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本该是宁静祥和的村落,此刻却是火光大作,一队百余骑的鞑靼精锐游骑兵正在村子里肆虐。
除了一队看守战马的鞑子,其余都下马冲进了村庄里,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泣,老人的悲鸣,鞑子们猖狂的大笑,谱写一曲血火哀歌。
“蹬蹬。”
忽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大地上的积雪都在轻轻地颤抖。道路的尽头出现了大昭铁骑,明亮的铠甲闪烁着夺目的光泽,参差的刀剑直插天空,泛着冷冽的寒光。
贴地的马蹄发出沉重的隆隆巨响,在这队鞑靼士卒惊骇的眼神中,在一位青年将官的带领下,以奔雷之势转瞬冲来,迸溅的泥泞滚滚四散。
伴随着冲锋的呐喊声越来越近,村内的鞑靼连滚带爬的向战马跑去。
一箭之地时,一支支利箭从耳畔呼啸而过,瞬间惨叫声四起。
紧随其后奔雷而过的精锐骑卒,高高扬起手中的斩马刀,寒光一闪,鞑靼士兵的头颅滚落在地,其无头之躯血浪喷涌。
一次冲锋后,这片天地顿时寂静下来,空气中飘散着若隐若现的铁锈味,硝烟弥漫,尸横遍野,内里又渐渐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吼声。
寒风虽冷冽,悲鸣更刺骨。
众人拥簇着贾瑭策马而来停在村口,看着村子内的被摧残过后的凄惨模样,深邃黝黑的眼眸中毫无波澜。
“贾和,你带人去带队打扫战场,帮助村民收殓遇害者尸首后焚烧,统计剩余存活的村民,安排一队人送去堡内。”
“唯!”
贾瑭递给旁边的贾和一个血红的香囊,他伸手接过反扣紧握成拳,带着贾平去收割鞑子首级。
香囊里面装的是虎符,四大家将都多次使用过。
虎符很霸道,可以吸收炎黄人族之外所有异族体内还未溃散的能量,但必须是贾瑭或玉册登名的人斩杀的才能吸收。
且只能吸收炼血境及以上境界才行,此次正好有一个五境鞑子,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每一年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像眼前这种情况时几乎时刻都在上演,边境越往北越荒凉,只剩一座座被洗劫焚毁的村庄残骸。
因为汉人和异族诸部修炼体系颇有偏差,大昭内以元气炼血气、文气,再淬脏腑。,而异族诸部多以兽血炼血气,再以血气淬脏腑,罡气呈血色,会使人兽性大增,残暴嗜杀。
这种修炼法门,和香火道以香火信力淬炼脏腑凝结的邪气,对于大昭正统修士来说都属于旁门左道。
如今异族频频扣边冲关,辽东北部的大部分汉家儿郎都撤往锦州后方,只剩下故土难离的老弱病残,撤往哪里都是绝路,不如埋在故乡。
不一会,一队骑卒护着伤员和剩余村民返回镇靖堡。
稍后,众人齐齐归来归来,贾瑭见状照例询问道:“缴获如何,战损如何?”
贾和沉声道:“此次斩首一百一十三,缴获驽马六十五匹,可用凡兵利器共计七十口,可用强弓五十余副,铁罗圈甲三十余副。我部无人战损。”
元气复苏,各类野兽遭元气洗练纷纷发生异变,成为凡兽和元兽,其中马兽一直是兵家必争之物。
凡兽战马划分为凡马,日行八百里;驽马,日行一千二;战马,日行一千六;入阶马兽速度另算。
贾瑭听见汇报后微微颌首,对着干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自离京从军至今已经十七个月有余,当初刚入辽东便去拜见了平辽侯赵明善,之后便一直受他关照。
先是给自己一总精锐铁骑,以武力征服所有人后便休整半旬,日日训练磨合部将。
其后开始督运粮草大半年,直至在年初辽东全军大比中,冲阵夺旗名列第一,勇冠全军。
之后被赵明善擢升,行假千总之事,率千余铁骑,调至辽东北路巡防营,负责镇靖堡西北方向,期间和鞑子、罗刹鬼、建奴交手二三十次,能活下来的都是真正的精锐。
大昭军方分营兵制边军、卫所制卫军、兵备制守军,各有优劣但一般边军战力最强。
成建制部队又分普通、精锐、番号,武勋亲兵不计其内。
普通部队,一境卒子七成,二境士卒二成多,三境士卒近乎没有。
精锐部队,一境四成,二境五成,三境一成。
番号部队,二境六成,三境四成,锻骨若干。
“走吧,继续巡边。”
一个时辰后,贾瑭已至巡防边界,开始率部掉头东南而归。
这一路上寒风呜咽,冰天雪地,荒凉孤寂,人迹罕至,唯有时不时的各类小型元兽外出觅食。
行军中,贾和跟在贾瑭身边环顾四周,无意间瞧见西南方向有几根黑棍矗立半空,不由得有些诧异。
黑棍?黑烟?
