛寺。
虽然没法回府,但该有的哀荣却是不少,太上皇许停灵七日、贾族这边第一时间请了两班僧道,连做七昼夜水陆道场…七日停灵之后,按照贾和贾芸商量的意思,决定再由贾珩扶灵南下金陵,归葬于贾家祖陵。
因着秦王贾的面子,贾敬的灵堂虽不在城内,但每日依旧有络绎不绝的车马赶往铁槛寺祭吊。
夜
皇城,太极宫、长生殿精舍。
太上皇双手捧着刚刚送到的贾敬的丹方,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刘洪,贾敬的尸身你看过了吗?”
“陛下,看过了…腐败不堪,很多地方都已成了白骨,即便活着,也不过一行尸而已。”刘洪老太监说着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太上皇。
他知道,太上皇对长生久视的执念。
只是,这样的延年益寿,真的有必要么。
“晚了,一切都晚了,按照贾敬的推测,除非白莲金身神功修炼到大圆满,或者大金刚不怀神功修炼到第七重,才能抵住此丹的反噬…”太上皇微叹了声。
晚了
他现在已经老了,气血两衰,修为也一直停留在洞玄境,于白莲金身的修炼更是二三十年没有寸进了。
若早得到此丹方,便是早早舍弃皇位,也要拼命一搏的,只可惜…
“罢了。”
太上皇将手中的丹方往烛台上一送,点燃、然后扔到了火盆里。
二十年的修仙炼道,终成一场空。
…
翌日,贾敬移灵铁槛寺,贾并没有随行,而是将剩下的事情全交给尤氏和贾芸处理。
尤氏的管家处事能力自不必多说,有她总览一切,加上贾芸配合,自不会出什么岔子。
一大早,贾的车辇便出现在了西城门口,在城门处接了宝公主,一路直往天工坊设在洛水河上的船舫监造局赶去。
洛水船厂码头
贾赶到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戒严,一千多名水兵,两千多名陆战营士兵在码头上庄严列阵,三艘巨大的空载的蒸汽风帆炮舰悬挂与八艘风帆宝船悬挂满旗
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除却海师第一舰队的一千多名水兵,以及陆战营将士之外,尚有鸿胪寺卿李环率领的八名鸿胪寺官员组成的使团。
此行,他们将与海师官兵一起直发东洋,问罪倭王。
这也是大秦海师舰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征。
第一舰队提督、平海王幼子鲁平,陆营总兵贾樾,鸿胪寺卿李环三人列于军阵前列。
贾宣读完圣旨,又与鸿胪寺卿李环授予节杖,授予陆营总兵贾樾天子剑,授其临机决断,先斩后奏之权。
此次出征东倭的具体事宜已经在站前会议上确定,炮舰封锁倭寇海港,问罪倭王。
至于登陆,那是几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一声令下,全员登船,扬帆启航,顺流南下,直奔长江口而去。
“海师的船还是太小了…”看着远航的舰队,贾不无遗憾的说道。
“这还小?”
宝公主疑惑的看着贾,“那多大才算大?”
三艘蒸汽风帆炮舰,为了安全通过洛水和运河,全部都是空载航行,得等到了长江码头、才会装载满燃料、淡水、等物资。否则、以这三艘大船的体量是很难安全通过运河的。
“这些船现在只是木船,以后换成铁甲舰,通体钢铁打造,附加上厚重的装甲,区区运河怕是支撑不起来了。”贾笑着摇头道。
属于大秦的大航海时代即将开启,区区内河船厂建造出来的舰船,不够驰骋大洋的。
“通体钢铁打造的铁甲舰?”宝公主美眸微闪,“那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了?”
如今南洋跑的还是风帆舰,用的也是发射实心炮弹的红夷大炮,跟大秦新造出来的蒸汽风帆炮舰一比,完全就是原始部落的玩物。
没想到三郎竟还嫌不够,还要捣鼓通体钢铁打造的铁甲舰。
这样打造出来的炮舰,造价怕远不是蒸汽风帆木舰能比的了。
真不知道三郎的脑瓜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哪儿有什么永远的天下第一。”贾笑着摇了摇头,只有不断进步,步步领先、才能勇立世界强者之林
宝公主挽着贾的胳膊:“所以,你才坚持在青岛、舟山和黄浦建设军港和造船局?”
