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远去的钟浩钟离月,勇毅伯周轩微微叹息了一声,终归是没有跟上去。
若没有那份印单,这个场子他说什么都要帮一下。
可印单一出、他要考虑的就不是怎么给老帅报仇了,而是怎么能撇清干系!
贾和桃夭回到荣宁街的时候,神京城已经开始戒严,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从后街入了宁国府,然后在天香楼的秘阁内卸了伪装。
回到芷清苑就见宝钗、黛玉、迎春、惜春正在绿水亭中闲话。
小惜春正绘声绘色的说着这次外出郊游趣事儿,当听到连宝公主都出现在西山别院、与她们一起游玩时、宝钗脸上闪过了一丝后悔。
“兄弟回来了。”见贾回来,宝钗忙起身相迎。
“宝姐姐太客气了,里面请。”贾客气的一笑,又对绿衣道:
“绿衣姐姐传饭吧,宝姐姐难得过来一次、就在这边吃罢。”
宝钗:“那就叨扰兄弟了。”
贾一笑,请众人一起入了正堂,一时、仆妇们送来了餐食。
如今贾和黛玉迎春惜春大都是一起吃饭的,菜式上也是一半江南菜,一半北方菜、然后再加两个提味的川菜。
宝钗也是南省人,这几日在荣国府不是王夫人小宴,就是贾母请酒,吃的都是巨荤大补之物,乍见餐桌上的江南菜肴、也觉惊讶:
“府上还有南省的厨子?”
“是三哥哥专门给林姐姐请的呢。”小惜春笑兮兮的道。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黛玉将一坨红烧狮子头送到小惜春碗里。
小惜春:“嘻嘻,谢谢林姐姐,我也爱吃江南菜呢。”
贾吃饭向来是干净利索快。
饭毕,宝钗才取了一张请柬递给贾,笑道:“兄弟,后日是我母亲寿辰,略备薄酒,还请兄弟莅临。”
贾笑着将请柬收下,“宝姐姐客气了。”
宝钗目光一闪,冲贾微微一福,带着香菱和莺儿去了。
“三哥哥,你对宝姐姐有意见?”黛玉疑惑的看着贾。
你这收了请柬也不说去不去的。
“我对她没意见,不过…”贾微微摇了摇头。
如今薛家还是王子腾的钱袋子,与王子腾还是一条线上的。
这个时代,商人给勋贵重臣做钱袋子,商人提供钱财、权贵提供庇佑,各取所需。
既做了别人的钱袋子,那就属于是站队绑定了。
王子腾这个人野心大,只想着一步登天、对钱袋子的榨取太过疯狂,属于竭泽而渔那一类的。
当然这都是人家兄妹的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王家和贾家大房已经势同水火,薛家这边还想要两面通吃、闹个稳赚不赔…属于是想的有点多了。
这个面子,贾不能给!
“二姐姐替我去吧、就当给二嫂子一个面子。”
“另外、桃夭备上一份和薛家上次差不多的礼还回去!”
态度我已经表明,在我这里、没有中间路线可以选。
路怎么走,得自己选!
……
太极宫,体仁殿。
钟浩、钟离月浑身浴血跪在大殿上、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二人前面又齐刷刷的跪了三个人,锦衣卫指挥使陆昭,灞上大营节帅勇毅伯周轩,蓝田都督忠武侯何铭坚。
太上皇端坐龙椅上,脸上再没有以往面对臣僚的春风和煦了。
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军机阁首僚、就这么屈辱的死了,像狗一样被人剁成了几片。
这已经是半年以来的第三次刺杀大案了。
第一次,贾珍父子身死,两个躺在祖宗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废物,除了死的时候引起一点波澜之外,对朝局影响不大。
第二次,上皇亲封的忠孝楷模,大秦有史以来最年轻获封的小爵爷被刺,险死还生。朝局震动,上皇震怒,神京大索至今。
而第三次,当朝太尉钟正梁,在巡察神京防务时被人强杀了,死状极惨。
一次比一次影响更大。
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这种事情只有在乱世才会发生的。
这是对皇权的藐视!
这对大秦皇朝的根基是巨大的损伤。
如不能将这歪风邪气杀下去,大秦社稷危矣!
更重要的是,随着刺杀暴露出来的问题,堂堂军机首僚竟然伙同外藩将领,贩卖盐铁禁物资敌!
这事儿还是被刺杀者爆出来的…
刺客这是在替天行道吗?
还是在嘲笑朝廷无能?
