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第15节

  鲁路修一路小跑到飞机旁,就看到一名上尉军官友好地朝他伸出手,鲁路修也连忙伸手还礼。

  上尉军官主动自我介绍:“马克.殷麦曼你就是鲁路修.亨特中尉吧?放心,我会把你安全送到鲁普雷希特公爵面前的。”

  “原来是殷麦曼上尉,久仰久仰。”鲁路修客气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就钻进了侦察机的后座。

  殷麦曼上尉则来到机头处,先用一根曲柄插进飞机引擎盖一侧的小孔,奋力摇了几下,就跟后世80年代那些手摇启动的拖拉机一样。

  飞机这才缓缓发动,随后殷麦曼跳进机舱,开始操作滑跑,升空。

  随着机头抬起、转向对准安特卫普,殷麦曼固定好方向舵,这才好整以暇地回头跟鲁路修闲聊:“中尉,你刚才说久仰,不知久仰我什么。”

  鲁路修:“当然是久仰你飞行风格大胆听说你会垂直滚转,今天的任务只是把我安全送到,可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危险动作。”

  人类空战史上第一个用飞行员名字命名的机动动作,就是殷麦曼筋斗(也有翻译成殷麦曼滚转),

  虽然这个动作在后世属于最入门级,飞行员人人都会做。就是把飞机向上拉升倒飞的同时,侧滚转半周,以求最快完成180度垂直掉头。

  但是在1914年底,这绝对还是独属于马克.殷麦曼本人的独门绝活。

  殷麦曼原本还以为鲁路修只是跟他虚伪客套,没想到对方还真的懂行,殷麦曼颇为得意,也就收起了戏弄之心:

  “没想到你还真懂飞行,好吧,我保证半路不吓你。”

  殷麦曼说着,飞行动作也变得更加平稳,不再炫技。

  不过一路上飞机还是被扰动的气流吹得上下起伏,鲁路修忍不住吐槽:“真该给飞行员都配上腰部安全带、绑在座位上!这样才不容易掉出去,将来还能用更激进的飞行动作战斗。”

  殷麦曼听了鲁路修的前半句话时,本想反驳。他深知飞机不需要安全带,哪怕做过载动作,离心力就能把飞行员死死摁在座舱里。

  有了安全带,在飞机坠毁、迫降的时候,反而影响逃生效率,不容易随时解开。

  不过鲁路修的后半句话,却立刻改变了殷麦曼的看法,也打消了他反驳的念头,反而勾起了殷麦曼的好奇心:

  “你是说……用飞机战斗?带一把手枪互射么?直接击杀对方飞行员、是不是有点不够骑士精神?不过你的思路倒是挺有启发的,如果是为了战斗,加一根安全带,免得猛烈机动的时候滑来滑去,倒也多了几分必要。”

  鲁路修:“谁说飞机之间的战斗就一定要用手枪了?把双座侦查机的后座去掉,把运第二个乘员的载重,挪用去装一挺固定式机枪,让飞行员直接操作扳机扫射前方的敌机不好么?

  不想盯着飞行员射杀,那就随便扫,大概率是会扫到机体、机翼的,把敌机击落,放任飞行员滑翔逃生,这总够骑士精神了吧。”

  鲁路修也没想立刻插手改变空战学说的发展进程,主要是他自己现在军衔还太低,地位也不够,没有话语权。有些东西拿出来了,功劳也不是他的,还不如徐徐图之。

  只是今天刚好遇到了殷麦曼上尉,随口点拨几句,让对方更快融会贯通,也算是结了个善缘。

  等将来殷麦曼闯出名堂来了,自然会想起鲁路修的先知先觉,到时候还会来请教的。

  殷麦曼上尉果然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好在鲁路修提醒他专心开飞机,这才没错过站。

  ……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后,殷麦曼凭借绝对过硬的飞行技术,稳稳地完成了夜间降落,全靠跑道两侧的灯光指引,落地位置非常精准。

  鲁路修刚爬出机舱,就看到停机坪旁边站着几个服色华贵的高级军官。

  为首一人,看上去四五十岁年纪,剃了个平头短发,留着两撇浓密的八字胡,眉骨粗硬,眼窝深陷,脸型方正,

  穿着一身上将军服,外面还套着一件火狐皮的袍子,绣着维特尔斯巴赫王朝的双狮皇冠纹章。

  很显然,此人正是卡尔少将的大哥、第6集团军的司令、巴里亚王国的王储、鲁普雷希特公爵。

  鲁路修赶忙上前敬礼:“集团军直属通讯营架线排长鲁路修.亨特中尉,向司令殿下报道。”

  公爵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他几眼。鲁路修那受伤发红的左眼,同样让他印象深刻,让他本能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个忠义之士。

  于是公爵也不为难他:“卡尔刚才在电报里反复和我说,他发现了一个奇才,如果用好了,能够为帝国做巨大的贡献。但他没说太具体,还说将来有机会可以慢慢了解。我相信,他如此看重你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之前的那些远见我也略有所知。

