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荣国府东路院,贾瑭应邀来吃酒,搞不清贾赦弄什么名堂。
一进院内,只见贾赦挺着大肚腩,站在房门口,姿态很是妥帖。
贾瑭眉头一挑,口中调侃:“老叔你这阵势有点大,这酒怕不好喝吧?”
贾赦哼哼一声:“有甚不好喝?老子多久没和你单独喝点了,你还怕上了。”
进了耳房,只见房中桌上摆着八大硬菜,当中最注目的是一整只青皮雁鹅。
青木雁乃是野生雁鹅经元气洗练后的变异元兽,常常飞于深山枝头,不入阶但难抓。
肉质鲜美细腻,对于炼凡境具有补气增元之功效,属于大补之物。
“呦呵,老叔还能搞到这玩意。”
贾瑭诧异的调笑一声,又贼不走空的说道:“等下给我几只,给林妹妹和我院里的丫头尝尝。”
贾赦听闻林黛玉面色一僵,接着没好气道:“老子花大价钱就弄到两只,还给你几只。”
“剩下那只,等下我拎走。”
“你小子,还没吃就拿上了。”
两人落座,饮了几盅太医院酿的虎骨酒,一边进食一边聊着近日里朝堂上的琐事。
贾瑭看着一直左言右顾的贾赦,心中暗自思量。
总不能是王熙凤让自家公爹摆酒赔罪吧。
她也没这个本事啊。
旋即又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沉吟一二开口道:“赦叔…”
“玉寅…”
两人一愣,没想到竟同时开口,不由得相视一笑。
贾赦笑眯眯的饮了盅酒,问道:“你小子憋什么坏屁呢?”
贾瑭摇摇头,敬了对方一盅,尝试着开口:“赦叔对眼下的荣府有什么想法没?”
贾赦面露疑惑:“想法?哪方面?”
“继承方面。”
话音落下,贾瑭看着隐去笑脸的贾赦,叹了口气。
“自打你退到这东路院,让政叔掌握了象征着接班人的正堂,他虽知道避嫌没直接住进去,但我那二婶子可没少作妖。”
“眼下我进入二阶,府内家将亦是二阶,麾下一阶统领也不少,咱们贾府也算是重归巅峰。”
“老叔,说拨乱反正有点过了,但你就没想着重掌堂号,溯本归源?”
贾赦面色阴晴不定,想起当时他因丹田破碎,没了心气后自动搬到这边。
心灰意冷之下,加上老太太又因宝玉多多偏向二房,况且他从小就养在二代公爷身边,不及政老二养在老太太跟前,与之少了些孺慕之情。
日常相处,颇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事事皆不管。
眼下要是重回府堂正中,和二弟怕是恐生间隙。
都怪那该死的幕后之人,让他堂堂国公传人武路断绝,还住在马厩旁。
第71章 箴言、碰面!
荣国府,东路院正堂。
贾赦摇摇头,兴致不高:“算了,一二十年都过来了,老二是凡俗,也没多久时日了,我武路断了,兴许比他走的还早呢。”
贾瑭不予置否:“我只是建议,毕竟说小了这是荣府的事。”
顿了顿,又道:“那您也得管起事来,别让王家女再祸祸阖府上下了。”
“文字辈娶王家女,玉字辈也娶王家女,大房二房三四两代都有贾王氏。”
“贾王氏的王,怕不是亡罢。”
“也不知当初你们怎么定下的章程,偏偏选中了王家。”
“还什么四大家族金陵王,鬼扯。”
贾赦神色幽幽,闷声道:“人心难以掌握,你以后可要擦亮眼。”
“嗨,您操心自个吧。”
贾瑭随意回了一句,有虎符花名册,谁忠谁奸一目了然。
被打断了氛围,贾赦也不准备再提今日的打算。
心里即欣慰又烦闷。
这小子借着话头,一来表达对荣府混乱的不满,二来又堵住他的嘴。
王家人在对方心里,怕是都等着死呢。
不好张口啊。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只得频频吃酒。
临了,贾瑭状若无意的问道:“老叔,咱们为啥要当官。”
贾赦正仰头饮酒,闻言一愣,放下酒盅笑着开口:“封侯拜相,自古有之。”
“眼下可是天地大变之际,不同以往。”
贾赦幽幽叹口气,无奈道:“你小子心头真活络,本来打算等你分府后与你言说的。”
贾瑭坐正身形,面色严肃静等下文。
“为什么还当官为将,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初代两位公爷只留下一句‘运朝近立,将官拢气’的箴言,并无任何详细解释。”
“这句话只口传两府袭爵人,是压箱底的话,敬大哥并未告知珍儿,只等你分府呢。”
“你说这运朝运朝,总不能掌握人之命运?或气运罢?”
