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第10节

  敌人的炮弹都已经从我们头顶上飞过去了,说明法军已经把炮兵极限前压,否则射程不够的。我们正好趁机执行一轮反炮兵任务。”

  负责1营的那名少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在执行命令前先提醒一句:

  “可是,如果把火炮都挪用到西侧防线反炮兵,一会儿东边比利金人冲上来的时候,我们就没有足够的远程火力反步兵了。

  难道又要执行弹性防御、把敌人步兵放进镇子近距离作战吗?我们的伤亡也快扛不住了。”

  此言一出,其他不少军官也都暗暗点头,显得忧心忡忡。

  这个问题可不容小视。

  所幸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李斯特上校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我敢这么决策,当然是有底气的,因为我军还有后手鲁路修,你把午后刚收到的那份师部回电念一下!”

  “是!”鲁路修立刻起立,并抽出一份电报读起来,

  “师部回复:本师炮团于昨日接到洪水预警后,已立刻折返,如今已转移至迪克斯慕德(Diksmuide)北部丘陵,并重新部署展开、重建阵地。

  另,本师于昨晚即请示集团军司令部,请求加急调度射程15公里以上远程重炮至同一地区,昨晚司令部已加急调度,连夜以火车转运至蒂尔特、并于今日午前以汽车牵引紧急调至迪克斯慕德。”

  这份电报是刚才吃完午饭后刚刚收到的,所以其他大部分军官都还不知道。也是此刻大战在即,上校为了提前动员鼓舞士气,才专门公布了一下。

  一部分军官刚听到消息时,还没反应过来。但也有个别地理特别好的,立刻反应过来了。

  比如那位刚刚被分配了任务的1营长少校,他仅仅是思索了几秒,立刻想到对着桌上的军用地图比划起来:

  “是迪克斯慕德镇北边的那一小片丘陵地带么?师部就是被洪水隔绝在伊泽尔河以南的迪克斯慕德镇子上吧!看地图,迪克斯慕德镇中心距离我们是18公里,那片丘陵地带距离我们是16公里,但是如果画跟海岸线成90°角的垂线,那么那片丘陵距离滨海公路最近的点,只有14公里!

  所以师部的意思是,他们的主力步兵部队虽然来不了了,但是通过一晚上加一上午的转移和重新部署,至少他们的炮团还能参加战斗、支援我们!”

  1营长把这番分析说出来后,场内再迟钝、再不专业的军官也听懂了。

  对啊!虽然昨天的大洪水隔绝了第12师主力,但伊泽尔河泛滥区最宽的地方,也就沿河左右两岸各10公里、总计20公里的样子。

  可并不是每个地方都那么宽的,有些地方地势相对较高,泛滥区收窄,也就15公里左右。

  这个距离上,步兵虽然无法过来支援,但一部分炮兵却是可以隔着泛滥区轰炸到滨海公路的!

  师部花了那么多时间转移腾挪,终于是找到了可以攻击的阵位。

  更关键的是,第16团的将士们都感受到了,师长没有抛弃他们,集团军司令也没有抛弃他们,师、军都在用他们能够想到的方式,竭尽全力参与这场战斗!

  看起来正面战场只有第16团的步兵在填线,可实际上他们并不是一个团在战斗!

  “有师属炮兵团助战,这下稳了!”好几个军官立刻显得轻松起来,一下子从“绝望派”化身为“速胜派”。

  上校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又给了鲁路修一个眼神,鲁路修便连忙指着电文提醒大家:

  “大家也不要因此就轻敌,事情没我们之前想象的那么困难,但也没你们现在以为的那么轻松,将近15公里的距离也不短了,师属炮团的榴弹炮是没法隔着泛滥区轰到滨海公路的,射程远远不够。

  只有每个师那4门执行反炮兵任务的长管105加农炮可以。好在,师部昨晚也没闲着,问友邻部队又借了8门,集中了3个师的加农炮一起部署。另外,集团军还从克虏伯在亚琛的试验场,借了4门研发中的150毫米加农炮原型炮,连夜一整夜火车转运过来的。

  所以,我们有12门105毫米长管加农炮,和4门150毫米未知型号的长管加农炮最妙的是,比利金人和法兰克人的150毫米及以下火炮,没有一种可以达到这个射程的。所以一会儿我们的炮兵可以单方面无代价轰炸比利金人!而比利金人不能对我们的炮兵阵地还手!

  帝国为了长射程反炮兵加农炮投入了那么多,之前历次战役却没什么机会发挥。如今比利金人放洪水隔离南北,却是白送了这样一个战机,让帝国测试相关战法!”

