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贾忙起身道。
太上皇点了点头,又道:“还有,有几家盐商太猖獗了,用珍珠喂鸡、人参养猪,朕君临九洲坐拥四海尚不敢如此放肆,他们、合该遭天罚!
让林如海离任之前把他们收了,你帮着他。
另外告诉林如海、他是皇帝的臣子也是朕的臣子,只要他实心用事、心寄黎庶,朕一样视他为肱骨!”
“是!”贾神色一敛,太上皇这是要开杀戒了。
他要在林如海离开扬州之前把该办的事儿办了。
一则是避免人去政息、盐政再次回到以往每况愈下的路子上去。
二则是要搞钱。
如今天下灾荒连年,边境草原、建州后金都有不稳之相,太上皇今年开局的政略都是围绕着搞钱去的,从追缴户部亏空、到现在…
要备战,就得有钱,要赈灾稳天下大局,也要钱。
百姓精穷,那就只能向肥商开刀了。
盐商之富,四海皆知。
珍珠磨粉喂鸡、人参拿来养猪,这在江南富庶之地已成为“美谈”。
江南八大盐商、几乎每一家都是躺在盐政上吸血的蛀虫。
他们背后的的主子不是朝中重臣、便是实权王爷,再不就是文坛巨宗…
这一刀砍下去,肯定要得罪不少人。
不过…身在朝堂、哪有不得罪人的?
有些事儿,也必须有人去做。
……
下朝之后,贾第一时间来到了锦衣卫北镇抚司。
税银被劫一案、宫中诏旨已下,内卫司三品主司贾主导,锦衣卫配合查案。
北镇抚司、玄机堂内,锦衣卫指挥使陆昭指着面前的一名身着千户飞鱼服、面如白皙神色萎靡的中年男子对贾道:“贾主司,这位就是锦衣卫扬州千户鲍信春、此人擅长水上功夫,又号浪里蛟。就是他把当时匪徒劫船的情况带了回来。”
贾看了看鲍信春没说话,只是拿起他写的案情报告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此次税银失窃、鲍信春作为押运千户必要被追责,轻者丢官、重则下狱流放都有可能。可他还是跑回来了,一则是跑回来还有可能将功抵罪,若是跑了、家小都得跟着遭殃…
“鲍千户之前见过劫匪首领吗?”
“没见过!”鲍信春低着头,恭敬的说道:“这群劫匪极擅水战,他们的首领用的功夫应该是红莲教的凝血神功、属下仅接了一掌便被受伤落水。”
贾点了点头,这鲍信春乃是二品小宗师巅峰的修为,仅接了对方一掌就受伤落水。
可见那贼首的实力之强,绝对是一品宗师,甚至有可能是洞玄境的强者。
“三天后我南下查案,你与我一同南下若能查清此案,我上表让你将功折罪。”
“多谢大人!”鲍信春大喜过望,当即下跪给贾磕了三个响头。
贾微笑着摆了摆手,“好,你下去吧。”
待鲍信春离开,玄机堂内再无他人之后,陆昭才笑道:“贾老弟,除了鲍信春之外,为兄训练的黑衣箭队你也带走,这次劫银之人非同小可,带上他们能给你帮上不少忙。”
贾大喜:“那就多谢老哥了。”
“谢什么谢,自家兄弟…”
…
“除了锦衣卫官船,你还要秘密准备一艘大船?你不相信锦衣卫吗?”
内卫司、明镜堂,宝公主一袭玄色男装,颠魅众生的容颜配上一袭干练的着装,凭添了一股英气,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贾笑道:“此次税银被劫,押船的就有扬州锦衣卫千户所,这叫我如何相信他们?”
“嗯,我明白了。”
宝公主点了点头,“船的事儿我来办、保证不会走漏丝毫风声。另外、这次你下江南顺道去一趟甄家,替我母妃送点东西、再送一封信过去。”
“没问题。”贾笑道。
甄家和贾家渊源不浅、年节都有礼物互送。
甄太妃又是出自甄家,对自己也多有照顾、于情于理贾路过都要拜望一番的,这是礼节。
宝公主看了看贾,随意的说道:“此次户部追缴亏空,甄家欠债二百万,却一分银子都没还。虽然这些银子大多都是太宗,父皇几次南巡时花销的。但为了弥补这亏空、父皇也让甄家做了三十年的江南织造,他们却…”
“母妃觉得他们恃宠而骄有些过了,就想去封信说说、让他们收敛一点,现在父皇在位还体念他们几分,若将来…”宝公主说着微微摇了摇头。
贾没想到宝公主会跟自己说这个,这深度确实有点深了…
第137章 黑手隐现 贾必须死!