另外钟正梁的死,还牵涉到了蓝田大营失窃的破甲机关弩,这又是一笔烂账。
“陆昭!”沉默半晌的太上皇终于开口了。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陆昭忙道。
“派人十三太保持王命棋牌、秘密赶往宁夏、固原、甘肃三镇,将三镇节度使锁拿回京,如遇抵抗、就地格杀!”
“另外,今日到过现场的所有兵士、全部解送京营。命贾赦于京营单设一营地,好生看管,在拿下三镇节度使之前,不允许他们与外界有丝毫联系!”
三镇节度使手握重兵,又有监视防御草原各部和西域诸国之责,一旦消息走漏、难保他们不会起兵作乱。
若他们与草原诸部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来,两相勾兑之下、很有可能引蛮族入关,届时、便有天地倾覆之危。
所以太上皇不得不小心应对。
“是,属下遵命。”
“现在就去吧!”
太上皇冲陆昭摆了摆手,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忠武侯:“忠武侯,破甲弩是在你手上遗失的,钟正梁被刺一案就交给你来查办,案情水落石出之前,蓝田大营就交给王子腾暂领!”
忠武侯何铭坚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要削他兵权吗?
太上皇不信任自己了吗。
“是,陛下!”
太上皇看了看跪在大殿上的钟浩钟离月,“定军侯有功于社稷,他的葬礼要风光大办,你们要好好料理,不要失了体面。”
钟浩神色一变,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谢圣人恩典!”
圣人此言就意味着他的父亲的丧事可以操办起来了。
但太上皇又只说了丧葬之事,未言定军侯爵位继承之事。
等于是把定军侯府的爵位悬起来了。
之后怎么处置,就看调查结果了。
若调查属实,定军侯府肯定会被追责,届时是夺爵抄家、还是降爵惩罚就看太上皇圣心独断了。
只是他们也明白,军机首僚无视禁令,往草原上走私盐铁,这影响实在太坏了,太上皇的处置怕是不会轻了。
第104章 故人心易变,他不配、院正与蝴蝶、三爷的境界
钟浩等人先后退去,太上皇单把忠武侯何铭坚留了下来。
“小七。”太上皇从丹陛上走下。
“三哥!”
何铭坚仰起头,眼中有泪流下,原来上皇还没忘记…
太上皇御极三十余年、除却最后这十三年外,前二十三年其实也算得上是英明神武的。
太宗时期、边患未平,太上皇便以皇子的身份单独领军出征了。
继承大统之后更多次御驾亲征,将草原诸部狠狠的消弱了一番、战绩也算彪炳,称他马上皇帝也不为过的。
只可惜十三年前一役,丧师失旅,连人都差点没回来。
可谓一战丧尽英雄气。
接着又是一场诡异的宫变…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这点委屈你得受。”太上皇拍了拍何铭坚的肩膀。
那破甲机关弩是蓝田大营遗失的不假。
但太上皇从始至终都没怀疑过忠武侯何铭坚。
倒不是因为疑点可疑。
而是因为他相信忠武侯,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是什么人。
“你是朕出生入死的兄弟,朕是把你当擎天保驾之臣来看待的。你别告诉朕区区一个王子腾就能夺了你在蓝田大营十几年的经营?”
忠武侯闻言、激动的嘴角都在抽抽:“陛下放心,蓝田大营永远都在您的手里!”
“好。”太上皇沉喝一声,“记住,此次务必要将京城给朕清扫干净!”
“是!”
太上皇又道:“还有,钟正梁的葬礼你要去祭吊、带上重礼,还有你那些部将、不该知道的先不要让他们知道。”
“是,属下明白!”忠武侯郑重给太上皇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去。
待忠武侯离开之后、满头白发的逐鹿书院院正轩辕长歌从偏殿中走了出来。
“老师。”太上皇恭敬的上前行了一礼。
院正实力强、活的久,自大秦开国以来便是护国人一般的存在。
除却开国太祖之外,太宗、太上皇都曾师从院正、皇太孙赵乾也是,唯有当今的永正帝、并无多少武道天赋,没能入得了院正法眼。
无论是出于尊师重道、还是实力的地位出发,太上皇都得对其礼遇其三分。
“太上皇礼重了。”轩辕长歌神色淡淡的摆了摆手,并不十分亲密的样子。
“现场痕迹我亲自验过了,出手的有草原十八部的一品宗师、用的是草原王庭月刀门的独门刀法。此人当时应该是在保护钟正梁,结果不敌而逃,最后死在刺客的剑下。”
“什么?草原宗师给他做护卫!这个无君无父的畜生!”太上皇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