  众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

  自古以来,“我能单方面打得到你,你却射程够不着只能眼睁睁挨打不能还手”都是一种极其打击敌人士气的情况。

  不管这种攻击能造成多大的实际损失,只要这种情况出现了,那么距离挨打者彻底摆烂颓废也就不远了。

第12章 最纯粹的吊打

  得知师部乃至集团军司令部、都对尼奥波特前线的战斗如此用心。

  哪怕被洪水阻隔,他们也都在竭尽全力用自己的方式隔空支援战斗。

  第16团上上下下的士气终于提振到了最高点,对面比利金人垂死挣扎的疯狂炮击,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过,计划归计划,要想落实,还有很多具体细节的工作要做。

  李斯特上校在进行完最后一轮战前动员后,立刻雷厉风行地部署起了任务。

  他先是把各个营的战斗部队,都重新微调了一下填线规划。

  各个营如今都处在蛰伏状态,在敌人火力准备的时候,都撤出了一二线阵地。要等敌人炮击停了之后,才会进入阵地阻击,这也是一战时候的经典打法,各方都一样。

  安排好作战部队后,上校又重点分配了侦查连和通讯排的任务:

  “巴拉克,你们侦查连观测设备比较齐全,一会儿就负责分派人手,去教堂钟楼里观察敌军的集结位置、我军开炮后的弹着点。我军在教堂里没有部署火力点,不主动对敌人开火,敌人也不太会优先炸那里。

  鲁路修,你带着通讯排,到时候以最快速度向师部发报、沟通弹道校准信息。巴拉克那边反馈过来的数据,你都要立刻发出去。”

  上校显然是打算利用无线电远程反馈来校射了,这也算是常规操作。

  只不过1914年电台普及率还非常低,实际上最前线的部队往往没有这个实时通讯能力。

  这个时代在西线也就团一级可以呼叫精确炮火支援,如果是东线的罗刹帝国甚至更落后的土鸡帝国,他们的电台只配到师一级,炮兵响应就更迟钝了。

  巴拉克中尉和鲁路修立刻领命,各自去处理自己的任务。

  ……

  一刻钟后,比利金人的炮击终于停止了,

  比1师师长贝格汉姆中将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的比利金人开始集结、准备发起冲锋。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三三两两的炮弹,陆续落在了滨海公路北侧的海面上,或是落在滨海公路南侧的泛滥区里,掀起一股股或数米、或十数米的水柱。

  因为是落在水里,爆炸的动能大多被水吸收了,岸上的士兵们听起来声势倒不是很大,一开始并没有太多人受惊。

  可短短三五分钟之内,这些炮火就越来越准。

  最后,当比军开始冲锋后不久,两枚150毫米重炮炮弹和五六枚105毫米炮弹,就直挺挺砸到了人群里。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脑浆血糊狂喷乱涌,哀嚎惨叫不绝于耳,恐慌瞬间就开始蔓延。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击?就镇子里那几门77炮能有那么大威力?”

  贝格汉姆中将在望远镜里看到自己的士兵被炸得稀巴烂,顿时只觉一阵血冲脑壳,连眼珠子都开始泛红血丝了。

  “不对!这绝不是77毫米小炮的威力!”旁边的师属炮团团长立刻发现了异常,赶紧提醒师长。

  “不管是什么东西!立刻集中我们剩下那几门炮,尽快执行反炮兵作业!”

  贝格汉姆也知道自己手头的反炮兵力量很弱,他自己这个师的大炮早就在一路逃跑的过程中丢光了,现在只有用比6师剩下的那区区几门小炮。

  但不管怎么样,这时候绝对不能单方面挨炸不还手!那种绝望是最容易导致士气全盘崩溃的。

  必须执行反炮兵作业,哪怕打不过也得打!壮壮声势、给步兵们一点信心也好。

  炮团长无奈,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执行命令。同时,贝格汉姆也紧急电报联络西边五公里外的法军,希望法军的75炮群也配合进行反炮兵作业。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无线电通讯、等待回复,都需要时间。所以至少二十分钟内,比利金人只能是白白挨炸。

  很多进攻部队被直接压了回去,开始作鸟兽散往后奔逃散开,不愿意再留在滨海公路上。

  已经被逼到交战距离内、进退两难的那部分先锋比军士兵,则陷入了悲惨无比的境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营,突然发现后面的友军脱节了,不敢冲了,而他们独自在滨海公路上冲锋,左右都没有掩体,对面的德军这次也防守得非常坚决,在比军炮击停止后,很快就把阻击部队派到了镇子外围的第一线。

  镇子边缘的建筑废墟内,陆陆续续又冒出十几个刚刚机动到位、展开部署的MG08重机枪火力点。

  机枪交叉火力疯狂扫射,远处的远程重炮也不用看目标,在找准射程远近后,就盯着这条滨海公路炸,不管这个坐标点位上此时此刻有没有人,就是照炸不误。

  德军参战大炮的绝对数量虽然不多,但发射频率已经拉到了全速,疯狂极速射,整个弹幕绵绵泊泊,周而不息。

  加农炮的炮弹,为了追求更长的射程、追求“在敌人大炮射程够不到的距离上,单方面虐杀敌炮”,是必须要牺牲一定的装药量的。

  150毫米的榴弹炮,每颗炮弹装炸药可以超过十公斤,多的能有十二三公斤,炸药重量能占弹体总重的两三成(炮弹总重在50~60公斤,后世最极限的高爆弹可以做到40%重量用于装炸药,但二战普遍不到30%,一战时只能做到20%)