“嗯。”
贾微笑着点了点头:“走,咱们去看看铁路一号线…”
天工坊监造的铁路用蒸汽机热效率终于达到了商用需求,贾毫不犹豫大笔一挥,先修一条从西山天工坊通往神京城外的铁路作为试验,一旦成功,立即修建从神京长安至西域都护府伊犁城的西域铁路,另外还有通往北方草原的草原铁路,南下苏杭的南向铁路…
交通
是帝国的经脉,大秦帝国要想完美的整合起来,顺畅快捷的交通是必不可少的。
否则,大秦锐士再强,帝国兵锋的辐射距离也是有限的。
比如北方草原,若无强大的交通经济控场,即便一时扫平了,也难长久守住。
这次,贾平定草原,便是要一劳永逸的将其彻底纳入大秦帝国的治理之下。
还有西域,
先贤曾说,欲得大洲者,必重伊犁…
不过,这些都需要钱。
…
就在海师誓师东征的当天,倭王派遣的使团也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来到了神京城。
断绝朝贡五十多年的倭王,终于想起自己还是大秦的臣子了…
倭王使者似乎听闻了什么风声,到京的第一时间便向宁国府投了拜帖,希望秦王殿下能赐一见。
对此,贾未予理会。
只让人将其安排在了理番院住着,等待十日之后的大朝会时方可朝觐。
除却倭王使节之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姓李的自称是高丽王室,欲要朝见秦王殿下,并且还狮子大开口,想要大秦皇帝册封其为高丽王,重归高丽做皇帝。
后经锦衣卫查实,高丽皇室早已被黄台吉杀绝,高丽境内更是十室九空…
最后这个所谓的高丽王室后裔被当成了反贼,送到矿山挖煤去了。
与此同时,朝廷新任命的三韩、汉江巡抚从京城出发,前往高丽上任,自此、三千里江川尽归王化…
时间悠悠而过。
贾敬的丧礼在尤氏的操持之下办的很圆满,灵柩南下当日,皇室宗亲、勋贵老亲纷纷出城相送,送灵的队伍从铁槛寺一直排到了城南运河码头。
送灵这一日,贾与宝公主亲临运河码头送了老道士贾敬最后一程…
接下来的日子,贾除了每三日主持一次小朝会之外,其余每天早晨会抽出两个时辰功夫处理朝政军政,剩下的时间自然是修身养性,逛逛园子,去上林苑、蓝田大营、京营巡阅一下将士…时不时进宫和太上皇、甄太妃、宝公主一家子吃顿饭。
宝公主则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皇家钱庄和即将到来的拍卖会上,为了筹备拍卖会、宝公主不仅请了王熙凤做帮手,还把探春、宝钗也一同请了去,任命二人做了皇家钱庄的四大展柜之一。
贾每天两个时辰秉政,倒不是怠政,而是他的工作效率太快了。
每天交代贾面前的公文,票拟、奏折、秘奏也是不少,正常人没个六七个时辰根本处理不完。
而贾三爷,一目十行,思维敏捷远非常人,工作效率至少是那位勤政的永正帝的四五倍。
而且,三爷知道什么地方该放权,什么地方该拢权,加上手里不乏监察手段,想要在三爷手下弄鬼,难度系数极高。
如此一来,摄政王、皇帝这种高强度劳累的工作,到贾手中反而轻松愉悦起来。
手掌天下权,一言定万方,还能留出足够的自由时间自己支配…
…
与此同时,朝廷重审戊午逆案的速度也很快,在铁证面前,废曹太后、戾皇帝、忠顺王的一项项罪名也逐步确认下来。
泰安元年五月初三
椒淑殿
老太监戴权手持太上皇圣旨,面无表情的站在吴贵妃与六皇子赵鼎面前。
“出继?”
吴贵妃死死抓住六皇子赵鼎的胳膊。
太上皇旨意
新封忠桓亲王赵舍无子,出继赵鼎为其嗣子,特准忠桓亲王爵袭三代不降。
这忠桓亲王,乃是太祖重孙,与戾皇帝同辈,其人淡泊名利,最喜诗文,只可惜其膝下无子女。
这忠桓亲王赵舍原本只是一镇国将军。
不久前皇室遭难,数十名有爵宗亲罹难,太上皇为安抚宗室,特冲宗亲之中挑选除了他,授予亲王爵。
“公公,这是要把我儿带走么?”吴贵妃定定的看着戴权,眼神中有着一丝祈求。
六皇子赵鼎也是死死的拽着吴贵妃的衣角。
“娘娘,太上皇怜世子年幼,忠恒亲王丧妻未娶,特旨恩准世子暂居宫中,由娘娘代为抚养…不过,世子殿下毕竟是王府世子,还需时常去王府请安。”戴权说着顿了顿,淡笑道:“奶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多谢公公,我明白了。”
吴贵妃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的确,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管怎么样,孩子还可以在身边养几年,无需母子分离。
虽然不是大行皇帝的儿子了,但还有亲王爵位继承,不需要再担心他卷入皇位争夺的泥潭。富贵有了,还不招忌讳…
唯有地下的戾皇帝,从此彻底绝嗣了。
第490章 似曾相识的王妃 铺路 兑现诺言
“母妃,以后我便不是父皇的儿子了么?”戴权走后,六皇子赵鼎才仰头巴巴的看着吴贵妃。
吴贵妃忙蹲下身去,拉着赵鼎的小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