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山林间,妙花嘴角溢血,体外血罡时隐时现,正是内部脏腑受损的表现。
因为刚刚被罡气虎首吞噬的血罡箭矢乃是妙花搭上自身八成罡气,蓄力已久才见准时机射出的。
可惜,没曾想来个罡气幻形的修士,全盘计划功亏一篑。
自身也因血气不足,罡气稀薄,爆血后才堪堪抵挡贾瑭连绵刀罡,受了内伤。
刚刚稳准身形的妙花听闻林丹汗的大吼,犹豫一下,只是鼓足剩余血罡,对着曹诏挥砍五刀后,也不御空,反而一头扎进了密林中,迅速遁走。
林丹汗只见刀罡不见其人,便知晓妙花已经逃遁,看着转瞬即至的贾瑭,眼中闪过一丝肉疼,张嘴吐出一个密布裂纹的黝黑陶罐,抱在怀里,罐口对着前方曹诏。
浑身罡气涌入罐底,只见黑罐大放油腻血芒,从中跑出来一头迎风便涨的血罡之狼,长十余丈、高近乎七丈,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曹诏。
贾瑭见此神情诧异,一阶极品残破元兵?有些家底啊。
元兵分破碎和完整,完整各阶又分下、中、上、极四品,可以收进丹田蕴养,对罡气有增幅之效,分一成、二成、三成、五成四种增幅。
陶罐吸收血气,紧随其后又出来一头、两头...七头,共计八头高大凶狠的血狼仰天长啸后扑杀曹诏,一头等于外罡极限的全力一击。
林丹汗看着怀里放出八头恶兽的陶罐轰然碎裂,袖袍裹住碎片,转身俯冲进山林,快速逃遁。
电光石火之间,曹诏变得岌岌可危,贾瑭只得放弃追踪抽身回援。
片刻后,广宁城帅帐,
贾瑭听着城内众士卒锣鼓喧天的大贺声,看着周围同僚一直暗中打量自己,不由得吐槽道:“要看就看的爷们些,扭扭捏捏干什么。”
牛继宗见此笑骂了一句:“滚犊子,在座的那个不是你叔伯或祖辈的,你还神气起来了。”
陈瑞文嘲讽道:“行了老牛,赵侯和曹老就算了,咱们在座的那一个不是被你嘴中的犊子比下去了,那你是啥?”
“滚蛋。”
帅帐内爆笑一片,贾瑭也是摇头轻笑,还是军中这些杀才说话有意思。
曹诏笑了笑,一脸庆幸的说道:“此次本伯大意了,没想到内喀尔喀的妙花也进了一阶后期,联手虎墩兔给我等做了个局。
万幸贾小子识破其奸计,力挽狂澜,不然老夫身死是小,连累辽东罪大啊。”
贾瑭闻言起身,口称不敢:“当不得伯爷口空力挽狂澜,段将军也发现了端倪,故意让小子先行一步罢了。”
段开林笑着点了点贾瑭,反驳道:“滑头,辽东军不兴关内推诿那一套,有功就是有功,有错就是有错,不然众人都来回谦虚推诿,连累下面袍泽怎办?”
贾瑭一愣,心态还是没有转换过来,古代军队可不兴前世自谦那一套,前提是有实力有背景。
当即点点头昂然道:“没错,老子就是力挽狂澜。”
“滚蛋,你小子给谁老子呢。”
“妈的,好想打死这小崽子。”
“老牛,看看你们开国一脉的小犊子,那是真狂啊。”
赵明善笑呵呵的看了看意气风发的青年,随后敲了敲案几,面色一正,沉声道:“好了,假千总贾瑭因救援及时,武力超强,官职去假成真,辖两司铁骑,抽调本候标营骑卒补充你部至满编。”
“此事暂且记下,还是按照刚才所定方略,先进行小规模高密度的战斗,争取在赶出长城前,多消灭这些杂碎们。”
“唯!”
