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军将士趁着鞑靼士气大减、阵势混乱之际冲杀而来,稍遇阻拦后便撕开鞑靼前军防线突入内里,大战赫然开启。
仙京,腊八节。
今年入冬后,大雪一场接一场,在寒风肆虐之下城内各处也是白雪皑皑。
不过今个是腊八小年,再冷也挡不住过节的气氛,所以城内外各坊都有一队队五城兵马司的兵丁配合着府衙的衙役,早早的开始巡街值守。
百姓们家家户户一早吃了腊八粥,就开始走街串巷,看着坊内击年鼓,跳灶王的活动,众人的情绪也都喜气洋洋。
城东的坊市内还有集会,车水马龙,人烟阜盛,好不热闹。
贾蓉此时正在城东的仁寿坊内,带着王兴、潘又安并几个小厮赶着集会,时不时的买点罕见的野味放进小厮拉着的马车上。
忽然东边几个坊内沸反盈天,街坊百姓们纷纷高呼“大胜,万胜”。
贾蓉正示意王兴去打探消息,便听到一声声激昂的大吼伴随着马蹄声渐渐远去。
“辽东大捷,阵斩鞑子六万二千余,大胜,万胜!”
贾蓉听到后一愣,扭头看向众人不可置信说道:“哪里的大捷?”
“是辽东大捷,将主所在的辽东大捷。”
贾蓉得到确认后瞬间狂喜,撒腿便往回跑,口中还喊道:“快快与我回府,报与老爷们与老祖宗。”
王兴、潘又安连忙带着小厮牵着马车跟上。
皇城,皇极殿。
今天常朝,仙京六品以上文武官员分列两旁,待昌武帝移驾龙椅后高座殿中,接受官员的跪拜。
先是处理了一些仙京内的小事后,顺天府尹李华手持象牙笏出班禀道:“启禀陛下,自入冬后天气异常寒冷,大雪连绵不断,百姓房屋多有倒塌,各地皆有难民笼聚。
微臣已派人赈灾重建,但因地方较多,现如今已是僧多粥少的局面。再不及时处理,恐将生患。”
昌武帝先是思索一二,随后眉头微蹙,不悦道:“朕怎么没见到此事的题本,你没上疏?”
“启禀陛下,微臣先前就曾派遣衙役去往各处预防雪灾,起初并无多大问题,微臣心想为君父分忧,小事不用上疏。
谁知这雪好似下不尽一般,原先布置皆功亏一篑,才会演变成此。”李华小心翼翼回道。
“小事?现在还是小事吗?”
昌武帝抬高了音量,严厉道:“命你全权处理此事,户部、工部配合赈灾。若办得好,虽是将功补过,但朕亦有赏赐。若有差池,数罪并罚,朕必严惩。”
“微臣谢陛下...”
忽的,外边“大胜,万胜”高呼声传入皇极殿中,文武百官皆诧异不已。
就在此时,殿外值守侍卫进来禀报:“启奏陛下,皇城值守军士带来辽东信使于殿外恭候,口中言语辽东大捷。”
“什么?快宣。”
不一会两名信使进殿递上一件通体黝黑的匣子,夏守忠上前校验封漆,确认完整后揭开封漆,打开匣子取出里面竹筒后再次检验,随后倒出三封军报呈于昌武帝。(赵明善的军报需要三人共同签署,牛继宗和王忠是单独撰写。)
昌武帝接过后细细阅读,嘴角越翘越高,看完后龙颜大悦:“夏守忠,念与众爱卿听听。”
第22章 军报、骂架!