“卧槽,有狼烟,西南向。”
贾瑭等人闻言扭头望去,只见西南方向几道粗壮的烟柱直插云霄,刹那间狼烟四起,烽火遍地。
更远处色彩不一的光幕在半空浮现,预示着一段段的辽东长城守护阵法开启。
“终于来了,我等必要凑够将主突破之契机。”
“杀杀杀,既可建功立业,又可登仙破阶。”
贾和三将神情激动,眉飞色舞,来到这么久,始终没有大规模交战,整日不是巡边就是前往辽东山脉内部打猎,虎符气血之力储存缓慢。
如今过去这么久,只是让自家将主堪堪步入外罡,虽说多了几个炼出金血的虎卫,但目前最缺的还是高端战力啊。
贾瑭瞬间大喝道:“是大规模进犯!快快快,全军急行返回戍堡。”
说罢,一勒缰绳,带队向镇靖堡冲去。
…
昌武五年,十一月初一。
天刚蒙蒙亮,夜里下过的雨雪使得这座巍峨的巨城显得有些湿润。
西城,达官显贵府内的小厮开始忙碌着打扫府内的淤雪和积水,城内的各街坊打开了坊门,包子铺、云吞店、手擀面等等各色小吃也支起来摊位。
城门外准备进城做生意的小商小贩开始朝各城门汇聚,人群渐渐变得拥挤。
卯时一刻,晨钟敲响,各大城门缓缓洞开,两队披甲持锐的值守士卒分列两边一一站好。
东直门外,几名守城军士正挥舞着手臂,高声大喝着指挥着想要进城的人们。
随着人群慢慢进入,整座城市在人头攒动间渐渐苏醒,各处坊市也开始变得热闹喧哗起来。
城门下,累了一个多时辰的武官正准备拿起一旁的茶水痛饮一番时,忽然瞧见地面轻轻颤动,马蹄声渐渐清晰。
只见官道远处泥浆飞溅,三名头戴红翎背插护旗,躯体缭绕血气的铁骑呈品字型飞速前进,远远大吼道:
“辽东军情,十万火急!御赐金牌,阻者死,逆者亡!”
见此情形,值守武官惊骇不已,迅速厉喝道:“所有人速速避开城门,让路让路,快来人,把百姓往两边推。”
刚刚整理出一条通道,便看到信使迅即如雷,马蹄隆隆驶入城中。
“辽东军情,十万火急!御赐金牌,阻者死,逆者亡!”
东直大街上行人商贩纷纷避让,红翎信使速度不减,朝皇城飞奔而去。
皇城,皇极殿。
正在召开初一的朔日朝会,加冕没几年的工作狂昌武帝端坐在龙椅上,面上不动声色的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敬安,心里却在琢磨昨日批阅的奏疏。
待众臣平身后,昌武帝便和六部官员商量起来西北的赈灾善后事宜。
天地间元气复苏好处很多,坏处也不少,第一个坏处就是导致各种气象更为猛烈,今年西北大旱,除了一些入阶的元麦,凡俗稻谷几乎颗粒无收,各地灾民遍布。
而今入了冬后天气陡然转冷,暴雪连绵不绝,情况更加严峻。
忽的,司礼监总管太监夏守忠急急走了过来,急禀道:“陛下,辽东派来红翎信使有军情上报。”
昌武帝面色一愣,大声道:“快宣,速取舆图来。。”
六部官员见此,迅速归位站好,霎时殿内寂静无声。
不一会,值守侍卫领进来三名信使,为首信使从怀里掏出一个纹刀画剑的匣子递交给夏守忠,夏守忠接过后双目浮现缕缕青罡,仔细核对匣子上的封漆,确认无误后打开,取出军报躬身呈递给昌武帝。
昌武帝接过后,看着舆图后开始一一对照查阅,神色阴沉欲滴。
“说吧。”
信使在上递匣子后单膝跪地,等昌武帝阅读完军报后,高声禀曰:“启禀陛下,异族鞑子察哈尔部贼酋虎墩兔憨联合内喀尔喀部妙花五大营共计举兵十万众,于昌武五年十月二七分二路,大举进犯我大昭辽东。”
第17章 派遣、惊慌!
