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第150节

  黑黑的重油立刻在海面上飘散开来,形成了黑色的航迹。

  “怎么回事!敌人都命中‘甘古特号’3炮了!他们却一发都没命中!这些废物平时训练都干了些什么!”

  冯.埃森上将在望远镜里看着也是干着急,都忍不住想砸望远镜。多亏司令塔里的望远镜都固定在舱壁上,这才没被砸掉。

  “司令!他们肯定也尽力了,‘甘古特号’这次的战备状态不好,您是知道的。”

  一旁的“塞瓦斯托波尔号”舰长列夫.米克拉依维奇上校诚恳地安慰总司令,让他消消气。

  冯.埃森上将闻言也不由颓然。

  他当然知道“甘古特号”状态不好,事实上他就是因此才调整“塞瓦斯托波尔号”作为自己的临时旗舰。

  因为出发前的那场水兵闹事,“甘古特号”是最重的重灾区,整场水兵闹事,最后一共被沙皇卫队枪毙了700多人,其中200多人都是“甘古特号”上的。

  全舰约两成的船员在出战前夜被毙了,只能换临时调岗的训练兵顶上来,或是让新兵去干不重要的体力活,让其他岗位微调一下。

  就拿炮术岗来说,因为一成多的炮兵被毙了,很多炮位都让上舰督战的沙皇卫队去客串搬运炮弹的体力活,让老装填手去负责操作炮塔转向和俯仰。

  这样的调整肯定会影响战斗力,整个舰队的炮击速度和精度为此下降一两成都是很正常的。

  一支被沙皇逼着出战的舰队,果然一上来就蒙受了不幸。

  “甘古特号”就这样白白单方面挨了敌人3炮后,熬到8点01分才终于取得第一个战果。

  1枚305穿甲弹炸中了“拿骚号”的左舷前方主炮塔附近,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也炸坏了炮塔座圈,炸毁了轴承,让炮塔彻底没法旋转了。

  “拿骚号”的火力因此锐减了四分之一,看上去算是取得了一些好结果。

  随后,排在战列线2、3位置的双方各舰,也陆续开张。

  “威斯特法伦号”在8点10分左右,命中“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2炮,将其船头炸穿。后者则完全没有战果、白白挨打。

  “莱茵兰”也在8点15左右,命中“塞瓦斯托波尔号”2炮,弹片横扫了后者的主炮塔顶3寸小炮,还炸毁了副舰桥,导致上层建筑大破,人员伤亡极重。

  但“塞瓦斯托波尔号”竟也还击了“莱茵兰号”2炮,命中率丝毫不逊,可很快露沙人就发现了惊人的一幕这2炮全都结结实实炸在了“莱茵兰号”的主装甲带上,但全部没有穿透、只是在浅表爆炸,崩落了一些装甲碎片而已。

  “什么?好不容易命中了,居然无法穿透?!”

  冯.埃森上将只觉一阵血压飙升。

  “塞瓦斯托波尔号”是全部4艘“甘古特级”里状态最好的,因为本舰没有卷入水兵闹事,没有人被枪毙,所有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这才被总司令选为临时旗舰。

  他们的炮术也对得起自己的状态,跟德玛尼亚人打出了1比1的命中率,也打出了露沙海军的尊严。

  可是,居然全都无法击穿!

  露沙的305毫米主炮,打不穿德舰的300毫米主装,至少在16公里的距离上确实打不穿。

  德舰“低攻高防”的特性,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但偏偏德舰的“低攻”,在面对露沙人的9寸主装时,偏偏又刚好够用了,这场面就非常尴尬

  但凡今天不是打汉科角海战、而是日德兰海战,对面是布列颠尼亚人的“柏勒罗丰级”,以“拿骚”的火力就没那么容易穿主装了。有时候就是不能差这么1~2的钢板厚度。

  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冯.埃森上将面前:己方士兵因为人员被杀了一部分,磨合不够炮术不精,现在穿透力也不足再在15公里的距离上交战,吃亏就太大了。

