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山被李氏命名为赐青山,意为上天赐予之长青神山。
赐青山山腰,一座古朴森严的高大宫殿坐落于此,厚重的宫门洞开,披坚执锐的甲士站定两侧,值守戍卫。
内里,一袭黑红神虎镇天袍,头戴玉虎冠,五官硬朗,眉眼冷峻的贾瑭端坐于当中右首,气机凌厉,威严霸道。
对过是一位童颜鹤发,精神矍铄的老者,佩戴梁冠,身穿华服,神情肃穆,气机浑厚。
两人当中摆放一个青玉托盘,内里摆放一卷金页文书,上面隐约可见牛、柳、陈、侯等字样,约莫十几许,更有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呈现其上,散发着莫名的气机。
贾瑭眼中带着一抹笑意,率先取出贾氏将主令,以元气拓印于金页之上,形成一方空白之格,静等老者动作。
李氏初代老祖李云穹见状眸子一缩,死死盯着空格左边的‘石’字样,竟然在第一列?
愣了几许后,眼中闪过惊喜之色,顿时从宽大的袖袍内飞出一枚三寸玉章,重重盖在金页之上的空格内。
至此,礼成!
霎时,金页表面闪过一丝光亮,又陡然沉寂下去。
“老真人,望以后多多担待!”
李云穹笑容满面,回道:“盟约既成,定然尽心!”
“大善。”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此番结盟拖了甚久,从前年年末对方就曾递话,想要以开国之礼缔结盟约。
这就代表着,这件事需要八府同认。
当初立国之前,贾氏初代从秘境中获取一方卷轴,乃远古中大势力结盟的文书。
于文书上登名者,冥冥之中气运交缠,相互依附,互帮互助,同心同德。
背叛者则厄运加身,祸连一族!
这件事在当时的立国时期是众所皆知的事,毕竟当初结盟的场面被武勋搞得很是浩大。
之后不是没有别的势力想上车,但文书最顶层的同阶势力只能有八,被八公府占据。下一层有十二,分属当时十二侯。
可世人不知道的是,贾氏将主令可于文书上增加、剔除、更改结盟势力的名额,如已经消失侯府,二代时空出一个名额,三代时又空出几个!
当初的贾瑭对李氏的要求不太愿意,因为没有共事过,具体行事准则能不能和八府合得来,还不可知。
后来,贾瑭命王鹤源前来李氏初步口头结盟,对方就能派遣二阶修士南下死战,而且二房房主还是李云穹的亲孙。
可谓诚意十足!
于是,贾瑭就将宁荣二府的贾合为一,空出一个名额让李氏签署!
下方左首之位,李氏当代族主李守本身穿李氏文修独有的青山云鹤袍站起,威严的面容上满是笑意,言道:“以后可称将主,还望将主多多提携!”
贾瑭含笑点头:“定然。”
李守本又冲着右下首的贾康作揖,笑道:“将军日后得空,可来族中点拨一下不成器后辈,也算他们一番造化。”
贾康脸上勾勒一抹生硬的笑意:“不敢说点拨,互相交流…”
余下的五位供奉和李氏大修见状则是一一相识寒暄起来,气氛很是热络。
唯有左下第三位的李守中脸色有点黑,只因今日签约,对方竟把自己女儿带回族中。
虽说解了心头些许的相思之苦,可女儿这般堂而皇之的和叔子相处。真真是辱没家风,伦理不合。
但当李守中迎上自家老祖饱含深意的双眸时,又觉得还算不错,话说回来,毕竟闺女已然是寡妇,再二嫁也不算甚大事,还是贾瑭这种雄韬伟略之人。
就这般守旧想法和迫于压力的改变,让他面色阴晴不定。
贾瑭见此上前一步,正式的微微躬身抱拳行礼:“见过老大人。”
一瞬间,殿内瞬间沉寂下来,贾李两方的核心成员眸子齐刷刷盯着李守中,等待他的态度。
以贾瑭的身份,配个产子之寡,躬身已然是郑重的态度,况且对方一直对贾兰这个族侄很是照顾。
李守中心中暗叹一声,缓缓起身伸出双手将贾瑭扶了起来。
“将主不必…”
贾瑭闻言摆摆手打断话语,笑道:“我和宫裁颇合,老大人称我贤侄就好。”
李守中隐蔽的瞄了眼暗中点头的老祖,不动声色的接话道:“贤侄不必多礼,往后贾李亲如一家。”
“哈哈哈,大善!”
笑声响起之时,殿内刹那间又恢复了热闹嘈杂的交谈声。
贾瑭略微和李守中闲谈一二,便起身离去,和李云穹一同眨眼间来到山巅的亭台之中。
两人并肩站定,目光悠悠的看着面前波澜壮阔的青天云海。
半响,李云穹率先问道:“玉寅可知修澜是何?”
贾瑭眉眼微沉,淡淡道:“当属孔氏之南!”
“然也!”
李云穹点头确认,说道:“二十二年前,他周岁礼之礼,南孔的老鬼邀我过去见礼,有过一次照面。”
“二十多年的岁月,对方长大成人,模样大变,让守拙从庆云楼带回的三士子画像,我也未层认出。”
“没曾想,对方当时邀请的名刺上带有此名,才让我等反应过来。”
贾瑭微微颔首:“东平王府和族中未曾断联,他连同其余三王与北孔暗中结盟。”
“这般来看,那就只剩下南孔的人了。”
李云穹闻言一愣,东平王府?不是和贾氏决裂几十年了吗?