贾瑭面色骤变,运朝一说,面前之人或许不清楚,他还能不明白。
这是神话里的一世命即万世命,皇极御天的说法。
统一国臣民之气运、命运,立无上运朝,以运分封天下,以运举国飞升。
到时候,皇家便是真正的天子,口含天宪,一语成谶,可谓镇压天下文武,手握日月星河。
眼下天地大变,元气复苏,怕不是真能整出来。
贾赦见他沉思不语,又道出一句惊天秘言:“我父曾言,香火道是运朝的另一面,可惜秘法不全,被陈氏舍弃。”
另一面!
不全?舍弃?
轰~
言语犹如巨石,轰然砸在贾瑭脑海,让他心神不稳,气息外露,通体泛起淡淡的金辉。
陈氏的舍弃是真的未插手,还是暗地里收集气运反哺朝廷?
香火道是到底是自发形成的,还是陈氏后面推动的?
贾赦见状眸子一缩,瞬间明白对方应是知晓什么。
“玉寅,怎么了?”
贾瑭稳住心神,吁了口气,沉声道:“陈家在下一盘大棋,想将代天牧民的代字,给去掉。”
是了,运朝明面气运敕官点将,暗里香火道封禅摄魂,一正一负,阴阳相生。
关键是这气运之力,体现在哪呢?
为何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贾赦面色剧烈变动,阴晴不定,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天牧民?
运朝能成天?
“赦叔,还有类似的消息吗?”
“没了。”
贾瑭脑中思绪百转,问道:“家中为何关于香火道的记录甚少?”
贾赦眉头紧蹙,想了想后不确定道:“大伯或是曾言未到时候?还是无须在意?”
大伯?贾代化!
贾瑭双目一眯,继续问道:“立国之前,老陈家对咱们贾家是否许下什么?”
“不知。”
“相传的开国宁荣王位是真的吗?”
“不知。”
“初代公爷,还曾留下什么秘宝?”
“未曾。”
“以往...”
两人一问一答,脸色越说越难看。
往日捕风捉影的东西,这样摊开一看,怕是无风不起浪,关键是没留下任何东西,只是初代公爷留下的一句话!
定是遗漏了什么,或是口口相传的箴言,或是代代交替的秘宝。
否则为什么香火道死磕贾氏?
“老叔,咱们以后暗中搜集关于香火道的各类秘事。”
“我本以为只是功法的问题,没曾想啊没曾想。”
贾赦点点头,眸光闪烁不定。
两人不再言语,安静进食。
待用过餐后,贾赦见自家侄儿走后,快步进入书房,开始仔细探索府中留下的手札。
…
贾瑭背负双手,慢悠悠朝着黛玉小院而去,脑中还在思索刚才与贾赦的交谈,身后跟着拎着青木雁的贾和。
两人一前一后,迎着月色不疾不徐的漫步在府内的小径上。
刚走到拐角,便看到温润秀丽的薛宝钗带着莺儿从黛玉院中走出。
两人见面俱是一愣,没曾想这么巧。
相互见礼后,贾瑭笑着问道:“怎回去的这般早,不多顽会?”
“回表哥,今个疯闹了些许,身子有些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