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儿,你父皇他获罪于天,你要记住,今后你就是忠桓亲王府的世子,再不是皇子了,知道吗?”
“嗯、母妃我知道了。”赵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唉~”吴贵妃微微叹息了一声,这段时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来了。
“参见秦王殿下…”此时,殿外忽然传来贴身女官彩衣清脆的声音。
吴芮妩媚的俏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欢喜,连忙站起身向外看去,却见贾一袭紫色蟒袍,面带笑容走了进来。
“师父。”赵鼎怯生生的给贾行了一礼。
“嗯”
贾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彩衣,带鼎儿出去玩儿。”吴芮对跟进来的彩衣吩咐道。
彩衣忙上前牵了赵鼎出去。
“你,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见我了呢。”吴芮媚眸不无幽怨的看着贾,一双丝媚的大眼睛宛如钩子一般。
“怎么会。”贾微微一笑,牵了她的手、一起在凤榻上落座,“总要把事情处理好了再来见你…”
吴芮星眸中有着雾水,这小半个月来、贾一直没有出现,她一直在等,越等也是提心吊胆。
前朝有人推举小赵鼎为皇,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幸亏贾并非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之辈,否则、等待赵鼎的只怕是死路一条了。
便是贾心胸宽广,不惧赵鼎存在的威胁,但后续之君呢?
后续之君难道不会对赵鼎出手?
如今好了,赵鼎出继,永正帝的罪业也将公诸于天下、丹青史笔再记上一笔,赵鼎的合法性也就彻底被剥夺了…
如此一来,反而成了最好的保全之法。
而且,忠恒亲王府的爵位也会传给赵鼎,以后、只要小家伙安份守己,便可以做一世的富贵闲人了。
“谢谢你,三郎。”吴芮轻轻拥住了贾,隔着凉薄的衣衫,温香暖玉自入心脾。
“我也没做什么。”贾轻轻摩挲着美妇的雪背。
出继的决定是太上皇做出的。
若是贾自己,倒不至于会去忌惮一个四五岁的稚童。
莫说是赵鼎,便是永正帝复活、也绝不可能威胁到自己了。
不过太上皇说的也有道理,便是前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政变之后也是将其一众子侄斩杀殆尽的。
李世民也是够强了,但人家还是不放心。
太上皇虽恨极了曹太后、永正帝、忠顺王母子三人,但终归是老了,心软了,没有想过要把孙辈的赵鼎戮杀,便想了个出继的法子。
至于出继的忠桓亲王府,却是贾挑选的,给那位忠恒亲王升爵,也是贾的主意,一来可以施恩宗亲、表明自己善待皇室宗亲的态度,二来便是给赵鼎一个好的出路,也不枉这小子叫自己一声师父。
贾在椒淑殿没有多待,与吴芮闲话一阵之后便道:“太上皇已经下旨,册封贵太妃为太后。我得去慈宁宫请安了…”
吴芮微微一怔,笑道:“三郎且先去吧,晚点我也得去…”
慈宁宫
自曹太后获罪的被贬为庶人之后便空了下来,经过一段时间修缮之后,今日迎来了他的新主人。
贾到来的时候,甄太后已经完成了祭祀天地、宗庙等一系列繁琐的仪典,回到了慈宁宫。
与此同时,册封甄太妃为太后的诏旨也已明发中外。
明日在京的三品以上诰命还要入宫觐见、恭贺太后娘娘…
自此,宝公主这位帝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终于正位成了嫡女帝姬。
贾到来的时候,前来朝贺的宗室诰命还没有离开,以永昌公主为首的二十多名皇室诰命分坐左右,甄太妃一袭雍容华贵的太后冕服坐在凤榻上,宝公主侍立在侧。
这其中,不止有皇室的公主郡主县主、太上皇的三位老太妃,还有端闽郡王妃甄丽华以及草原女王大玉儿,科尔沁汗王绥德郡王妃,琉球王妃单敏,贾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前白莲教圣女前大学士李幸泉之女李婴瑶…
甄太妃年纪只比太上皇小了十来岁,却还是一副十八九岁花开正艳的模样,眼角连一丝鱼尾纹都没有,白皙的皮肤甚至比十八岁少女还要娇嫩。
一袭雍容华贵的太后冕服在身,绝世的容颜加上绝世的尊容,饶是殿中诸贵女多是姿色上层之人,却也能够轻松艳压,哪怕是大玉儿、李婴瑶,绥德郡王妃在她面前也是稍显失色。
全场唯一能平分秋色者,唯有宝公主一人。
见到此幕,贾不由心中赞叹
难怪太上皇数十年如一日的痴迷,绝世妖妃的名头真不是盖的。
“儿臣贾,参见母后。”贾大步进堂,深施一礼。
“好,好,快免礼吧。”甄太后连连摆手,绝美的脸上满是赞许。
“参见秦王殿下!”诸贵人也纷纷行礼。
“免礼。”贾微笑着摆了摆手。
如今的贾,位居秦王之位,满朝上下除了太上皇和太后,以及皇后之外,再无人比他更高了,哪怕是宝公主,也只与他平齐而已。
贾目光扫过众人,在绥德郡王妃身上略一停顿,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这女人,给贾一种极熟悉的感觉。
说起来
这位绥德郡王妃也算是三爷的岳母了,因为、她是草原女王的生母,布和汗的妻子,若非贾帮助草原女王夺了其同父异母哥哥汗王位,这位只怕要被她那继子收了继婚了。
只不过,贾此前并未见过她,便是在科尔沁草原的时候,也没见过,这女人好像一直是躲着的。
草原部落内附之后,绥德郡王也迁居到了京城,贾也未及去拜访。
