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蛀虫之祸。”
“文官该杀。”
“隐瞒这么久,兵部军府有渎职之责。”
昌武帝大手一拍舆图,冰冷的目光扫视过众人后,喝道:“够了,叫你们来是处理问题的,不是推诿的。”
又朝着兵部和军府几位主事人说道:“部府行文河南都指挥使司,命汝州卫增防怀庆府,宣武卫增援卫辉府。
再行文陕西,密切关注山西解州、吉州二地乱匪,令其不得入境陕西。”
“唯!”
“你等有何人推荐前去平乱?”
牛继宗立刻接话道:“臣推荐京营都指挥使、武英伯贾瑭,其修为高深,骁勇彪悍,麾下士卒悍不畏死,定能一克而定。”
“不可。”
“武英伯刚组建新营,军务繁多,不必费心。”
“区区乱民,安用武英伯出马?”
不带昌武帝反应,内阁阁老纷纷出言反驳。
小小年纪便已突破二阶,更是破营斩将,军功封伯领三营兵马,若再次立功,那还了得。
柳芳见状开口道:“老夫推荐原山西都指挥使保龄侯史鼐,其曾在山西任职四年,颇为熟悉当地。”
阁老梁沛闻言道:“保龄侯他可是在任期间肆意杀戮士子,被革职之人。”
柳芳面露嗤笑:“是不是肆意你我心知,不必在这里打机锋,国事为主。”
梁沛面色一滞,撇撇嘴不再言语。
一侧的翟镇戈也是开口推荐:“京营指挥使,三等子萧鄂远可堪重任。”
侯孝康接着道:“臣推荐京营指挥使谢鲸、蒋子宁二人,俱是武略过人,弓马娴熟之辈。”
贾瑭也是开口道:“臣推荐武德卫指挥佥事、二等男戚建辉,其身为外罡武修,战力绝伦。”
崇武一脉前军都督府佥事,靖安侯季闻青见此,也是急忙说道:“末将推荐京营指挥使,一等男方唯寻。”
梁沛也是道:“臣推荐河南道巡按御史谢文锦,此人文武双全,能耐不俗。”
盛玉霄紧跟而言:“臣推荐陕西按察司副使、延安兵备官祝华书,挥毫后期,可堪大任。”
岑阁老亦是出言:“河南道巡粮御使孙澈胸有沟壑,体恤民情,可谓讨贼大军后勤官。”
昌武帝面上不漏声色,朝着户部堂官赵恩袭问道:“按以往民变规格,此行应备多少士卒?”
赵恩袭沉吟少许:“民夫虽成乱匪,里面修士所占比例应不太高,仍不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之军卒的对手,往往都是以三敌一甚至更多,需派遣二万四至三万之数的军卒。”
“倘若出动精锐,四营兵马就能击溃贼众。”
牛继宗接话附和:“赵部堂言之有理,民夫而已,当以雷霆之势击溃其心中之恶念,定然是作鸟兽散,这方面老夫推荐谢鲸、蒋子宁二人,他俩在江南可谓是犁庭扫穴。”
周围众人神色各异,纷纷瞧着面无表情的贾瑭和面色阴沉的梁沛。
昌武帝点点头表示了解,沉吟一二,下令道:“命保龄侯史鼐为讨贼将军,领都指挥使之职,辖京营谢、蒋、萧三将,节制河南怀庆、卫辉二府卫所,部府行文配合,明日开拨,火速平乱。
“唯!”