皇极殿内,夏守忠接过军报,入目便是大大的“题”字,随即略微浏览题奏之人后大声朗读正文:
“十一月九,末将与征虏前将军商议兵事,林丹汗前来攻打广宁守阵,安东伯出阵迎敌,谁知内喀尔喀首领一阶后期武修的妙花埋伏一侧,幸亏千总贾瑭步入一阶中期力抗妙花猛攻,救援及时,使安东伯幸免于难。”
“十一月十三,五更出兵,末将东路直扑大昭、大清二堡察哈尔鞑子阵地,左右二部猛攻近乎五个时辰,直至未时夺回戍堡,西路历时六个时辰夺回戍堡,鞑子被逼退至辽东边壕阵地内。”
“十一月十四至廿三,我军东西二路鏖战十九日,成功将察哈尔与妙花二部鞑子逼退至关外细河、凌河河畔扎营。此战我军共计斩首二万三千余,麾下伤亡二万数。”
“十一月廿四,末将和征虏前将军与鞑子在关外决战,主攻内喀尔喀妙花部,并派麾下将领方涉、贾瑭实行明暗二路绕后突袭。
其中千总贾瑭,率三司铁骑自大康堡出西北,渡凌河,经鞑靼诸小部落疆域绕后袭营成功,破其大营守阵,使我正面大军于申时四刻成功凿穿敌军阵线,大杀一通。
敌军大败,丢盔卸甲慌忙逃窜。斩首三万一千余,俘虏二千,我军战死万余。”
“另贾瑭部于敌营中遭受鞑子两大番号营合围,以家将虎卫为刀矛,斩首五千四百余,三司骑卒共计存活三百七十一,折损近乎九成。
贾瑭破阵后遭一阶中后期三人围猎,其先斩两位一阶中期武修,并拖延妙花至我方后援赶来,最终将阵斩当场,末将领兵汇合时,其通体浴血,力竭欲倒却扶刀而立,真威武也,”
“十一月廿九,末将遣安东伯曹诏领三万将士与都指挥同知陈瑞文领二万将士,经凌河分南北二路,出关西北检索内喀尔喀残部。
三日后,北部曹诏军行至八百里外遇内喀尔喀速把亥残部,爆发遭遇战。
战时,我军北侧被科尔沁部六千骑偷袭,阵列大乱之际,假游击贾瑭率部冲阵,以元兵之威和军卒阵势,强势阵斩科尔沁一阶后期首领翁果岱,其后鞑子溃逃,衔尾追杀二百余里,斩首二千余。”
“历时三十余日,此战共计斩首内喀尔喀鞑子三万七千一百七十九,察哈尔鞑子两万五千六百三十八,鞑子惨败逃窜,我军大胜!”
“贾瑭身负斩将、奇袭之功,武力超群勇冠三军,末将请贾瑭为此战之首,征虏前将军牛继宗为次,陈瑞文再次之......”
“昌武三年十二月三,辽东总兵赵明善谨题奏闻,敬叩圣上。”
夏守忠读完平辽侯所呈战报后开始读牛继宗与监军太监所写奏疏,此刻皇极殿里百官寂静无声,只有夏守忠尖细的嗓音回荡。
牛继宗所报大同小异,只是最后请功地方除了贾瑭都变成边军之人。
“此战万胜,扬我大昭天威,恭贺陛下。”
见此情形,夏守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呼恭贺。
文武百官顿时反应过来,皆伏地山呼:“恭贺陛下,天威所至,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昌武帝听到百官恭贺,高兴地面部有些涨红,朗声笑道:“哈哈哈,此番扬朕之威名,皆仰赖众将士以身报国。
诸位爱卿,对于此战的有功将士该怎么封赏?特别是奇袭斩将的贾瑭贾玉寅。”
这场大战爆发的突然,结束的也很快,主要的点就是在于贾瑭。
他暴露了底蕴,罡气涌动鼓声震天撼地,如此才能在功进外罡没多久,拼杀两名外罡巅峰武修和罡气无缺的妙花围猎,直至反杀对方!
其麾下三司合计一营的精锐骑兵下马变骑卒,还可以在家将虎卫的带领下,与两个番号营一比二兑子,真变数也!
昌武帝话音刚落,当即一名魁梧大汉从武将队列里跳了出来,大声道:“末将恭贺陛下,按我大昭律,一阶中期修士从军者,依军功可额外擢升封爵拜将,贾玉寅深入敌后,奔袭敌营,二次阵斩敌军首领,鞑子们闻风丧胆,我大昭又出一位悍将猛士,可封侯也。”
这壮汉乃是现任京营指挥使的谢鲸,是开国十二侯的后人,属贾家老亲。
“不可不可,谢指挥使此言差矣。此前已经多次提拔,如今更是因功晋身假游击,让他辖一营兵马,陛下若不就去假成真,再赐勋骑都尉罢了。”
右佥都御史王墨出班反驳道。
皇宫东北,天寿宫。
此处乃是太上皇静养之地,属于皇宫禁地,就连值守禁军都得在天寿宫三十丈开外巡视。
此宫殿门紧闭着,就连四周的木窗都被内里厚厚的帘子遮挡着,透过龙纹淡黄窗帘可以看到殿内立着两排盛放着橘红光芒的烛蜡,四周竖着正在燃放的高大檀香。
身穿龙袍,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太上皇崇武帝正盘膝坐在龙榻上,身前纹龙刻凤的案几上摆放着香炉,徐徐青烟飘荡,让昏暗的殿内显得有些朦胧。
“吱~”
天寿宫总管戴权小心翼翼的推开殿门,弓着身子迈着碎步,在淹没脚腕的云雾中快速行走,来到崇武帝身前,轻声唤道:“陛下,陛下。”
崇武帝鼻息发出微微嗯声,算是回应。
戴权见状急忙道:“辽东信使来报打了胜仗,现在朝堂正阅览平辽候的军报,其中宁国府贾瑭立功不小。”
崇武帝眼皮微微抬起,面无表情道:“哦?贾代化哥俩养出来个好苗子。”
顿了顿,又道:“将赵明善调到江南大营,曹诏调到大同,牛继宗坐堂兵部,贾瑭封个子爵,你去润笔下旨吧。另外告诉皇儿,他可以二赏。”
声音冷冽空洞,不含一丝感情。
戴权磕头领命离去,随着殿门的关闭,天寿宫再次昏暗下来,只剩烛蜡的橘红渲染一点点空间。
忽的,一道人影闪过,对着崇武帝问道:“陛下,要处理掉吗?”
