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第9节

  半个小时的临时停火交接期也很快就结束了,理论上双方又能重新开火战斗了。

  但比利金人这边的混乱还没结束,维克托迟迟不能重新组织起进攻,只能慢慢想办法约束士卒。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候,德玛尼亚人的无线电台开始火力全开,朝着比军这边用法语明码广播劝降电报。

  比军每个团的团部电台都可以收到这些电讯,至于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好几个团想要赶紧关机拒收,却也已经被那简短有力的明码电文污染了眼睛。

  一种思想一旦钻进人的脑子,再想刻意遗忘掉,那就太难了。

  天空中,也很快传来嗡嗡声,十几架侦察机飞临了尼奥波德。

  他们是沿着从奥斯坦德往尼奥波德的滨海公路一路飞过来的,借着清晨的第一缕晨曦,几十箱传单和照片,被低空飞洒下来,飘得到处都是。

  虽然有宪兵约束,但还是难免挂一漏万。一些士兵偷偷捡起照片一看,立刻就挪不开眼睛了。

  这些照片里,有的甚至清晰航拍到了穿着比军军服的士兵在疑似运河围海堤坝的地方,鼓捣着什么手脚。而另一张照片,则有显示那地方被炸开了缺口,滔滔洪水奔流而下。

  虽然照片都是黑白的,但绝大多数士兵都产生了动摇。

  很多人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如果照片不能说明问题,那敌人为什么非要撒这种照片呢?

第10章 是!大臣!

  “陛下!不好了!今天清晨刚收到的消息,尼奥波特前线的第4师和第6师部队,出现了一些混乱。很多士兵,甚至包括两个团长,都抗命拒绝再进攻!”

  “目前前线的部队出现了巨大的人心混乱,他们一部分是因为信了德玛尼亚人的宣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昨天的进攻太惨烈。

  其中有一名上校战死了,他的团在攻坚时几乎全军覆没,另外还有两个团也伤亡极为惨重,就是这两个伤亡最重的团,如今找借口拒绝进攻,要求至少调下来修整。”

  当天上午七点多,奥斯坦德的比利金国王临时行宫内,一群文官和参谋部将领终于彻底慌乱了,不得不把这些噩耗报告给艾伯特一世。

  艾伯特一世当时还在用早餐,被搞得很是郁闷,连咖啡都喝不下了。

  “德布罗克!你给我说清楚,这些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为何军队又控制不住了!为何不利于我们的消息总是封锁不住!”

  艾伯特一世极为焦躁,逮着防长德布罗克就严厉问责。

  德布罗克只好把问题再详述了一遍,并且加入了自己的分析,他也很无奈:“……所以,陛下,一切就是这样了。包围圈里的德玛尼亚6集12师16团,又搞了那么多卑鄙无耻的小动作,传单,照片,电报,释放难民,一连串的打击,我们实在是应接不暇,无法封堵。”

  “简直就是恶魔!”艾伯特只觉得嘴唇都发干发裂了,口中的咖啡余味也显得越来越苦涩,“你们不是说已经调查过了,第16团团长李斯特上校,只是个普通的老派军官,这种人怎么会想出那么多歹毒的诡计!这可不是偶然一次了!”

  德布罗克防长羞赧道:“对不起,陛下,是我们无能!我已经尽力调查了,但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我们只能优先把精力放在更直接的危机上。

  而且我觉得,问题应该不是出在李斯特的第16团身上这支部队也是洪水之后才仓促赶去尼奥波特的,而在那之前,敌人就已经妙招频出,肯定是最初抵达尼奥波特的敌军第一波先头部队里有能人。”

  “罢了,这些事儿等仗打完再复盘吧,”艾伯特嫌恶地摆了摆手,整个人精气神都不好了,随后话题一转,转向菲利克斯中将,

  “我的总参谋长!你倒是说说,眼下的军事困境该如何应对!”

  菲利克斯中将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应急预案,当下一个立正,敬礼道:

  “我认为,需要把损失惨重的第4师撤下来,接替奥斯坦德这边的城防。然后把保卫陛下的第1师主力抽调几个团上去,进行最后的决死突破!敌人打击我军士气的诡计确实很有威力,但这种威力应该还不足以直接摧垮军队。

  第4师如此厌战,是因为已经连续猛攻死战都打不进去,伤亡过重了。敌人的反战宣传,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逃避的台阶下。如果第1师顶上去,情况应该还有一线转机。”

  艾伯特悲悯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按总参谋长的说法,这就是最后的垂死挣扎、狗急跳墙一搏了。

  他不由担忧道:“那要是第1师调上去之后,还是攻不破尼奥波特呢?而且一旦第1师调走,换第4师残部过来防守奥斯坦德,我们的东部防线有没有可能先顶不住?德玛尼亚6集的巴里亚第2师,可是一直在奥斯坦德东边攻击我们的第1师!”

  菲利克斯中将:“所以只能调第1师的两个团去换防,至少还要留下另外两个团,一个团作为陛下的警卫团,还有一个团在换防期间负责撑住东部防线。

  这里距离尼奥波特也就不到20公里,一个上午就能完成换防。靠一个相对精锐的团,撑住东线德玛尼亚人一上午的进攻,应该还是做得到的,第1师都是最忠于陛下的嫡系,定能死战不退!”

