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原本在他眼中异常坚固的阵地,现在也残破到不成样子了。
综合以上种种,姬守行就无比盼望着天色可以早点黑下来。
那样一来的话,鬼子应该就会停止进攻了吧;然后他们就能好好地喘上一口气,将残破的工事修整一下。
如果能被换防,那就是更好的事情了……
在嘴里骂骂咧咧的过程中,姬守行的心思不由得有些恍惚了起来。
右手大拇指忽然的一阵刺痛,让他立刻清醒了过来;本能的甩动了两下后,可以看到他右手的大拇指上,三分之二的指甲盖变得乌黑,里面满是淤血。
见状之下,姬守行的心情越发糟糕了起来。
怎么说了?二战时期大兵标配的这一种M1加兰德步枪,好用自然是好用。
半自动的结构,能让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将八发子弹全部招呼出去,同时射程、精度也相当有保证。
以至于姬守行一把M1步枪在手,经常打得鬼子一些三五人的战斗小组都抬不起头来。
可是这玩意什么都好,就是因为空仓挂机的特殊设计和机制,装弹的时候容易夹到手指头。
好在以上糟糕的心情,并没有让姬守行的战斗受到丝毫影响。
当他眼睛的余光,看到前方2点钟方向大概四十五六米的位置上,四个鬼子从一个弹坑中一跃而起,猫着要向前快步冲上来的动静。
脑壳中想都没有多想,姬守行端起了刚刚装好了子弹的步枪,‘啪啪’的开火起来。
三五秒后,随着‘叮’的一声响起,一个打空了的漏夹从枪膛中被弹了出来,代表着刚装上去的八发子弹又被打光。
而这八发子弹,也取得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战果。
那四个鬼子被打死了两人,打伤了一人。
剩下一个鬼子被吓坏了,第一时间就趴在地上端着枪胡乱开火,子弹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了。
可惜的是,姬守行连这样一个战果都不能多看一眼。
更不要说赶紧装上子弹,将最后那一个鬼子打死了,让他们那个四人小组可以去阴间团聚。
在‘叮’的一声响起时,他立刻提着枪、猫着腰,在多处崩塌的战壕中,踩踏着厚厚一层浮土飞奔了起来。
这样一个举动,完全是在吃了好些次亏后,姬守行得到的一个血泪教训。
更为准确地说,在战斗中需要果断转换战斗位置,不要在一个地方待上太久的时间,战前胡彪等老鸟就多次叮嘱过他这样一点。
可是真到了战场上后,姬守行一上头却忘了一个干净。
直到看到身边一个又一个弟兄,尤其是轻机枪手和冲锋枪手,因为贪图火力输出在原地耽搁的时间一长,结果被鬼子一枪轻松放倒的场面。
这才是清醒了过来,知道打完一梭子的子弹后必须换地方。
而本次姬守行果断转移的决定,可以说是非常的明智;他才是起身跑出了五六米,原本位置上就落下了一枚用掷弹筒招呼过来的小甜瓜手雷。
并且在落地的那一刻,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推了他一把,让他一头扑倒在了地面上,啃了满嘴的泥沙;一枚弹片擦着他的太阳穴飞溅而过,差一点就被重伤。
虽然没有重伤,姬守行心中也是恼火得厉害。
爬起,靠着战壕开始装填子弹的同时,嘴里‘呸呸’的吐出了满嘴泥沙,就是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狙击手,给我打掉鬼子的那一门掷弹筒。”
等到喊完后,他才反应过来:
如今阵地上哪里还有什么狙击手?当初分给他们的三个狙击手,最后一个在上次的鬼子进攻中战死。
被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火力覆盖,身上起码中了七八枪,死得老惨了。
意识到了这样一点的姬守行,又是猛地吐了一口夹杂着泥沙的唾沫,猛地就是从战壕中站起了身体。
端枪,对准了那个正在调整着发射方向鬼子掷弹筒二人小组,连续扣动了扳机。
既然狙击手全部战死了,那么他就自己来。
一连五枪招呼出去了之后,一百二十来米外的鬼子掷弹筒二人小组,双双都被放倒了在地。
可惜姬守行脸上的表情只有慌张,没有一点喜悦。
无他!阵地前的百十个鬼子,最前面的一批人马上就要冲到三十米之内,马上就要冲上阵地了。
匆匆调整枪口,将最后的三发子弹招呼出去,又打死了一个鬼子后。
姬守行和在阵地另外一边指挥的鑫火,两人嘴里齐齐地喊出了一句:“手榴弹~”
喊话的同时,将身上挂着的两个小甜瓜手雷,先后摘了下来,拔掉保险销,在钢盔上磕了一下,最后抡起了膀子扔了出去。
加上了阵地上的其他弟兄们,跟着一起扔出的手雷。
顿时在阵地前30到40米的距离上,发生了一串连绵的爆炸,将身处其中的鬼子炸到了东倒西歪。
在手雷爆炸的声音,都没有彻底平息的时候,姬守行和鑫火两人又是齐齐喊出一嗓子:“上刺刀~”
喊完之后,两人齐齐带头地冲出了阵地。
虽然他们一点也不想,可是到了这样一个时候也不得不用白刃战这一种残忍的方式,试图将鬼子给打回去,守住他们的阵地。
而在这一刻,随着两人冲出阵地的人员已经只有三十几个,里面还有着好些伤员。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上刺刀’的命令仅仅代表着白刃战开始,并不是要求弟兄们必须端着步枪上刺刀。
所以在冲出去的那一刻,姬守行他们第一个动作,是将大腿上绑着的一柄DIY霰弹枪拿在手里。
准备冲到十来米的距离上后,给鬼子狠狠来上一喷子。
然后才是抽出身后背着的各种长刀,上去趁机一顿猛砍,而不是拼刺刀。
相信以几十杆DIY霰弹枪,近距离下所招呼出去的密集铁珠,一定能彻底打乱鬼子的阵脚,让后续的白刃战轻松太多。
这也是他们敢冲出阵地,与鬼子白刃战的一个最大底气。
只是让姬守行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一路飞奔,冲到离着鬼子还有十五六米的地方时。
在已经平息了一些,手雷爆炸激起的飞扬尘土中,惊恐看到了一个鬼子端着一支三八大盖步枪对准了他,手指已经放到了扳机上。
他这个时候不管想做点什么,都已经是彻底来不及了。
“要是真还能返回现代位面复活,到时候老子如果看到还有人在网上吹嘘,鬼子拼刺刀之前不会开枪,还会将子弹给退出来的说法。