  这时候要么撤退,要么继续急速逼上去最好到12公里左右交战。那样就能从“敌人能击穿我主装、我击穿不了敌人主装”的状态,变成“彼此都能击穿”。

  但拉进到12公里,彼此命中率都会陡然提升,那就是纯搏命的打法了,一旦不利,到时候受损的军舰会很难撤下来,只能一口气打到底了。

  冯.埃森上将很想“见坏就收”,跟身边督战的那名沙皇卫队旅的旅长打个商量。

  但对方却表示,他不懂海军,他只是来帮陛下监督海军有没有人变节。

  冯.埃森一想,仗打到现在,己方就是纯亏,可以说什么实质性战果都没捞到总不能说在“莱茵兰号”装甲带上打出几个小坑、打坏“拿骚号”一座炮塔,就算是“战功”了吧?

  这样纯亏地收兵回去,估计也免不了被当成“做局的叛国者”挨枪毙了。

  还是死战到底,证明自己的荣誉吧。

  拼了!

  “加速靠拢!各舰把交战距离拉进到12公里!我们的炮术磨合不够,只能拉近距离确保彼此击穿了!”

  “再打右舵15、航向235,别管敌人队首的2艘船了,让‘甘古特号’和‘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转火敌3号舰‘莱茵兰号’!”

  冯.埃森上将一咬牙下达了这道悲壮的命令。

  露沙人的4艘“甘古特级”全部提到了极速的24节,以7节的航速差、45度的大夹角,理论上每小时就可以和敌舰拉进9公里的距离。

  所以再拉进3公里,只要20分钟就做得到。

  但把队列夹角拉到45度,也会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队首的2艘船,要一对一跟正对面的船打,其二号主炮塔会失去射界。

  这就逼得他们只能放弃目前的目标、朝敌舰队后一位甚至后两位的敌人开火。

  如果双方已经取得了不少战果、击中敌人好几炮进入效力射了,冯.埃森上将是绝对不会下这么外行的命令的。

  一旦切换目标,就意味着之前的校射数据都作废了,又要重新校射。

  但问题就在于,结合眼下的实际情况,“甘古特号”的炮术太烂,打了半天“拿骚号”除了中了一炮舷侧主炮座圈,就再也没战果。2号舰则是至今完全无战果。

  既然如此,现在换目标,沉没成本还不算太高。反正前2艘船上被毙了几百名水兵,战斗素质本来就低,就让它们去扛伤转火吧。

  冯.埃森现在只想集中己方前3艘的火力,干掉“莱茵兰”,哪怕付出“甘古特号”跟对方换命,也已经值了,还能给沙皇一个交代。

第165章 丧钟为谁而鸣

  随着冯.埃森上将最终下定决心。

  一时间,露沙舰队向着敌人继续高速逼近,双方也都取得了越来越多的命中。

  距离打到13公里,12公里,“甘古特号”已经被“拿骚号”穿了足足5炮,船头被炸烂进水严重,右舷主装也三度被贯穿撕裂,舰体已经出现向右的倾斜和埋首。

  “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也被“威斯特法伦号”又干了3炮,主烟囱被炸塌。主装甲带也被贯穿,随后还伤到了舰体内部锅炉舱和轮机舱的连接部,导致数条蒸汽管道炸裂,高压蒸汽在舰体内疯狂乱窜。