  艾伯特冷哼一声:“但你还是没说,如果做不到,又该如何?”

  国王始终揪着“最坏的可能性”这个问题不放,菲利克斯无法回避,只能硬着头皮说: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只能指望布列颠尼亚人支援我们了。指望法军攻破德军在尼奥波特西侧的防御是不太可能了,法军的行动太迟缓。截止到今天半夜,他们在敦刻尔克和德潘讷方向,都未必能凑够两个整编师。

  而且他们打起来也不会像我们那么拼,我们是为了生死而突围,他们则是长途奔袭从阿拉斯一路狂奔到这里的,那些法军士兵肯定都厌战了。

  王国最后的希望,应该是布列颠尼亚人的战舰,我们早该请求他们派出海峡舰队,尤其是重炮舰为我们提供火力掩护。”

  艾伯特听后,忍不住又大骂了菲利克斯一顿,说他无能,为什么不早点想到联络盟友。

  但菲利克斯也很无奈,他只是总参谋长,又不能直接协调外交援助。

  这个时代的决策流程本就繁冗,各国办事、动员也都很慢。昨天他还没意识到战局会恶化得这么快,也就不会想到一上来就卖脸找老外。

  现在被国王狠批了一顿,才着急忙慌去联络外国支援。

  ……

  当天上午,比利金人的求援秘电就兜兜转转,先送到了海峡对岸的布国外交有关部门,

  随后又转到唐宁街10号,首相看过之后,最终转到了他信赖的海军大臣沃顿.伦纳德.斯宾塞手中。

  这一串流程走完,其实已经是当天中午了,沃顿大臣当时正在吃午饭,饭后才看到秘电和首相的批示。

  “包围圈里的比军居然出现了这么严重的军心动摇?比利金人不会全盘崩溃吧?德玛尼亚人怎么突然又变强了,居然一个团就顶住了比利金人三个师和法兰克人一个师的夹击?”

  “什么?德玛尼亚人居然连空投比军炸堤照片、放回被淹的比利金难民这么卑鄙无耻不择手段的歹毒诡计都用得出来?这还是我认识的德玛尼亚人么?敌军肯定有高人指点!不会是有布奸智库投敌了吧?”

  作为对布列颠尼亚帝国大缺大德搅屎棍本性有着最深刻认识的大臣,沃顿看到比利金人的诉苦电报时,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一根筋的德玛尼亚人也有这种脑子了。

  第二反应,就是觉得莫非有布奸给敌人出谋划策了。

  就像两千年前汉人刚开始中匈奴的计时,第一反应就是莫非出了中行说这样的卑鄙大汉奸,给匈奴单于支招了。

  外交挑拨政治欺诈,那可是“光荣伟大的离岸平衡手”们的专利,阴死了一代又一代大陆霸主,怎么能流传到只懂武力的蛮族国家去?

  不过,眼下是需要专注于解决问题的时候,这些疑问只能留待将来再慢慢处置了。

  沃顿大臣压下内心的全部不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审视了几遍后,就决定先给位于多佛的海峡分舰队司令部挂过去一个电话:

  “给我接塞西尔将军!什么?开会去了?我给他十分钟,十分钟之内给我回电话!我是沃顿!”

  沃顿气咻咻地挂断电话,没好气地点了一根哈瓦那雪茄,猛猛抽完后,电话铃也响了。

  “大臣阁下!对不起,我刚才真在开会。”电话另一头塞西尔.伯尼中将谦卑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沃顿:“目前距离奥斯坦德前线最近的军舰是哪艘?”

  塞西尔:“回禀阁下,是林仙级的大胆号。它距离奥斯坦德不足二十海里,一小时就到。这艘船是前天派出去破坏尼奥波特附近的敌军海底电缆的。”

  沃顿:“林仙级么?有28节航速?这倒是不错,至少跑得够快也够稳。就它了,先让它到敦刻尔克补给一下状态,随时等我命令。

  我现在要跟比利金王室沟通一下,如果他们的国王愿意的话,或者情况真恶化到了那一步,我们需要大胆号把国王从包围圈里救出来另外,你的海峡分舰队其他主力战舰情况怎么样?随时能出击么?”

  “呃……需要一些准备时间,您知道的,我的主力舰都是烧煤的前无畏舰,战前补充燃料、弹药、热锅炉都比较慢。而且有一艘主力舰正在检修。”塞西尔很是无奈地诉苦。

  沃顿也是老海军出身,对这些常识自然门清,所以也没为难下属:“那就给你最多48小时时间,最好是24小时内,做好整支分舰队的启航准备。

  另外,再筹集一些运载量大的民船,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可能要指望从奥斯坦德海路救出一部分被包围的友军。”

  塞西尔中将大惊:“大臣!这根本是无用功,奥斯坦德可不是什么大港,有大船也没法泊靠,还需要小艇接驳,那里根本不存在海路快速撤出大部队的可能!”

  沃顿:“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只管征调民船、并且让分舰队做好出击准备!”