“太妃娘娘既然有所担忧,倒不如现在狠心敲打一番,也胜过将来…
”贾话说到一半便停了,接下来的话就只能意会了。
太上皇终究有老去的那天。
帝王求长生这种事儿,古往今来从没有人做成过,贾也不相信太上皇能做成。
届时没了太上皇照应,无论是哪个当了皇帝、都不会容许一个富贵超过一甲子的甄家继续盘踞在江南称王称霸的。
“难。”
宝公主笑着摇了摇头:“富贵惯了的人,想要他们舍下掉眼下的富贵,跟要他们的命一样,下狠手敲打,说不得还会生怨、转头跑到别人麾下了呢…”
贾点了点头,这个还真有可能,甄家和原来的贾家一样,每次站队都没踩在点子上,最后落了个抄家入罪的下场。
不过甄家还比贾家好些,人家至少还留了一丝天家亲情在。抄没家产之后至少还留了一条活路,贾家么…真就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了。
贾:“那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你这次去甄家,礼节交往便可,不要和他们纠缠太多。”宝公主语气略显郑重。
贾一笑,不无揶揄的道:“我以为你会让我和甄家多合作,多多照顾呢。”
“合作什么,照顾什么。”宝公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别说是你,就是我、我母妃对甄家也没什么照顾。”
贾笑了笑,太上皇对甄家格外高看一眼,除了因甄太妃之故外、更多还是因为甄家是他在江南的代言人,他需要甄家帮自己盯着那一摊子。
这种情况下,甄太妃不去刻意照顾甄家反而是明智之举。
本就已经荣宠无限了,再刻意提拔,那就真是过犹不及了。
宝公主走到贾面前,伸出纤手给贾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衣襟,黑宝石一般明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贾,谆谆叮嘱起来:“这次劫银之人关系到红莲教,此教在江湖中势大根深,在朝堂中也有他们的耳目。一定要小心行事…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宝公主一番事无巨细的交代完毕,才放了贾出来。
出来的时候正巧遇上了穿着一袭女官服饰的探春,手捧着一叠公文、绷着一张小脸,很严肃的走了过来。
“三哥哥!”一见贾,探春俏脸绷不住了,笑容绽放。
贾笑道:“怎么样,三妹妹,这边还适应吧。”
“公主殿下待我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探春明眸仰视着贾,闪闪发光。
与此同时
北静王府、后花园,一座假山遮掩下的地底密室内。
北静王水溶一脸讥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太监。
此人正是义忠郡王府“逃走”的陶公公。
水溶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姿丰腴、脸上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
“三天之后,贾会从乘坐锦衣卫大的官船南下,能不能诛杀此僚,就看郡王殿下的手腕了。”陶公公惨白如僵尸一般的脸上带着阴诡的笑容。
水溶眉头微憷:“放心我会出手的,不过事成之后,那批税银我要八成!”
陶公公却也没有讨价还价,当即道:“可以,那税银本就是以你们红莲教的名义劫的,按规矩本就是要给你们六成的、那另外两成就算是买贾小儿的命用的了、毕竟郡王殿下也想杀了这小儿不是?”
水溶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送客!”
待老太监通过密道离开之后,水溶抬脚猛地将面前的桌案踢了个粉碎。
“这个阴毒的小畜生!”
白纱蒙面身姿丰腴的女子看着地下的狼藉微微皱了皱眉:“红花会教主尹逐月的脑袋被玉剑观音摘了、挂在菜市口都快被风干了也不见红花会的人敢去取…此次若不是被我们圣教发现、义忠郡王这个小畜生可能一分钱都不会吐出来。”
女子口中所谓的圣教,自然是天下第一反教红莲教了。
任谁都不会想到,四王八公中的北静王水溶、竟然会是红莲教的一员,且还身居高位的样子。
现在很多江湖匪类从事黑产、打家劫舍,都喜欢挂红莲教的旗。
红莲教对此却也来者不拒,不过要按规矩抽成,用了红莲教的名头就要上缴六成收益,如若不然你就等着朝廷和红莲教一起来收拾你吧。
当然,如果你能把首尾处理干净、不让红莲教察觉,倒也可以独吞收益。
比如像这次,义忠郡王指使红花会假红莲教之名行事,原是打着让红莲教背锅、自己独吞的主意的。
若非被红莲教发现派人警告了一番,加上义忠郡王又想要弄死贾、主动上门寻求合作,只怕这黑锅就要红莲教白白背下了。
白纱蒙面丰腴女子顿了顿,又道:“不过左使大人,贾若是不死,开国一脉就不会为你所用,而且他早晚会成为圣教的绊脚石,还是尽早除掉的好。”
“不用你来提醒我!”
水溶冷着脸、转头对那白纱蒙面的丰腴女子道:“圣女,此次行动就看你们的了,务必让贾不能活着回到京城。”
白纱女子脸色微沉,似对水溶的态度有所不满:“左使大人放心,区区一小儿,翻不出圣教的五指山。红花会怕玉剑观音,圣教却是不怕的。”
“如此就好。”
水溶板着一张脸,仿佛眼前的圣女是什么蛇蝎毒女一般:“除了贾、还有那个贾赦…对了,王子腾那边联系的怎么样。”
圣女眉头微皱:“王子腾追缴户部欠款得罪的人太多,内卫司对其保护监视的很严密,正在找时机接触。”
“要尽快!王子腾如今处境艰难,几乎与世为敌,我相信他不会拒绝我们帮助的。”
……
“下江南?”绿竹苑、黛玉书房。
林黛玉一听贾要下江南,眉梢都扬起了笑意,“怎么会突然要下江南呢?三哥哥你在京城的事儿能放下?”
“这次是公干。”
贾笑道:“朝廷的盐税银子在运河上被匪类劫了,让我去查案追银。”
“啊,盐税银子被劫,那…”黛玉一听,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父亲可是主管盐政的…
贾忙笑道:“林妹妹别急,太上皇说了、姑父于国有功,不能因为一次失职就重则于他,而且还开了皇恩,等此事了结、就换个人去替换了姑父。”
黛玉闻言,顿时转忧为喜,激动的像拜佛一样冲着皇城方向连拜了几下。
“圣人仁德,苍天保佑,父亲总算逃脱樊笼了。”
见林妹妹如此高兴,贾自也欢喜,笑道:“姑父是御史出身,在盐政上功劳不小,这次有很大几率调任回京,届时林妹妹就可以时常和他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