简单寒暄之后,永昌公主等人纷纷告辞离去,新晋太后宴请宗亲诰命的日子定在明日,她们只是提前来恭贺的。
“恭喜母后。”贾笑盈盈的冲甄太妃说道。
“有什么可恭喜。”甄太后笑着摆了摆手,“若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小的,我才没那闲心去弄这个…没看到这些宗妇看我的眼神。”
贾莞尔一笑:“她们那是嫉妒。”
甄太妃这个年岁,年轻的太不像话了,一点不像人们心中七老八十的太后模样…
面上年纪太小,很难绷出太后娘娘的威仪来…
“三郎说的没错,这些人就是在嫉妒。”这时,太上皇领着梁义龙行虎步、满脸红光的走了进来。
“父皇…”
“陛下~”
甄太后,贾、宝公主忙起身相迎。
“坐,坐。”太上皇摆了摆手,笑着与甄太后一起坐到了主位之上。
“说起来,这慈宁宫朕也有快二十年没来过了…”
贾微微一笑,心中为那位废曹太后默哀三秒。
也不知道太上皇与这位曹太后是不是八字不合,哪怕戊午逆案没有揭开之前,帝后之间也不见有什么感情。
太上皇信道,这位曹太后便要崇佛,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太上皇显然没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转而对贾道:“三郎,今日有几位皇室宗亲联名上书予朕,痛陈皇室后裔生存艰难…关于这件事儿,你有什么想法。”
国朝百年,宗室日益繁衍,尤其是太祖一脉分下来的旁支,其中有几个生娃猛人…一人生了二三十个儿子。
只可惜,大秦宗室的爵位也是降等而袭的,而且,唯有嫡长子才能继承父辈爵位,其余诸子、除非有人才品格难得者,才会得恩旨赐爵。寻常宗室子弟,除了能领到不多的俸禄之外,便全靠皇帝偶尔从内帑拨出的赏赐了。
且大秦对宗室的管控极为严苛,不许从军、不许科考、甚至就连经商也被严格限制了…武道有成者倒是能入皇室供奉殿,如永昌公主永昌驸马等…不过这也只是极少数。
大秦立国百余年,到现在,皇室倒是出了不少穷困潦倒之辈…
“这个问题,的确需要重视。”
贾正色道:“如今大秦立国只有百多年,皇室子弟滋生的数量还不算多,再有个几十上百年,繁衍出数万乃至十数万的皇室子弟都不足为奇,这些人哪怕只是发给最基本的俸禄,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若有三五百年国运,怕是得过百万皇室宗亲…养这么多人,等于养一支百万雄兵了,而且…还是穷养。
所以,必须给他们自力更生的机会…
儿臣建议,自皇帝以降、三代无爵者、由朝廷拨付一定银钱的安置费,退出宗籍,自此不能以皇室血脉自居,退出宗籍者、可读书科举、从军报国,经商致富。
另外,个人也可自请退出宗室籍贯…”
“自皇帝以降,三代无爵自动退出?”
太上皇神色一动
若按照这个规定,现在皇室有超过四成人都在被退出之列,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此法的效果会越来越好,倒是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了。
只是…
这些人到底是皇族,是自家人。
贾见太上皇犹豫,正色道:
“父皇,你若想大秦江山万年,非行此法不可。
现在,宗室人口不多、弊端还未显现,再持续个一两百年,必成大秦不可承受之重,那时再改就晚了。
更何况,这并非是薄待他们,而是对他们好。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自当自食其力,退出宗籍,他们却有了可以参军、科举、经商的权力…
用内帑、朝廷的禄米豢养他们,既富不了他们、也饿不死,最后只会把这些人都养成猪,如此反而会令他们成为皇室的笑柄,难道这就是对他们负责,对他们好?”
朝廷的财富,天下的民力毕竟是有限的。
若不趁早决断,这些人早晚会成为天下的累赘。
如那提笼架鸟八旗遗老遗少,最后穷的只剩下地道和体面,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每年还得耗费大量国帑,劳民伤财不说,还成了世间毒瘤。
太上皇闻言,也觉得有理,他年轻时也是强横之人,却是看不起那些只知道躺在祖宗功劳簿上吃饭的人,否则也不会有五次御驾亲征,天子北伐了。
“你说的对,是该给他们自食其力的机会。大秦的民力毕竟有限,养不起太多闲人。
身为皇族子弟,太祖血脉,不该成为社稷的累赘。
这得罪人的事儿,还是让朕来做吧。”
“多谢父皇!”贾起身,恭敬的施了一礼。
开罪宗室的事儿,让太上皇来做自是最合适不过,自己毕竟是隔着一层了。
那些无爵宗室,每年领的禄米虽然不多,只够勉强生活,但人都是有惰性的,习惯了衣来张口,一旦强逼着他们自立,一开始总会有各种不满和抵触。
贾虽然不怕他们,但能用怀柔的办法处置,总比事事刀枪相逼要好得多。
太上皇想了想,又道:“等朕把敕旨颁布下去,你再给他们施点恩典,比如、照着你们贾家学堂那般,办个学堂、供学子吃住…”
“明白,父皇英明。”贾连忙道。
给退出宗籍的原来皇室子弟办个学堂,授人予鱼,这是好事儿。
太上皇自己去得罪人,却把施恩的机会留给自己…
太上皇笑着摆了摆手:“你一心为了江山社稷,朕这把老骨头自也不好拖你的后腿,朕还想看看你口中说的那个纵横寰宇、万邦来朝,远迈汉唐的大秦帝国呢。”
“父皇会看到的。”贾不无笃定的笑道。
“父皇,我看你今天精气神十足,身上的暗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助你突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