昌武帝想了想,又道:“命九省统制王子腾节制山西平阳、镇西、太原左、前四卫,巡视山西各府州,与河南部围剿乱匪。”
内阁阁老闻言纷纷对视一眼,这个时候昌武帝还能想到王子腾,看来是真的当成心腹了。
不过山西都司处于后军都督府辖制,后军府话事人乃是柳芳,没有贾瑭点头,王子腾可不好指挥那些骄兵悍将。
但到底是姻亲,如何调遣自有贾王两家商议。
舆图旁,昌武帝再道:“命户部先行押送五万石粮草至河南,巡粮御使孙澈督送监管。”
“命飞鹰司将山西道御使杨新奇、右布政使王淑汴、督粮道刘弘三人革职抄家,枭首传檄,其下各府州及下辖之县,贪墨之人尽数剥皮揎草,夷三族。”
几位阁老摇头苦笑,山西官场瞬间下来三名大员,这位皇帝还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得,本届文臣不好起势了。
昌武帝看着众人又道:“夏守忠,给众爱卿读一读辽东密报。”
只见夏守忠从长袖中掏出密报,开始宣读。
今年大年初一,奴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登御座,四大贝勒殆善、啊敏、莽骨尔泰、黄太吉及八旗贝勒大臣率群臣集殿前、分八旗序立,率群臣跪迎。
八大臣出班跪进表章,群臣尊奴尔哈赤为帝,国号为金,年号天命。
后金建立后,老奴便一直增兵海城,小规模不断冲击着辽东防线,双方皆有死伤,但较为克制,好似去年虎墩兔一般不断试探着辽东军底线。
另外自开春以后,科尔沁部族也是频频南下扣关,新继位的是翁果岱之子奥巴,被族人尊为土谢图汗,奥巴上位后誓要为其父报仇。
察哈尔部目前在积极地和漠南诸部交流,寻求盟友。
如此可见,辽东边疆又将起战火。
昌武帝目光幽幽扫过众人,问道:“如何?”
梁沛沉吟一二开口道:“现在我大昭国力强盛,根本无需惧怕,况且诸部只是联合,还未曾大举扣关,不宜出关作战,师出无名。”
牛继宗嘲讽道:“已经联合了就证明其狼子野心,还要劳什子有不有名的,陛下,臣提议直接出关绞杀。”
翟镇戈接话道:“赞同。”
贾瑭附议:“此次之事全由建奴立国引起,其首领老奴狼子野心,阴狠狡诈,当下已经统一女真各部,当出关杀绝,以靖边患。”
第62章 蠢货、宴请!
“大敌?”
梁沛不屑的反驳:“崇武二十二年秋,西域、草原(北原)、辽东、南蛮等地异族胡虏兴兵百万,冲关叩阙。”
“可结果呢,被我大昭将士摧营拔寨,大杀一通,异族之众丢盔卸甲,望风而逃。”
“崇武二十六年春,签订大昭暨诸部修士束约,规定二阶及以上修士不可下场参战,我大昭顺势休养生息,国力日渐强盛,深耕文武二道,大修层出不穷。”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束约,贾瑭心里就止不住的琢磨,崇武帝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才倡议的这个修士规定。
大昭可是此方世界的中心,从元气复苏一开始就处于断层式领先,无论是修士的数量、质量,还是元兵阵法、法门多寡强弱等等。
崇武二十五年冬,四方战火炽烈汹涌,大昭整体军事力量虽说有些折损,但都将各方胡虏蛮夷给打残了。
可崇武帝却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在次年初春带头签订劳什子修士束约,让四方异族有了喘息之机。
当时军方的开国一脉正处于顶峰,新兴的崇武一脉也强势崛起,反而受限于条约,各家各府的大修不能出战,只能派一阶投入战场。
这就演变成最近几十年边疆一直不靖,蛮夷频频犯边。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束约,使得大昭的武将体系一步步成立,规定边军五、六两品武官最低内罡才能担任,四、三两品最低外罡,参将、都指挥使最低一阶后期,坐镇一方者非强横大修不可担任。
虚职和援军另算,如王子腾的京营节度使,他实力不够但开国一脉实力强,毕竟是贾氏举荐的人,自身不能威压京营诸将,属于有职无权。
再例如昌武四年的牛继宗,正因他不是二阶,才得以领兵援辽,可以下场参战。
梁沛接着说道:“况且九边戴甲之士有百万之多,何须惧怕弹丸小国?单说辽东一地,就可将建奴镇戍。”
“莫不是因地处辽东,让武英伯有些气急?”
周围众人听闻也是点头附和,对建奴并不是特别重视,历来能让大昭棘手的是诸部联合,而不是一弹丸小国。
当听到最后一句时,几位阁老甚至是昌武帝,眼神都微微变换一瞬。
辽东、宣府、大同等地在立国之前,是被开国一脉给收复的,他们自诩这些是他们的盘子,而辽东则是重中之重,属于东北角的桥头堡,一直归属八公之府。
眼下他们就是怕贾瑭联合其余公府,强行出关镇压建奴,引起更大的变动,打乱各自的布局和谋划。
“气急?”