  损管队只能立刻关闭相关管道的阀门,另开泄压阀导流蒸汽,因此导致主机气压一下降低了两成。

  不过,这些牺牲并没有白白付出。在露沙前2舰白挨对位舰痛殴的同时,露沙人以前3舰火力集火“莱茵兰”的战术,也终于取得了明显的战果。

  短短20多分钟内,露沙前3艘“甘古特级”分别命中“莱茵兰号”1枚、2枚和4枚穿甲弹。

  前面3炮,因为交战距离还不够近,要么只是穿透了非核心区,要么就是被主装直接硬扛住。但后面4炮,全部是进入穿甲距离后才打中的。

  “莱茵兰号”的两座左舷主炮塔全部被炸废,左舷主装甲带也被炸了个大洞。

  “敌人这是拼命了,想用‘甘古特号’硬换掉我们的‘莱茵兰号’,好有个交代么?这么打下去,我军肯定能干掉‘甘古特号’,甚至有可能多换一个‘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但‘莱茵兰’肯定也是扛不住的。

  尤其‘莱茵兰’左舷两座主炮塔都废了,再打下去就是个白白挨打的铁坨子了……”

  “拿骚号”司令塔里,赫尔曼少将很快也判断出了眼下的形势。

  露舰是高攻高速低防,德舰是低攻高防,指望用舰炮把“莱茵兰”直接打沉是很难的,但打废还是挺容易的,再来个七八炮,运气好的话五六炮,可能全舰火力都毁了。

  地球上的日德兰海战中,德系战舰经常出现这种“全舰战力全毁,但就是死扛着不肯沉”的铁坨子。

  针对这个问题,赫尔曼少将也是心念急转,想了又想。

  在又十几分钟的鏖战后,随着双方向着南面越驶越远,希乌马岛的陆地已经出现在前方的海平线上。

  赫尔曼少将这才惊觉,自从7点15分双方交火至今,累计已经打了快1个半小时了。

  开战的时候,战场位置是在芬兰湾的入口,那个地方芬兰湾的总宽度只有90公里,距离北岸汉科角50公里,距离南岸希乌马岛则是40公里。

  而如今,自己以正南偏西30度角的航向开了1个多小时,可不就快开到希乌马岛岸边了么。

  再往前行驶几公里,就随时可能撞上岸边的浅滩暗礁!

  所以,必须尽快找时机掉头。

  虽然掉头的时候会吃亏,战舰的火力输出会受影响,炮塔也要重新转向、重新瞄准。但因为陆地的出现对双方是公平的,敌人也要掉头,这个差距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当然,非要说细节,露沙人还是可以稍微占点便宜的因为冯.埃森上将的舰队本来就以更大的角度切向赫尔曼少将,双方呈45度夹角。

  赫尔曼的舰队是以正南方偏西30度航行,他要掉头的话,至少要转折120度,转到北偏西30度。排在队尾开得慢的几艘可以少调整一些,转到北偏西45度,争取重新构成战列线。

  而冯.埃森原本就是正南方偏西75度航行,要想掉头,只要往北转向60度,这甚至都不能叫掉头了,因为90度都没超过,只能算小转弯。

  “各舰向右原地掉头!全部无畏舰从航向210调整到航向330,3艘前无畏舰从航向210调整到航向315,注意保持距离!

  另外,‘莱茵兰号’例外!‘莱茵兰号’不必掉头了!继续保持原航向冲向希乌马岛浅水区,注意水文,一旦发现有触礁风险,就打右满舵、以左舷朝向陆地、右舷朝海,自行向浅水区渐行!靠右侧开炮!”

  赫尔曼少将麾下的6艘主力舰,立刻开始掉头,唯有受伤最重的‘莱茵兰号’没有掉头,一番艰难操作后,还避免了与前面掉头的“威斯特法伦号”相撞。继续顶着敌人成群的炮弹,顺利往南朝着陆地行驶。

  “莱茵兰号”中弹越来越多,船头船尾非核心区都被进水灌满了。动力舱倒是没被穿,但航速还是降低到了11节,能朝左舷开火的主炮塔全部废掉了。

  最后时刻,“莱茵兰号”在感受到船底有剧烈摩擦震动时,舰长果断下令右满舵,军舰以一个剧烈的、近乎甩尾飘移的“侧方停车”姿势,横着冲到了浅滩上,搁浅坐沉。

  还把右舷的两座原本一直没用上的主炮塔露了出来,开始用右舷的4门火炮还击。这个操作着实看呆了双方没想到“拿骚级”战列舰那失败的六角形主炮塔布局,那两座位于交战另一舷侧的闲置主炮塔,竟还有开火实战的那一天。