十一月十五,大昭堡西北。
因士气高涨,加上全军上下奋力杀敌,历时半旬多,成功夺回前线戍堡阵地,把鞑子赶至辽东长城处,鞑子据守城墙扎营立寨,修建防御工事,布下守阵。
“砰~”
“砰~”
卯时二刻,随着阵阵令人牙酸的拉弦声,一根根成人头颅粗的破阵箭,迅电流光的撞击在辽东长城上空的土色光幕上。
箭矢铺天盖地,宛若密雨,在光幕上荡起汹涌的波浪。
东南三里外,辽东军东路由锦义右参将段开林辖三营一卫为前军,率先攻打辽东边壕鞑子阵地。
将旗下,段开林正指挥着麾下兵将弩击对方守阵。
床弩营阵地线较长,因射程并需要装填粗大箭矢进行交叉开弓,所以分别罗列着距敌三里的六架破阵床弩、二里的十架三弓床弩和一里的三十架双弓床子弩,守阵只立在最前方。
破阵床弩每架需三十名锻骨士卒拉弦,一次射出三根赤金破阵箭,等同一阶后期全力一击;
三弓床弩每架需二十一名锻骨士卒拉弦,射出三根由粗壮箭杆和箭羽,前端装有巨大的三棱刃镞组成的玄铁穿甲箭,等同一阶中期全力一击;
双弓床子弩每架需三十名易筋士卒拉弦,射出二根寒铁穿枪箭,等于一阶前期全力一击。
在这元气复苏,下层战力缺少远程手段的世界,大昭和异族都是集境内能工巧匠,经过多次更改推衍才创造的床弩是当之无愧的大杀器。
毕竟打仗总不可能只要有守阵就得派一阶外罡修士,顶着各类攻击御空破阵。
最前方阵地内的弩兵不断拉弦射击,中间还有百余名甲士半跪于地,手持迅雷弩警戒。
双方你来我往,粗大的箭矢在空中来回穿梭,不时地发生两箭相碰之事,比的就是看谁守阵先破。
总体是大昭占据优势,对方没有那么多的床弩。
浑身浴血的贾瑭带着两千铁骑守在阵地左前方,防备鞑子突袭。
只见床弩阵地前方的道路上残肢断臂,尸横遍野,正是刚刚鞑子派来突袭的仆从军,被防御在守阵边缘的贾瑭领兵大杀一通。
目前的阵法没有普遍识别身份的法子,所以敌我双方普通士卒大规模出了守阵后,都不可能原路返回。
阵地右后侧还有一营口衔钢刀,右手持盾,左肩抗梯的敢死之士,目光冷冽的注视着前方被不断轰击的光幕。
两个时辰后,敌方阵法近乎极限,土色光膜被射开一道道裂缝,不时有床弩箭矢透过元气光幕,将墙垛砸开一段缺口,段开林见状下令:“挥旗,先登准备。”
片刻后,看到敌方上空土色光幕崩碎消散,守阵被破,段开林果断下令道:“吹号,先登出击。”
号角闷声长鸣,令旗舞动猎猎。
“先登者,官升三级,赏银万两,赐炼血法门。”
“杀啊!”
顿时,漫天杀喊震云霄,先登步卒们手举盾牌过于头顶,顶着箭雨急速前进至城墙下,放好云梯后快步攀登。
云梯上常有士卒被巨石、荆棘木、金汁袭中摔下云梯而亡,也有被后方友军箭矢误伤而死。
但更多的是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踩踏着同袍尸体,铜牙紧咬钢刀,前仆后继的顶了上去。
城墙后方的察哈尔乌珠穆沁部首领道尔吉,面色扭曲的指挥着部落的勇士用血肉之躯上前阻敌,看着自己麾下的勇士不断的倒下,双眼被渐渐怒火充斥。
“该死的汉人,该死的林丹汗。”
自这几天汉军反攻以来,道尔吉被林丹汗派来防守就一直被压着打,弓箭和床弩根本破不了守阵,仆从军又过不了敌方金甲将领,造成的杀伤实在有限。
自己不敌对方,兵力损失惨重,仆从军近乎死绝,不得已只能派遣草原的勇士顶上,可谓是好处没落多少,实力却大损
“不行,不能再让儿郎们白白牺牲了,都是大草原的瑰宝。”
道尔吉思索片刻,更是眼见时不时的就有大昭军卒短暂登上墙头,果断下令:“吹号,收兵回营。”
传令官大惊失色,慌张道:“首领,大汗命我们守到明日午时,到时候浩齐特部会来换防,此刻退兵怕是......”
道尔吉冷哼一声,怒斥道:“哼,怕个球,儿郎们牺牲已经够多了,他林丹汗敢怪我,老子就投了建州,快去吹号。”
第20章 议事、暗袭!