两者因为同出一地,在决裂时闹得还比较僵,各有族人死伤。
“做戏?替身?”
贾瑭摇摇头:“是当时突破失败,前路断绝之人。”
李云穹恍然,笑道:“世人常说贾氏老鬼手段多,果真如此。”
贾瑭无奈一笑,眼中闪过骄傲之色。
“好用就行。”
“真人对南孔有何教我?”
李云穹闻言哈哈一笑:“教个甚,前几天衢州南孔被火属武修袭击之事,你以为我猜不出?”
“老夫只想说做得好,这起子自宋南下之人,手段很是阴冷。”
贾瑭一想,确实如此,但也不用害怕。
“他冷归冷,但绝对没我们凶,没我们狠!”
“我们贾氏从开始的挫折到近期的被袭,都脱不了南孔的干系,而南孔又和老陈家联手,两方暗中于各处以人之血肉培育血地,栽种大药。”
“近期因泽鳄之事,怕是起了龌龊,导致发生四王被袭之事。”
李云穹淡淡一笑,豪气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也可以给他们见识下北地的规矩!”
“哦?”
“江浙福三地暗中有个隐秘的大势力,名为鹿松文武会,分为江西鹿盟、福建松柏阁以及浙江文武会。”
“而这文武会当中有一文一武三阶真人,都是孔氏之修。”
贾瑭眸子微动,诧异道:“真人何以如此详细知晓?”
李云穹目光投向天边的云霞,轻抚胡须淡笑道:“鹿盟的盟主是我,松柏阁的三位二阶后期阁主之一是守本。”
贾瑭闻言一愣,怔怔的看着面前衣摆飘飘,气度淡然的李氏真人,衷心赞叹道:“好手段!”
李云穹眼中含笑,悠然道:“传承越久的家族,骨子里是谨慎的,会分头下注,各地留手!”
“我们李氏如此,孔氏亦如此!”
“你们贾氏不也藏了石真人和东平之事?”
贾瑭闻言眼中笑意越来越盛:“真真是赶巧了!敢问松柏阁里是不是有一位雷属神通强横的老年武修?”
李云穹抚须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之色,狐疑道:“不会是石真人罢?”
“然也!”
贾瑭哈哈大笑的解释道:“早些年石真人伤好之后就南下了,突破三阶也未曾回来,一直隐匿于松柏阁中,自去岁我两府遇袭之际才闻事急援!”
李云穹回过神来,啧啧称奇:“如此一来,合该这鹿松文武会入吾等麾下!”
“当如此!”
…
三月十三,落花飞絮。
地处福建建宁府西北角的渔梁山,因紧靠江西、浙江交界地,成为暗中威慑三省修炼界的大势力鹿松文武会的中枢据点。
渔梁山山脚一侧密林中,尽是五人合抱的参天古树,郁郁葱葱的枝叶将大日的光亮悉数遮住,独有一些倔强的微光从叶片的缝隙间穿过,照射在地表繁茂的碧翠之上。
正此时,突兀的闪过一道人影,疾驰御空的气浪压低无边青草。
这人进入密林后,以南看西行百二十步,再转东八十继而向北三十五步,来到一棵体缠三道藤蔓的大树旁,微微释放点罡气。
“咔~”
只听咔的一声,大树离地三丈的树干露出一道狭长的空洞,从中探出一个戴有刻着松枝花纹罩面的修士。
“二阁主!”
“文御真人可还在?”
“真人尚在。”
二阁主闻言罩面下的双眼炯亮,颔首笑道:“甚好!”
其一个闪身进了里内后直直坠入地表,下降莫约二十来丈后,视线猛然开阔,可见四四方方宽大的地室中烛火耀眼,众多戴有不同花纹罩面的黑衣人捧着一个个细小的竹筒来回奔走,隐约可听到地室两侧的深处传来一句句低喝之声。
二阁主一系紫色松柏福寿袍,在众多黑衣人的问好声中,慢慢踱步至地室正前方的石室之中。
内里,一位面容消瘦,眉眼狭长,嘴唇微薄的老年文修盘膝于蒲团之上,听到动静眼皮未抬的淡淡道:“何事?”
二阁主微微躬身,禀报道:“特来向真人求取一物!”
“何物?”
“汝之头颅!”
文御真人闻言心中错愕之际,陡然察觉到身后传来狂暴磅礴的罡气涌动,只待一瞬,璀璨耀眼的雷霆之枪从二阁主手中激射而出,刺破空气的爆鸣声让此地的空间荡起有形的波纹,势不可挡的撞击在真人的后背之上!
“轰!”
文御真人体表流转淡青的光膜,僵持没一瞬便破碎开来,化为点点青光消散,旋即一枚黯淡破碎的玉佩从其身上掉落!
值此之际,文御真人瞬间消失不见,宛若洪流的浩荡文气将石室填充至满,继而凝聚成细小的金刺,对准二阁主当头罩下!
“玉线穿三穴,金针透九关!”
面具下的石摧岳见状冷冷一笑,通体罡气流转,密密麻麻的紫雷将自身包裹,不退反进的冲入金刺之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