  这是我给希佩尔少将的亲笔信,里面写了,让他在不违背军人职责的前提下,尽量协助你。现在时间仓促,我也不想贻误战机,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把这封信拿走。”

  公爵的态度,显然是准备抓大放小,今天时间仓促,具体细节的问题,他相信卡尔已经把过关了。

  公爵只想亲自再问鲁路修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如果鲁路修能够给出满意的答案,这事儿就可以放行。

  鲁路修也知道这肯定是跑不了的,就好比古代皇帝哪怕不懂文章,礼部会试考完之,后也总得再接一场殿试走个过场,问一个问题。

  “请司令殿下尽管问。”鲁路修肃然立正,表情还是那么宠辱不惊。

第19章 殿下可想王上加白

  鲁路修态度很诚恳,让鲁普雷希特公爵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一定有问必答。

  但公爵并不是鲁莽之人,他还是抽了几分钟时间,先把二弟卡尔少将给他本人的密信仔细读了一遍。

  反正殷麦曼上尉的飞机还要再加满油,也不差这点时间。

  看完信后,鲁普雷希特公爵才挥手屏退左右,然后郑重地问出了他自认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你和卡尔说过,如果此次行动后,最终发现帝国海军的无线电密码真被布列颠尼亚人破译了。那么我们决不能声张,而要继续假装不知道,保住这个秘密,等将来遇到一个收益足够大的契机时,再引爆这个秘密捞一票大的。

  但是,你不觉得这很难做到吗?卡尔或许不了解海军内部的派系林立、斗争有多激烈,我却知道。连情报工作也是政出数门、各行其是。

  一旦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们定会抢着去邀功请赏。到时候快则几天,慢则几个月,布列颠尼亚人一定会知道真相……”

  公爵一眼就看出,鲁路修指望的保密,很有可能形成一场“公地悲剧”。

  在人人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部门。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符合帝国利益最大化的方案,却不能符合小团体利益的最大化,谁还肯捂着功劳等慢慢捞一票大的?

  好在这个问题鲁路修刚才在飞机上也深入想过了。

  他毕竟是从后世市场经济充分博弈、无所不用其极的时代穿回来的,对于人性的自私早就有充分的预料。

  公爵担心的那种情况,就好比《舌尖上的华夏》里那群菌子客,怎么可能等松茸长到最值钱的时候再摘,早特么被别人摘走了。

  所以,要对付这种公地悲剧,首先自己就得极度自私!

  鲁路修最后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准备纳个投名状。

  “殿下真是深谋远虑,一眼就看穿了症结所在所以我们必须连海军部也一起瞒着!以后和海军的一切情报合作,我们都只跟出身巴里亚系的希佩尔少将私下里联络、只跟他一人分享情报!

  殿下,我并不是想在海军内部搞什么派系。但我一直觉得,普罗森容克军官团在情报领域太外行,太弱智了。我们只能相信咱巴里亚王国的自己人

  而且您是知道的,我是外国人,是奥利奥人。我来德玛尼亚从军,只是忠于德玛尼亚这个民族,而不是为了忠于皇帝、不是为了忠于那群普罗森北方人。

  想当年德玛尼亚帝国建立之初,普罗森为了自己王国的利益,搞了所谓的小德玛尼亚方案,为的就是把奥利奥皇帝排除在德玛尼亚帝国之外,好让他们普罗森王国的人窃据大位。这其实是对神圣罗马帝国以来传统的背叛!

  而您所在的巴里亚王国,以及南德四邦的其他三个邦,自古以来就是跟奥利奥皇室更为亲近,也有相同的信仰,您的祖上,在1870年之前、一直是支持大德玛尼亚方案的。

  所以我慕名来第6集团军从军,我宁可只效忠于您。因为我是一个奥利奥人,我心目中的德玛尼亚帝国,也是大德玛尼亚方案!是把奥利奥帝国的德玛尼亚族人也团结到同一面旗帜下的!

  而眼前这场战争,已经陷入了持久战,速胜已经不可能了。持久战的剧烈消耗,对于任何有帝王的国家,都会形成剧烈的冲击,很多国家将来都会不得不做出变革。

  奥利奥帝国战斗力太弱,内部各族矛盾太严重,在这场战争中能不能撑到最后都不知道。谁知道这场大战,是不是整个德玛尼亚民族重新洗牌、浴火重生的机会呢?

  在这种环境下,从内部往上爬,或许比军事夺权更好用,巴里亚王国作为奥利奥与普罗森之间的纽带,完全可以左右逢源,说不定还能为国家和民族做更多事情……”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秘密倒是有可能长期保守住,而且将来更多的新秘密也能一直这样保守下去……”

  鲁普雷希特公爵不敢再听下去,赶紧打断了对方。

  这年轻人,说话怎么没个分寸?

  哪怕现在只是夜深人静、在野战机场的停机坪上、还屏退了左右,法不传六耳。

  但这种话,也是一个中尉能说的?