“不急,他现在还死不得,不然会出大乱子的。”
皇极殿,文武官员争执不休。
“按你王御史之言,如此大功竟然只是去假成真,赐骑都尉?如此便寒了大昭百万将士、千万武夫的心。封侯我觉得有些过,封个世袭伯爵还是没问题的。”京卫指挥使马尚淡淡道。
“太过太过,马将军你们这是在捧杀小儿,贾瑭黄口孺子掌握不了大局。陛下,依老臣之建......”户部左侍郎方启林开口说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京营指挥使蒋子宁打断,怒喝道:“你个老梆菜胡咧咧个甚,连老子都知道我汉家大地自古以来,用兵如神年少封侯者数不胜数,白瞎了你这老梆菜读这么多年书。”
这一口一个老梆菜气的方启林面部泛红,忍不住驳斥起来:“住口,不学无术之粗鄙匹夫,口气大若斗牛,当真是有辱斯文,老夫不屑与汝言语。”
“老子辱你老母了就有辱斯文?文你娘个俩肉球。”
“嗬嗬...”
方启林闻其辱母之言,急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形摇摇晃晃说不出话来。
见此情形,文官嘴替们之科道言官一一出场,和开国一脉互喷了起来,整个皇极殿如同菜市场般吵闹不堪。
“够了!”
右侧队列之首,一位身穿五爪龙袍,肤色有些苍白的忠顺王看到有些言官被骂得浑身颤抖之时,不由有些无语。
骂个人还咬文爵字,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武勋这群滚刀肉那是句句言其父母辱其祖宗,根本骂不赢。
只得大喝一声,打断众人。
“贾瑭身为罪臣贾敬之子,此行可将功抵过,免去其父之罪以示天恩,不可过多赏赐。”
左侧队列前方,后军府都督佥事、二等伯柳芳闻言嗤笑一声,讥讽道:“罪臣?贾氏两府之功勋可镇古今,在王爷嘴里便是罪臣,谁定的罪?你定的?”
忠顺王面庞闪过怒火,寒声道:“当年先太子之难,罪在贾赦和贾敬二人,此乃天下皆知。”
龙椅上的昌武帝轻轻眨眨眼,面带笑容也不言语。
柳芳接着道:“哦?上皇都下旨无责,到了忠顺王爷这里便是有罪,那我等武勋可要齐上天寿宫询问圣人了。”
柳芳身后的中军府都督佥事、三等伯侯孝康也是嘲讽道:“敢问忠顺王,崇武三十七年,贾氏二阶大修于京畿战死时你在何处?崇武三十八年至四十年,皇室和武勋巡检天下时你又在何处?”
第23章 初赏、宣读!
“你在何处?!”
忠顺王面色铁青,哑口无言,还能在何处,当时昌武帝还未上位,自己更是众多皇子中一个花天酒地的小透明。
龙椅上,昌武帝轻敲龙案,略过忠顺王和柳芳三人的话题,淡淡道:“尔等皆是朝廷命官,却如泼妇般在这皇极殿辱骂不休,句句言及高堂,当真是脸都不要了。蒋子宁你先开口的吧,罚俸一年,其余人罚俸三月。”
“陛下是老谢...”
“谢鲸同样罚俸一年。”
谢鲸闻言张了张嘴,瞪眼怒视蒋子宁,心中开始骂娘。
“夏守忠,拟旨。”
昌武帝面色一肃,下令准备拟旨时,便看到殿门外身穿大红蟒袍的天寿宫总管太监戴权带着侍卫进来。
“老奴拜见陛下,圣人听闻边军打了胜仗,特命老奴前来宣旨封赏。”戴权磕头拜过后起身笑眯眯的对着昌武帝说道。
昌武帝闻言双眸微眯,面无表情:“哦?父皇竟有赏赐,快快宣来。”
戴权环视一圈,高声曰:“上皇谕旨:平辽侯赵明善运筹帷幄,指挥有方,加授龙虎将军衔,领中军都督同知,总江南大营,督江南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