  塞西尔中将:“是!大臣!”

  

  PS:唉呀卧槽手滑了。

  本来这更是下午五点前的,刚才想点保存点成直接发布了。

  今天两更就算都上午更完了吧。

  不过还是继续求评论求追更求收藏求票,拜谢。

第11章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比利金人向布列颠尼亚人寻求外援,前前后后扯皮交涉筹划,几乎花掉了一整个白天。

  正面战场上,尚未彻底绝望的比利金王艾伯特,当然也不会放任部队摆烂、停止进攻。

  外交求援和自力突围,这两手都不能放松,都要咬牙死撑到最后。

  因为鲁路修和李斯特上校的攻心计,比军士气涣散,人心浮动,26日一整个上午的进攻时间,几乎都被白白浪费了。

  比4师残部被调回奥斯坦德换防、断后,比6师也出工不出力,每一次冲锋轻易就会被德军击退。

  李斯特上校在东侧的压力大减,他甚至能分出更多人手,去西边扛住法军的接应攻势。

  结果连锁反应之下,法军的进攻也显得相对无力起来,被德军一次次击退。

  法兰克人的75毫米炮倒是越来越多了,可仍然没法对城市战的局面造成质变的影响。

  在已经被普遍炸成废墟的城区里,75毫米的炮弹对着废墟再乱炸,也造成不了多大伤害。躲避在废墟堆反斜面一侧的守军,可以轻松依靠已经越塌越扎实的废墟吸收炮弹的冲击力和弹片。

  除非让75毫米炮抵近直瞄射击、一个个点名拔除火力点,或是用口径大得多的重炮无差别覆盖。偏偏法兰克人行动迟缓,根本做不到在一两天之内把超级重炮部队拉到前线,也就只能徒呼奈何了。

  在尼奥波特镇的东侧战线,一直拖到大约下午一两点,比军士气最高涨、全都由嫡系保王派构成的比1师赶到前线,情况才有所好转。

  比1师师长艾伯特.贝格汉姆中将是绝对忠于国王陛下的,来之前陛下也亲自握着他的手,狠狠摇晃、反复激励。

  “王国存亡,在此一战。若是将军也无法突围,比利金就要终结于此了。”

  陛下的话语,如同重锤击打在贝格汉姆中将的心头,让他决定誓死报效,拯救祖国。

  比1师抵达前线后,部队仅仅休整了半个多小时、吃了个午饭并稍稍缓了缓强行军带来的疲劳,贝格汉姆中将就下令全军不计代价猛攻!

  为了激励士气,今天中午比1师将士的午餐非常丰盛,所有人都吃到了肉罐头。

  国王陛下也把所有王室珍藏御用的酒水和火腿还有其他珍贵食材统统都捐了出来,用于给比1师犒军。

  国王还提前给全师官兵加发了足足半年的军饷。皇室手头的布镑外汇都被拿了出来,分散给士兵们,全都是黄黄白白亮闪闪的金银币。

  做好全部准备后,贝格汉姆中将先请求友军提供火力支援,希望昨天一直在附近海面上逡巡的那艘布塔尼亚轻巡洋舰,先用150炮再狠狠犁一下地。

  然后比利金人自己再集中全部那几门75炮火力掩护一番。他甚至还通知了隔镇相望的、西边的法兰克人,希望法军能把他们的75炮也突前部署几公里、以最大仰角越过整个镇子后,吊射炮击镇子东侧的德军防线,以为比军提供火力支援。

  可惜贝格汉姆想得很好,但真到落实的时候,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计划东缺一块短板、西掉一截链子。

  “将军,法兰克人说他们愿意把75炮前推到距离西侧前线只有3公里左右的位置,以求越过镇子打到东边。

  但是,布列颠尼亚人却没法配合我们他们秘电回复说,那艘‘大胆号’巡洋舰被突然临时调走了,要去筹备执行更重要的任务。”

  “马热法克的布列颠尼亚杂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历史上他们都卖了多少次队友了!还有什么任务比辅助我突围更重要?”贝格汉姆中将听了,恨得直牙痒痒。

  但他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等不及皇家海军的配合了,当即下令火力准备半小时,然后全部冲锋!

  ……

  尼奥波特镇内,法比联军的炮火,从未像此时此刻这么猛烈。

  一群军官和鲁路修都窝在李斯特上校的团部地窖里,一个个表情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比利金人一定是疯了!他们已经被我们动摇得军心如此涣散,怎么突然又有精神了!”一名参谋抱着脑袋,烦躁无比地咒骂着敌人,很想不通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冷静!这是敌人最后的疯狂!”上校脸色铁青,表情凝重但又坚毅。

  “上校说得没错,敌人肯定是被我们打到了最痛的地方,所以狗急跳墙了。只要撑过这一波,敌人必崩无疑!”鲁路修见上校先表态了,也不吝附和几句。

  鲁路修并不想讨好上校,也不想得罪人,他只是真心想帮忙稳住人心。

  上校对他投来一个短暂而赞许的眼神,然后冷静地部署:“1营长,你去把我们的77炮都拉到西侧防线。争取找机会观测法军炮兵的阵位,能反制就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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