梁沛这位被两淮推出来的文臣,一无二阶修为,二无强横氏族,如此跳脚当真犹死不知!
贾瑭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蠢货!”
梁沛闻言一愣,旋即双眼升腾熊熊怒火。
“你…”
“好了。”
昌武帝打断两人,直接吩咐道:“夏守忠,命飞鹰司密切关注辽东局势。”
少顷,昌武帝领着众人商议片刻后定下诸计,便一一散去。
翌日一早,贾瑭先去城北大营安排营内事务,随后领着家将虎卫、亲兵和武卒打马而出,朝着西边太行山脉飞驰前行。
…
申时一刻,荣国府梨香院。
今晚是薛宝钗宴请众女的日子,午后刚过,众女便早早来到院中顽闹一团,林黛玉、薛宝钗和探春正吟诗作对;王熙凤拉着迎春不知在嘀咕什么,不时地娇笑两声;出身官宦之家的李纨正陪着惜春作画,时不时指点几句。
一旁的凤辣子或是觉得迎春有些无趣,眼珠一转,高声娇笑,指着李纨调侃道:“瞧瞧大嫂子,以前教儿子,现在教小姑子,怕不是想做个族学的教习吧。”
身着淡蓝色苏绣月华襦裙,穿着烟纹碧霞罗衫,外罩缎织掐花对襟外裳的李纨摇头轻笑,莲步摇曳着来到王熙凤跟前,轻轻捶打一下,娇嗔道:“好你个凤丫头,不怨你自己想学学不会,反倒是打趣我来了。”
“噗嗤~”
几女闻言纷纷大笑不已,谁不知管家媳妇是个识字不多的人,为了看懂账本,硬着头皮学了几个月,天天都是哀声载道的。
林黛玉接话道:“怕是二嫂嫂管家管迷了眼,看不上那点学问呢。”
王熙凤面色一红,嘴硬道:“那是姑奶奶我不想学,不然,不然...。”
不然了两句也编不下去了,自己颤着身子笑了一会。
“甭管我识不识字,你们可都得讨好着我,要不然这月钱呐,哼哼。”
林黛玉眨巴眨巴眼,故作叹气两声:“瞧瞧,瞧瞧,来府中不过堪堪月余光景,嫂子便开始拿捏我了,不知今后还要遭多少磋磨,罢了罢了,还是早点还家吧。”
话音落下顿时满堂大笑,王熙凤气急:“好你个小妮子,在这奚落起我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迈开凤步,伸出白嫩纤细玉指挠住林黛玉的痒痒肉,开始打闹起来。
没一会林黛玉气喘吁吁的求饶道:“好嫂子,好嫂子,饶了妹妹吧。”
一旁的探春拉住王熙凤,劝阻道:“嫂子,饶了林丫头这遭吧,她刚习武没多久,身子还算娇弱。”
王熙凤顺势放开了林黛玉,瞧见一旁惜春咧嘴笑的最欢,于是扯住其白里透红的小脸,冷笑一声:“你这妮子,枉我前前后后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说帮我就罢了,就数你笑声最大。”
惜春连忙扑腾起来,大叫道:“二姐姐,三姐姐救救我。”
另一边林黛玉捋了捋有些散落的秀发,喝了口茶水缓了缓气息,听到王熙凤所言,又开口讥讽:“听听,听听,一个人还不够,还要联合小姑子一起欺负我呢,到底是公府将门的管家媳妇法子多。”
“哈哈哈。”
众女又乐不可支的嬉笑起来,顽至酉时过半,大日夕下,余晖渲染,梨香院开始摆席置膳。
众女吃着梅子酒行着令,好不热闹,直至月上枝头,才一一散去。
第63章 婉拒、金皮!
薛宝钗送走众女,唤来小厮丫鬟打扫完毕,自个进了正堂,坐在母亲身边歇息,笑着道:“今个和众姊妹顽闹,可是好好尽了兴子。”
薛夫人宠溺的看了眼闺女,劝慰道:“我儿整日得体闺秀,不必那般心思透彻,多多和众姊妹玩耍便好。”
说罢,看着笑而不语的闺女,叹了口气,又道:“我看今个院子外有军卒值守,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