  幸亏公爵不懂东方历史,否则他肯定会联想到姚广孝在朱棣面前反复横跳、撺掇王上加白。

  不过,在公爵看来,鲁路修虽然有些狂热,但动机绝对是好的。他肯定是为了整个民族,能团结在同一面旗帜下、同一个国家内。

  公爵作为南德四邦的贵族,内心也是更认同大德玛尼亚方案胜于小德玛尼亚方案的。

  毕竟巴里亚王国的祖上,就是被最早的神罗皇帝腓特烈巴巴罗萨册封的,双方已经有七百多年的友好历史了。

  玩过《帝国时代2》巴巴罗萨战役的都知道,战役里巴巴罗萨最终将其大敌“狮子亨利”干掉,然后把“狮子亨利”的地盘封给了自己手下,这才有了巴里亚王国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那都是1180年的事了,距今已经过了734年。

  鲁路修今天的话,算是彻底纳了投名状,让公爵意识到这也是志同道合之士。

  这种仁人志士,当然应该重用!

  至于鲁路修有没有自己的野心,公爵根本就不会去想,对方地位太低,能给自己当马前卒就不错了。

  所以敲打过后,公爵觉得还是应该给一颗甜枣:

  “虽然你今天的话过分了一些,不过念在你年轻不懂事,我就不责怪你了。你的计策本身还是好用的,拿上这封密信去找希佩尔吧。

  还有,这是我的私人印信,你也可以暂时带走,免得到时候信里有什么细节没说明白,希佩尔不相信你。”

  “谢谢您的信任。”鲁路修双手接过密信和印绶。

  “好好干,要是这次真能立功,就再给你晋升。”公爵临走拍了拍鲁路修的肩膀,以示鼓励。

  另一边,殷麦曼上尉的飞机已经重新加满了油,做好了必要的保养检查,鲁路修再次登机,直飞威廉港而去。

  ……

  “没想到公爵居然这么器重你,兄弟,你真的只是一个中尉么?不会是上面有人吧?”

  长夜飞行无聊,殷麦曼才飞出去不到半小时,就忍不住跟鲁路修扯起家常来。

  “我就一外国人,上面能有什么人?是公爵殿下和卡尔将军礼贤下士、任人唯贤罢了。”鲁路修滴水不漏地应对,措辞很是得体。

  “还真有这么任人唯贤的将军?好吧,就当你说实话了。”殷麦曼也懒得再计较,很快又把话题扯往别处。

  他又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军服外面刚缠的一条武装带,对鲁路修卖弄道:“你建议以后给飞机加安全带、再携带武器揍对面的侦察机。

  刚才加油的时候我一时技痒,就让机场的人弄了一条武装带、两把C96手枪。要是一会儿真遇到敌人侦查,就凑上去给几枪,你就负责帮我装弹。”

  殷麦曼说着,还抽出手枪晃了晃。

  鲁路修定睛一看,原来就是后世抗战片里经常看到的盒子炮,毛瑟的二十响驳壳枪。

  在仓促来不及装机枪、载重也不够的情况下,弄几把大容量的手枪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鲁路修还是想给他泼点凉水:“想法是好的,不过大晚上就算有敌机也看不见呀,何况布列颠尼亚的飞机续航力怎么可能飞那么远,这次你就当体验体验武装飞行吧。”

  殷麦曼也知道鲁路修说的是事实,稍稍有些扫兴。

  两人又闲聊着飞了两个多小时,眼看威廉港已经在望。

  这个时代没有空袭,军港也就没有夜间灯火管制,飞机可以有充足的灯光降落。

  不过,就在殷麦曼准备观察降落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些问题,立刻对着后座惊呼:“嘿!快看!是布列颠尼亚人的BE2型!”

  鲁路修朝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但却什么都看不见:“哪儿呢?我什么都没看见!你确信能认清型号?”

  殷麦曼:“废话!我们的鸽式机翼和尾翼末端都是往后斜的,跟风筝一样。只有布列颠尼亚人的BE2是椭圆翼尖。不要小看一个精英飞行员的视力!”

  鲁路修立刻闭嘴了,术业有专攻,殷麦曼能成为王牌飞行员,眼神肯定比他好得多。

  殷麦曼也是因为靠近了军港,下面灯火通明,所以能隐约看到翼面下缘略微反光的敌机。如果是在没有照明的旷野上空,黑漆漆是绝对看不见的。

  而对面的飞机并没有注意到他,或者也可能是注意到了但完全不在乎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空战,看到敌机也不用担心。

  殷麦曼便好整以暇地靠过去,靠到很近才看清,对方的飞机上居然涂装的是尼德兰王国的飞行俱乐部图标,而非布列颠尼亚军方。

  鲁路修也看到了,心中也是一阵恍然:难怪能飞过来,原来不是从布列颠尼亚本土起飞,而是从中立国起飞的!

第20章 战巡舰队,出击!

  直到今天之前,鲁路修都还没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很多航空侦查间谍,其实都是挂着中立国国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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