“其中察哈尔部经魏家岭关西南处边壕薄弱地带入关,攻陷大清、大靖二堡,堡内戍守袍泽全部战死殉国。”
“妙花营部经凌河入关,攻破大宁堡,周边戍堡残存不到二百袍泽等到支援后撤至义州城,此番鞑子共计掠夺我大昭女子六千余,牛羊不计数。”
“现总兵大人领兵驻扎广宁城,与义州城东西据守,督前线战事。”
“目前瓦子谷西部,大康堡北部近乎全面沦陷,总兵大人道:我辽东军因大部分兵力需防守建奴诸部,所以对战蒙古二部鞑子颇有些捉襟见肘,但我辽东军上下皆以身报国,不会再让鞑子前进半步。”
听闻此言,文武百官皆是一惊,下一瞬间文官纷纷上疏弹劾辽东总兵平辽侯赵明善戍边不力之罪,而武将们则怒火中烧,纷纷请命赴边参战,
“陛下,末将请战”之声络绎不绝。
“都闭嘴!”
昌武帝龙颜大怒,喝道:“左军都督佥事、一等伯牛继宗。”
“臣在。”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出班行军礼。
“威镇将军陈瑞文。”
“末将在。”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躬身到牛继宗左下单膝行礼。
“命牛继宗领兵部尚书衔,总京营五军营之左右二哨、三千营之左掖左哨之兵,挂征虏前将军印;命陈瑞文领都指挥同知,为征虏副将,辅佐牛继宗;命御马监王忠为监军。”
“诸将,这是朕继位以来鞑子们第一次大举扣边,当初西北瓦剌诸部被太祖撵到草原,东北异族又被父皇在位时打的损失惨重。如今他们觉得休养生息一二十载便可犯我大昭?”
“大错特错,虽然现在辽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我大昭天兵一至,定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现征虏前将军即刻整军备武,节所属之将出发援辽,不得有误。”
昌武帝虽极度愤怒,但仍有条不紊的派兵遣将。
“末将皆以死战报国,此战必胜。”牛继宗二人和被点到应声而出的五军营、三千营所属武将高声领命后快速离去。
“大胜!”
满朝文武皆高声附和并祝福。
昌武帝待牛继宗等人走后,手指舆图,接着下令道:“令五军都督府与兵部行文北直隶和山东都司,命其各调拨通州左右卫、天津卫及左右卫、德州及左卫、兴州左屯卫、开平中屯卫至京营集结操演。”
再令:“命府部行文蓟州、宣府、大同三镇加强巡边力度。行文山西、榆林(延绥)、宁夏等几镇也要打起精神,不得马虎。”
后令:“命户部从直隶和山东抽调民夫组建辎重营,运八十万石粮草至辽东。”
下令完昌武帝环顾满朝朱紫勋卿,发现大部分人都无惶恐,只有少部分人有些惊惧,尤以工部员外郎最为显眼,暗自摇摇头后道:“内阁阁老和二等伯柳芳、三等伯侯孝康、乐安伯鲁重山、定安伯林峰等人随朕去文武阁,其余退朝。”
宁荣街,荣国府。
此刻的贾母屋内,老太太与王、邢、尤三位太太在打着纸牌,鸳鸯怀里的木屉中放了不少碎银,一旁的李纨、王熙凤带着新过门的侄媳妇秦可卿并着周瑞家的、王善保家的、平儿、银蝶宝珠等丫鬟婆子伺候着。
“哈哈哈,又赢咯,鸳鸯快收银子。”红光满面的老太太走完手里的牌,高兴地招呼着鸳鸯。
一旁的王熙凤见状打趣道:“哟,今个老祖宗可赢了不少哇,这不得赏孙媳妇点喜钱?”
“好好好,老婆子我岂能忘了你这个破落户,都有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