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赵明善大手拍在面前的案几上,环顾一圈见众将目光都聚集过来,沉声道:“诸位,经我们连绵不绝的迅猛攻势,成功将鞑子赶至关外,并守住防线。此战之功皆仰仗诸位身先士卒,作战悍勇,本帅会为各位请功的。”
“本帅和前将军商议,明日于关外发动全军大战,一鼓作气打残、打死他们。
但敌分二部,阵地也不同,所以我军开战须有主次。
因内喀尔喀部落疆域优先靠近我们辽东长城关隘,所以对战主要目标就是内喀尔喀的妙花大营,尽可能将其编制打残。”
说到这时赵明善却停顿一下,眼神示意牛继宗继续。
牛继宗见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所以我军东西二路将会同时进攻,东路佯攻细河河畔察哈尔部营寨,阵形成镰刀之势,以威慑为主,步卒为前,弓营在中,骑兵后侧。
西路负责凌河河畔妙花部阵地,形弯月阵势,弓营前压,步卒在侧防守。
当敌方守阵破碎或西部吹号强攻,东部骑兵便来援助,余下阻击察哈尔。”
“还需二位勇将领兵东西两侧绕后突袭,诸位且看,此处有一山谷,里面怪石林立杂草不生,穿过之路只有一条蜿蜒崎岖小道。”
“斥候已探穿过山谷就是平原,妙花在这部署了据点,莫约两个千户。
择一游击统率精锐步卒,攻下山谷后出平原,做绕后佯攻之势,反之据守山谷,此为明。
另一侧需从大康堡出西北,由斥候引领穿过凌河和一些鞑子小部落的疆域绕后,路途较远需急行,此为暗。”
“傍晚,斥候上报妙花营地正在转移牛羊财货和我大昭子民,所以明日大军五更做饭,辰时整军出关,午时开战。”
“午时四刻,西部呈佯攻之势,吹号三长一短,擂鼓二重一轻。暗路需在今晚亥时出发,明日午时前领兵抵达敌后营。
等佯攻开始,暗路便强行破阵一个时辰,敌营阵破后西路便会总攻,东路便会来援合围。
如若破阵不成,那便往东北突围,与明袭汇合后见机行事,西路时间一到也会强攻。”
“战后本将和平辽侯视其战况向朝廷为其请功。”
帅帐内鸦雀无声,众将领都在消化军事部署。
赵明善等牛继宗说完战略后环视左右,缓缓问道:“诸将可有异议?”
无人应答,无人异议。
“既如此,明袭由游击将军方涉领兵前往;暗袭绕后由千总贾瑭执行,本帅再许你一司铁骑,且下去准备吧。”
“唯!”
翌日,午时二刻。
辽东关外,凌河上游河畔,妙花大营后方西北二三十里的丘陵背后,一支精锐铁骑正静静矗立,正是经过一夜有惊无险的长途跋涉,于半个时辰前成功到此的贾瑭部。
大康堡西北山川平原丘陵掺杂,其中还散落着一些小的鞑靼部落,若非有熟悉地况的哨探引路,恐怕还得出些许波折。
丘陵坡上,三家将和武官正趴在地上用千里镜观察敌营。
只见敌营上空青色光华流转,守阵半开。寨楼上大部分士卒手握长弓矗立值守,小部门分手拿臂弩分散巡视。
营门前三条长长壕沟陈列,里面木刺遍,拒马却稀少近无,一旁泥泞的道路上车辙遍布。
盏茶后,敌营门栅忽然大开,先是有甲士抬着厚重木板搭接壕沟,之后车马骈阗,莫约百许的鞑靼精锐骑卒护送着装满货物的马车缓缓驶出营地。
见此天赐良机,贾和等人喜出望外,便慢慢滑下丘陵。
丘陵背坳处,所有骑卒都休整完毕,披袍擐甲,虎卫按刀提弓,骑卒背盾,就连战马的马蹄也裹上了粗布。
贾瑭此刻端坐马背,血气不断涌入脏腑凝练罡气。
听闻贾和等人的探查后,便令贾和从马鞍背带中拿出一个下方堆满沙子的小沙漏反置于手心开始计时。
军用沙漏分大中小三种,分别是一时、一刻、一炷。
此刻敌营车马刚出,待一炷香后敌方先头车马走远再强袭,那对方就前进无路后退无门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被沙漏吸引,期内一粒粒、一簇簇沙子宛若大锤重重砸在心间。
忽然,听远处渐渐传来连绵号角和战鼓轰隆。
“呜呜呜~”
“咚~咚~咚!”
众人目光一凝,正面战场前期佯攻开始了。
时间缓缓流逝,随着最后一粒沙流入下方,贾瑭猛然低喝道:“冲!”
整支铁骑宛若利箭直奔袭妙花后方营门。
三十里地。
二十里地。
十里地!
“那...那是什么?”
营门处已有人发现等人疾驰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疑惑。
五里地!!
“敌袭~”
第21章 破阵、决战!
“敌袭~”
原被前方战况和营内运输吸引的寨楼值守终究还是确认了这支飞速前进的部队乃是敌军,凄厉的吼声响彻大营后方,上空青色光罩瞬间倒扣,蔓延至壕沟处。
一里之地!!