  而150毫米的加农炮,装药量普遍是不足十公斤的,德军这款后来成为K16加农炮的克虏伯在研原型炮,如今也就装6.8公斤的炸药,理论爆破威力只有同口径榴弹炮的一半。

  相比之下,105毫米的长倍径加农炮,最多才两公斤的装药,理论上其爆破威力也就是75毫米级榴弹炮的水平。

  但这时候,这一切细节都不重要了。

  “单方面挨打还不了手”这个绝境,才是让比利金人彻底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比军步兵营,居然就这么直挺挺地被重炮覆盖和机枪交叉扫射,全部击毙在镇子东侧的空地上,连第一条街道都没摸到。

  一部分士兵,一开始还没死透,只是重伤躺在地上哀嚎等死。德军机枪手看敌人已经全倒也就停火了。

  但问题是十几公里外的重炮群不知道这里的人都倒了,仍然在往预定坐标继续倾斜,每隔十几二十秒一波炮弹落下。

  重伤的继续炸死,已死的继续炸碎。重炮群并没有鞭尸的故意,它们只是无法及时判断要不要停火,只能是死了也照炸。

  这种场景对人心灵的震撼感实在是太剧烈了。

  德军或许能抗一天的炮击,仍然坚持死战不退,但那是因为他们躲在镇子废墟里打弹性防御,绝大多数炮弹并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而此时此刻的比军冲锋部队,却是在毫无掩体的马路上挨的炮击,每一炮都能实打实收割一群人命。

  尤其因为洪水的影响,滨海公路南侧的低洼地带也都被洪水淹了,比军步兵能够通过的地段最窄处也就几百米宽。

  这就导致德军的重炮在校准了射程之后,只要瞄着这几百米宽的范围持续无脑开炮就行,简直形同直接往人堆里砸炮弹!

  可以说是比军自己之前的炸堤放水行径,在这一刻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回旋镖迟早要飞回来的。

  这二十分钟,绝对是贝格汉姆中将一辈子遇到过的最难熬的二十分钟。

  “法军还没能执行反炮兵作业么?为什么?”贝格汉姆中将反复催促、咒骂着友军将领,以及自己的炮团长。

  最后,他的炮团团长那绝望的回复,终于让贝格汉姆悬着的心彻底死得透透的了:

  “将军!我们已经观测过敌人的弹道了,可以确信敌人的炮兵阵地至少是在南边十五公里以外开炮的!我们没有一种大炮能够到那么远!我们只能单方面挨炸!”

  这个“专业鉴定结论”,彻底击垮了贝格汉姆,以及他下面各个团长的斗志。

  “撤退!赶快撤退!放弃进攻!全军后撤逃出敌人重炮的覆盖范围!所有部队不要留在滨海公路上行军!尽量分散开走两旁的海滩和泥泞地带!”

  号称所有比军中最忠于国王的比1师,就在其先锋的一个加强营全军覆没、无一生还,主力团余部也被炮击重创后,选择了直接溃退。

  哪怕国王亲自把王室的火腿和白兰地都分发给了士兵们,哪怕国王把所有金银币拿出来加发军饷,也做不到让人顶着单方面被屠的炮击去找死。

  ……

  “看来我们终于赢了,比利金人在最后一次狗急跳墙失败后,落地时摔成了高位截瘫。”

  李斯特上校在望远镜里看着比军混乱溃退的样子,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回去。

  鲁路修已经很受上校信任,所以此时此刻他也跟在旁边,甚至有权在上校看完后、接过上校的望远镜也观摩一下。

  看着溃退下去的比利金人,鲁路修也善意提醒了一句:“长官,或许我们还不能彻底掉以轻心?目前看来,我们只是彻底打垮了比利金人的战意和士气,让他们不愿意再进攻,也没有胆气再进攻了。

  可‘不进攻’不等于‘愿意立刻投降’,如果他们三个师的残部全部缩回奥斯坦德附近,然后固守待援、就等着法军进攻接应他们出去,我们还是会有危险的。

  他们或许会觉得,我们只剩大约两个营的兵力,但敦刻尔克至德潘讷的法军却会越来越多,今天是一个多师,明天说不定就是两个师,甚至也会出现重炮。

  比利金人只要跟我们比原地静坐死守、谁活得更久,就有可能耗赢我们。要想彻底安全,我们还得再想办法,尽快全歼,或是至少劝降比利金人。”

  上校点点头:“我又何尝不想,但是从击溃到迫降,这里面的差距又谈何容易。”

  比军现在的这种状态,其实跟历史上后来1917年的法军差不多。“贵妇小径战役”之后的法军,就是被打得彻底没了心气,前线士兵都哗变了,拒绝再发动进攻,但也仅此而已。

  “有没有办法让那些拒绝进攻的比军,进一步转化为直接投敌呢?”

  鲁路修苦思冥想了许久之后,才渐渐静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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