  而在这个过程中,露沙人的“甘古特号”也被命中了更多炮弹,严重进水倾斜,几乎要失速了。

  同时也因为倾斜,甘古特号的中部主炮塔在再次中弹时,终于没扛住敌舰的280毫米穿甲弹,直接被掀了天灵盖

  正常交战时,这么近的交战距离,敌舰的炮弹应该是打在主炮塔正面的305钢板上的。但倾斜太剧烈了,最终炮弹以接近40度的入射角,射在了主炮塔相对薄弱的顶部装甲上,自然就灌顶炸穿了。

  失去了一半火力的“甘古特号”,也终于奄奄一息,和“莱茵兰号”不相伯仲。

  ……

  “德玛尼亚人居然让‘莱茵兰号’侧过来冲滩坐沉了?这种招都能想得出来?!”

  冯.埃森上将看到敌人如此作为,也是目瞪口呆。

  但随即问题就被抛到了他这一边。

  自己要不要也跟着掉头,然后追上去?

  “甘古特号”现在这个情况,估计也是回不去了,要不让甘古特也冲滩坐沉,然后其他船赶紧拉开?这样也算是一换一,有了一个击沉战果,也可以向沙皇证明海军的荣誉了。

  剩下的船,也都各有损伤,己方的伤势应该更重一点,因为己方前3艘都在盯着“莱茵兰”集火才打成现在这个样子,而敌人的前3艘军舰则是雨露均沾对付己方前3艘军舰。

  所以己方的2、3号舰受伤肯定是比敌人的2、3号舰重一些,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都是受伤但未沉,回去写战报的时候都能粉饰得回来的。到时候把自己写成小伤,把敌人写成大破,也能为海军正名了。

  更关键的是,冯.埃森上将忍不住看了看手表,和对方鏖战拉扯,已经有一个半小时了。而且自己被敌人勾引着,从最初的战场往西南偏南方向追杀了40公里,约折23海里,开回去还要一个小时。

  鬼知道敌人的援军会不会赶过来?

  眼看敌人转向,这是一个拉开距离的好机会。

  思考再三后,冯.埃森果断下令:“我们也转向!全舰队除‘甘古特号’外,右满舵!从航向255转向15!右转120度!继续保持炮击!待敌我距离拉开到15公里以上后,再转向航向45!”

  露沙各舰也开始转向,在逐步拉开的过程中,双方彼此也低效地交换了不少炮弹,又各自造成了一些不致命的伤损,但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转向。

  ……

  “露沙人这是觉得换掉了一艘‘莱茵兰’,见好就收了?这是什么情况?”

  赫尔曼少将意识到敌人也掉头了、但掉头后并没有追上来,反而是拉开距离时,赫尔曼少将很快就懵逼了好一会儿。

  他毕竟不知道今天骗术的全局,他得到的命令只是全力一战。看到敌人居然想跑,他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追。

  情急之下,他终于想到,立刻给正在增援途中的希佩尔中将发个电报,紧急请示一下。

  这次来之前,他就得了希佩尔中将和舍尔中将的吩咐:此次作战,陆军的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上校,会随船在希佩尔中将的旗舰“德弗林格号”上,而且,会随舰携带大功率陆军电台和通讯班组。

  而事实上,赫尔曼少将自己的“拿骚号”上,也有一个鲁路修上校借给他的陆军通讯班组,是鲁路修自己带来的,理论上隶属于德第6集团军,使用的也是德第6集团军刚更换的新密码。

  当时赫尔曼少将不理解,战舰为什么要带陆军的通讯班组?难道是鲁路修上校觉得海军的密码不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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