大昭昌武五年,十一月二十三,辽东大昭堡。
酉时三刻,天地赤黄,万物昏沉。
大昭堡上空聚积着浓厚的灰烟,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烤熟的‘香气’,戍堡内外残破的屋舍、箭塔正闪烁着一抹抹赤红色的焰火,不时的发出‘噼啪’的响声;
周边因肝髓流野而泛着红褐色的大地上遍布着一具具残破的尸骸,正被一位位甲士搬起来胡乱的扔到一旁的木车上,运往西侧的大坑内焚烧。
戍堡四周漫山遍野的戴甲之士分割成一个个方阵,方阵中垒砌一座座简易的凹台,凹台上放着一口口黝黑的铁锅,锅内的汤水肉食不断咕噜噜冒着气泡,散发着一股腥膻的味道。
贾瑭席地而坐在一个凹台旁,摘下兜鍪,接过贾和递来的汗巾,擦拭着面庞以及鬓角上有些发干的血渍。
平日里黝黑锐利的眼眸,因一旁锅内不断飘散的蒸汽而显得有些朦胧。
简单擦拭后长出一口气,环顾四周看到一个个有些既陌生又眼熟的面庞,不由有些感慨。
“近乎半月的攻防战,如今终于堵住城墙豁口,构建好防线,鞑子被赶出辽东长城分别扎营在河畔,今后再战的话都是在关外宽阔地带,以军阵厮杀了。”
兵戈者,凶也祸也。
大战一起,人如草芥。
自八日前道尔吉忽然下令退兵,虎墩兔得知后大怒,在辽东军还未构建好防御措施之际,亲自领兵攻打,又派浩齐特部首领-土蛮率精锐骑兵从侧方突袭床弩阵地,幸亏东部中军支援及时,阵地才未丢失。
至此大战就此爆发,双方在辽东长城处你来我往,惨烈程度飙升。
连番大战来不及休息,虎墩兔又跟疯了一样死盯着贾瑭,凭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一阶极品元兵磐石盾牌硬抗,惹得他心力憔悴。
幸亏前日虎墩兔便不再用罡气,只用体魄和贾瑭交战。
贾瑭也乐的轻松,同样对敌。
大战这么久,他早已测试出自己的实力上限,全力爆发是能斩杀林丹汗的,但这番举动并不明智。
一来贼酋战死,此战便会极快结束,收集异族气血之力恐怕达不到早先的预期。
二来,全力爆发下罡气雷音异响再也遮掩不住。
炼凡前五境都是九次极限,二十一岁通体雷音,且刚入一阶中期的武修能跨多小级斩杀后期武修,再往后这天下谁说了算?
能抗衡和能斩杀,效果是天差地别的,更何况还是贾家的人!
贾瑭和贾家挡不住大昭境内各方心怀不轨的势力围杀,各方都得出动全部底蕴镇死贾瑭。
待收集齐了气血,自身和家将突破二阶,便可安稳无虞。
当然,血拼这么久,各方状态都不是最佳,以元兵斩杀也能勉强说得过去,但能稳一手还是稳一手,除非收益很大。
比如说刚进后期的妙花,贾瑭就很有想法,不用全力也能干掉。
“将主,将主?吃点油水吧。”
贾瑭暗自发呆感慨之际,忽然听到贾和的呼唤,回过神便看到贾和端着一个木碗,里面盛着些汤水肉食,伸手接过后便大口进食起来。
没过多久,在火头军优先对待下,贾平、贾安和两个青年武官都端着木碗围了过来,分座左右。
一人身高七尺,肤色较黑,高大魁梧者名刘若牛,山东济南人士,原辽东镇本部把总,于十天前补充进贾瑭部;
另一人面容清秀,身形比刘若牛较为苗条一些,原是辽东广宁卫的世袭百户徐云山,亦于五日前补充进贾瑭部。
刘若牛不亏其名,作战勇猛宛若疯牛,修为一阶前期;徐云山则是做事粗中有细,亦是内罡。
虽然都是近期突破,但也是不可多得的悍将良才。
众人进食间皆沉默不语,好好享受难得的宁静。
不一会,贾瑭察觉到周围士卒略有躁动,抬头望去发现正有传令兵小跑而来,其余各方阵也不断有将官起身朝着堡内而去。
观察中传令兵已到跟前,躬身抱拳道:“禀千总,传大帅口谕:着后方休整各路各营部将领、武官来白虎堂议事,闻令即动。”
贾瑭抱拳高声道:“贾瑭遵令。”
待进了白虎堂帅帐后,发现已经来了大半,贾瑭对赵明善、牛继宗等人抱拳行礼后,便找到对应位置坐下静静等待。
“来人,封帐,帅帐百步内无军令擅进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