特么!老子到时候喷不死他。”
这就是当眼前一道枪口火光亮起,然后失去意识之前,在姬守行脑壳中最后一些愤愤不平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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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守行这个新手没死,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个人的运气足够好。
仅仅是因为在胡彪等穿越者,还有麾下的苏北独立团,佩戴钢盔时早就形成了一个习惯性的做法:
戴钢盔的时候,不系紧下颚带。
这一种做法学自二战的大兵,据说整个二战期间拯救了30万大兵的性命;关于这样一个说法是否准确,其实胡彪他们不确定。
但通过他们的实战经验,可以确定的是:
如此一种小窍门,近战时能避免鬼子扯住头盔,导致他们出现窒息的情况。
远程战斗时,如果不幸被弹片和子弹击中,未系紧的钢盔会因为冲击力掉落,从而卸掉部分冲击能量,减少受到的伤害。
偏偏那一个鬼子,为了追求一击必杀的效果,当时是对准姬守行脑壳开火的。
子弹在击中了钢盔的那一刻,钢盔被子弹打穿的同时也飞了起来。
虽然弹头上携带的部分冲击力,依然将姬守行打晕了过去;尖锐的弹尖位置,也在他头顶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白生生头盖骨都露出来的那一种。
但是姬守行最少没死,对比起很多人已经幸运了太多。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感到了头皮上一阵剧痛,脑壳中晕乎厉害的姬守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本能之中,他就伸手向着头上摸了过去,立刻就能摸到厚厚的一层纱布。
都不用照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的脑壳,一定是被包裹成了三哥一样。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耳边响起了黄阿弟熟悉的声音:“卤蛋,你可千万别乱动头上的纱布;我包扎手艺有限,可是好不容才给你包扎好了的。”
顺着声音扭头看去后,姬守行这才发现天色这个时候终于暗了下来。
他如今还在一线的三号阵地上,除了黄阿弟之外,还有好些陌生的面孔正在紧急抢修着工事。
所以说鬼子的进攻停止了,黄阿弟带着人上来换防,他和鑫火忒终于能带着弟兄们下去休整一下了。
想到了这些后,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甚至都要激动的哭了出来。
连如今晕乎的脑壳里,隐隐感觉黄逸之刚才的话语中,哪里有些不对劲也赶不上了。
当即挣扎着从阵地上站起,准备带着弟兄们赶紧撤下去;这破地方谁愿意待谁待着,反正他是一点都不愿意多待上一秒。
只是在一两分钟之后,看着眼前算上了他和鑫火两人,也总共只有十一人,并且人人带伤的一个小队伍。
姬守行悲从心来,眼眶一下子红了。
因为算上了陆陆续续补充上来的援兵,他和鑫火两人应该一共带过两百个以上的弟兄,负责在三号阵地这里坚守。
期间,除了应该有四五十名伤员,被陆续送到了后方的野战医院去救治之外。
这样算起来,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手下弟兄们战死了少说有一百五十人。
甚至其中好些人,在鬼子的狂轰滥炸之中,如今连完整的尸首都没有留下;化成了漫天的血肉,散布在了残破不已的阵地上。
一时间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姬守行面前浮现。
在之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与自己在一起训练,吹牛打屁,甚至是并肩作战的场面,统统在眼前浮现。
身为一个现代人,姬守行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在强烈的刺激之下,他曾经无比期待的黑夜到来,能彻底下去的一切,统统都变得不再重要了起来。
反而,他想留在这里,留在这样一个地域一般的所在。
为此,他扭头对着鑫火说了起来,语气中满是决然之意:“鑫火,你带着弟兄们下去吧,老子要留在阵地上,跟战死的兄弟们在一起。
他们都死了,我特么也没脸撤啊。”
鑫火闻言之后,也是不客气地骂道:“卤蛋,放你特娘的狗屁,要留下也是我们两个一起留下,老子难道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就在其他九位幸存的弟兄见状,眼睛一红也要纷纷开口表示留下的时候。
在边上看了有一会的黄逸之开口了,用一个比较偏门的说法劝解了起来:
“都下去吧!抓紧时间吃口饭,处理一下伤口,再好好地休息一下,把精神给养足了。
你们总不会以为三号阵地,今后就彻底交给我了吧?想多了,鬼子还要进攻上好几天的时间了,我就是铁打的也遭不住啊。
到时候还要等到你们上来换防了,今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留给你们和鬼子拼命。
最关键的是你们都搞清楚啊,我们主要的目标是干掉更多鬼子,才会让战死的弟兄们没有白死。”
听到了以上的说法,鑫火和姬守行等人才是冷静了一些;长叹了一声之后,还是沿着交通壕向着二线阵地开始撤离。
过程中,队形依然犹如来时一样的整齐,只是人数确实稀稀拉拉的厉害,显得莫名的萧瑟。
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二线阵地,发现胡彪已经是早早地等候在这里。
胡彪挺胸收腹,对着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嘴里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