寨楼下营门内外的运输车队乱作一团,绝大数鞑子被阻隔阵外。
鞑靼营门处车马开始往回撤,栅门内接连跑出来甲士试图抬走壕沟上的木板,可惜无功而返。
横木本就沉重,如今上面还堆积着慌乱的马车。
押送货物的鞑子见身后营栅门内、寨楼上开始有箭矢抛飞,也只得将众人聚集一处呈防御状。
鞑靼运输护卫骑卒反冲锋已至贾瑭跟前,试图稍稍阻拦,奈何队形一碰就碎,鲜血四溅,身首异处。
一箭之地,近在咫尺!
鞑靼士卒臂弩和弯弓齐射而出,贾瑭体表血气和罡气浮现交织,传来不绝于耳的‘叮叮’箭矢碰撞之声。
待营内鞑靼士卒慌张列阵集结之际,贾瑭已经行至壕沟木板上横冲直撞,手中玄金刀不停挥砍,赤金刀罡犹如江水滔滔不绝。
“贾瑭,你找死!”
中军督阵的妙花察觉到营地后方的动静后,大吼一声御空飞来,血刀接连劈砍,刀罡斩向贾瑭。
贾瑭此时行进到了敌营守阵边缘,青色屏障近在咫尺,随后张嘴轻吐,一个巴掌大小的令旗迎风涨大至丈长,旗杆上道道纹交织,高挂两面三角旗帜。
一面为睥睨白虎仰天咆哮,主杀伐、破阵;另一面是霸道山君巡视四方,主御守、镇魔、传音。
贾瑭手握镇府元兵虎煞灭魔旗,金罡蔓延其上,旗杆正转,只见白虎旗帜在上,旗帜裹住旗杆缠绕一圈,旗尖顿时连续射出道道纤细金光,青色屏障立即崩解,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随后旗杆反转,山君在上,旗帜表面金光交织,飞出宽阔白金密网,阻拦住血色刀罡。
好似邪祟遇到烈日,两者接触之地发出‘吱吱’声响,血刀被金网吸收磨炼,转眼消散。
贾瑭看见守阵被破,一个闪身直接阻拦妙花前方,正欲出手之际猛的汗毛炸立,急忙将虎煞旗杵地激活镇守功能,形成一道人形光罩覆盖全身。
“嘭~”
只见营寨内,接连黄、青六丈刀罡剑气横击而来,使得贾瑭眸子越来越暴虐。
有埋伏!
还是武修!
真当干不死你们?
贾瑭拔出虎煞旗,不退反进,迎着妙花和两位头戴罩面的贼人而去。
须臾间,罡气流转发出沉闷的鼓声,浓郁的金罡将天穹都渲染一层淡淡的金辉!
“给老子死来!”
下方,贾和见状率领铁骑见状冲了上去,行至敌营寨楼下,左手猛拉缰绳,胯下坐骑吃痛后,后啼蹬地前蹄立起。
贾和顺势挺腰,下盘发力,双腿夹紧马腹,左手松开缰绳转而握住刀柄,胳膊青筋暴起,大力抡起金刀,金罡顺着刀身蔓延三丈,好似大日般自上而下劈砍在营栅上。
“死来!”
营寨上的横木应声而断,寨楼倒塌,冲进了营内。
周遭铁骑也是紧紧跟随,一头撞上了列阵集结的鞑靼士卒,顿时杀喊声响彻天际,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冲啊!”
“杀杀杀!”
不一会,只见点点星火从北向南蔓延,成星火燎原之势。
辽东大军西路将台。
牛继宗通过千里镜看到双方前军已经短兵相接,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士卒如麦秸般倒下,不断通过身边传令旗官下达命令,指挥调动兵马。
随着最新军令旗帜不断挥动,大军左翼手拿长矛的青甲精锐步卒慢慢上前围拢,伴随着将官的号子,手中的长矛不断抛射,其右侧的骑兵也开始缓缓出动。
一旁的陈瑞文脸色焦虑,不时的踏罡御空,拿着千里镜看向鞑靼后方营地的上空。
忽然,瞧见敌军后方军卒有些骚动,妙花突兀的往后御空离去,随后便看到敌营后方上空的青光缓缓飞逝。
“老牛,敌方后军乱了,守阵破了。”
牛继宗闻言转动千里镜,发现敌军后方营地隐隐有红光闪烁,更有鞑靼骑卒飞驰回营,上空金、红两个光点来回穿梭,不由得大喜,正欲发号施令,又看到两个黄、青光点御空围猎金点,面色骤变之际连连吼道:
“传令官,速速传令前方弓营齐射五轮,”
“速速传令号头官吹号擂鼓发动总攻,通知东路友军来援。”
“再令全军将士高喊‘攻破敌营贼酋死,下马投降跪地活’。”
“旗官,给老子狠狠挥动军旗,全军出击。”
“老陈,你去支援玉寅,不计代价!”
陈瑞文面容严肃,眸光森寒,点头领命后直接御空朝着妙花大营后方而去。
下一瞬,号角连营擂鼓鸣,千军万马齐冲锋。
黑压压的士卒铺天盖地,伴随着漫天箭雨,宛若潮水一般涌向敌方,天地间回荡着将士们万众一心的呐喊:“攻破敌营贼酋死,下马投降跪地活!”
“降者不杀!”
“速速下马!”
另一边,鞑靼士卒本就因后方骚动有些疑惑,先是守阵破碎,这又听到天地间传泛着首领已死的消息,瞬间哗然一片,猜疑恐惧填满心间,士气大乱,像无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转。
军阵内鞑靼将领见状不由得抽刀砍杀逃窜士卒,连连怒喝:“中军坐纛还在,大汗王旗还在,莫中贼军奸计,后退者杀,督战队速速整军。”
“敌军已经进攻,快快各司其职,上前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