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这两个条件他都凑齐了尤其是后续这个通过小艇渡过彼列科普地峡东部的沼泽泻湖地带发动夺桥奇袭的计划,他还要感谢后世他穿越前,一场正在打的战争里。
那些基辅罗斯特种部队在赫尔松反击战役中,为他提供了“具体如何利用小艇偷越地峡沼泽区,对克里木半岛占科伊地区发动偷袭”的实战经验。
当然这一次鲁路修需要反过来走这条路,后世那个位面的赫尔松反击战是从北岸以小艇渡去南岸奇袭,鲁路修这次是从南岸去北岸。
为了这项特殊任务,鲁路修交代了自己手下负责特种投放任务的斯图登特少校,还有刚刚从北边马肯森元帅那里借调来的法尔肯霍斯特上尉
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半个月前刚刚在里加湾实施了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登陆作战,算是实现了德玛尼亚军队的首次成功登陆战,夺取了两个大岛。
虽然那些人不隶属于第6集团军,不是鲁普雷希特元帅的部曲。但谁让鲁路修人脉广呢,之前的里加湾战役就是他帮了马肯森元帅的忙,现在让马肯森元帅反哺一下,让有成功登陆战经验的人才团队临时借调过来传帮带,非常合情合理。
马肯森元帅还不至于舍不得几个少校、上尉级别的营连长军官。
而此时此刻,手下众军官们听了师长准备得如此充分,信心也是大增,对于突破天险不再有畏难情绪。
从绕后登陆夺桥的奇袭战术、到专门秘密准备的小艇群,
再到集团军直属重炮旅如何帮着己方轰开桥南半岛上前15公里的敌方防线、
再到装甲车部队如何快速突破层层残破防线一直推过桥推过区区400米宽的“海”,在北岸半岛取得桥头堡……
这些,鲁路修都有严密计划过,手下人只要严格执行计划,并且随机应变见招拆招把敌人的突发反击尽力摁死就行了。
打仗从来没有百分百必胜的,只要收益够大,风险可控,那就可以赌一把。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么?”鲁路修把自己的计划和考虑全部阐述了一遍,最后让大家务必有问题现在问清楚,如果现在不问,就得乖乖执行到时候不能再质疑了。
“没有问题!我们坚决执行师长的计划!一定可以突破敌人的沿海防御、出现在敌人大后方的!”
PS:下图为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的地形详图,说明了这个地方为什么是天险。看不到插图的,请点开本段本章说,我会在本章说里再发一遍图。
第177章 都没轮到装甲部队发威,敌人就崩了
1915年9月23日,清晨5点整。
占科伊城正北方十几公里处的前线。
一道又一道的露沙军堑壕网内,少数负责夜间放哨的士兵正在轮流放哨和睡觉。
更多的主力部队则蹲守在后方数公里之外的主阵地上,乃至更后方的村庄、小镇里。
瓦西里.布柳赫尔少尉拖着条嵌了好几块弹片的左腿、带着几个士兵,轻微瘸拐地在堑壕里巡逻。一旦看到某个哨位上所有人都睡了、无人盯着远处的敌方阵地,他就会一马鞭抽过去。
“让你们轮流睡觉就不错了!每人只要值夜3小时还敢偷懒!德玛尼亚人打过来怎么办!”
睡觉的哨兵被抽得满地打滚,却不敢哀嚎得太大声,以免动静太大惹来敌人的火力试探,只是连连哀告表示一定会好好盯着的。
“排长,你也别太担心了,德玛尼亚人不会进攻的,最近不都是我们在进攻么,听说对面没多少人,他们肯定在祈祷我们别反攻了,等他们慢慢把塞瓦斯托波尔围城围下来。”
布柳赫尔身旁,另一个少尉军官伊万诺夫如是不阴不阳地劝他。
布柳赫尔冷哼一声,知道同僚都不服自己。
这个排的排长,原本应该是一名中尉,但十天前在进攻德玛尼亚人的时候阵亡了。于是就让布柳赫尔这个少尉当排长。
而另一位军官也是少尉,跟他军衔一样,却只能当副排长,自然是不服他的。认为布柳赫尔只是占了光荣负伤残疾的便宜,这才优先提拔职务了。
布柳赫尔是今年一月份的时候,在和奥国军队打喀尔巴阡战役时,被炮弹炸伤拉回后方治疗,但露沙军队的医疗卫生体系太垃圾,他至今还有左腿和左髋关节附近的好几个弹片挖不出来,被定为残疾。
这种程度的残疾,按常理就要退役了。但本位面的露沙军队打得太惨,只能把伤得不太残的军官和士兵重新拉回前线。
什么一条胳膊萎缩、一条腿稍微瘸一点的,也都得继续当兵。
布柳赫尔养了八个月的伤,就拖着短了两厘米的左腿重新上战场了。在后方时消息闭塞,回到战场后他才知道,自己受伤前服役的那个集团军,已经整个覆灭在匈牙利了。
他原先所在的那个连队,甚至营、团、师,竟一个活口都没突围出来。他要不是提前受伤回到后方,如今估计也死了或是待在布达佩斯的战俘营里。
但此时此刻,不管同僚是否服气,布柳赫尔都必须实事求是:“不要有侥幸心理!最近这几天的动静不太正常,德玛尼亚人是很有可能进攻的!你们这么松懈迟早害了自己!”
一旁的伊万诺夫少尉被驳了面子,也不由有些阴阳怪气:“瓦西里!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立威!所以穷折腾弟兄们!
谁不知道德玛尼亚人现在在急着围攻塞瓦斯托波尔?谁不知道敌人要集中兵力先吃掉克里木半岛上的全部我方部队,然后再来掉头对付北边?
要我说,我们守在这破地方能有多大价值?上面还时不时让我们从这里试探反攻,呵呵,那不就是让弟兄们白白送死、中了敌人围点打援的计么。
还不如等塞瓦斯托波尔失守了,咱就撤回地峡北边、然后把特罗伊齐克大桥一炸,轻松了!”
伊万诺夫的这些言语,已经严重触犯了长官,他居然还敢妄自揣测上面的意思。布柳赫尔听得大怒,几乎就想掏出手枪来。
然而,旁边一堆刚才被他训斥的哨兵们也都围了上来,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布柳赫尔立刻意识到,伊万诺夫这个鲁莽颓废的家伙,居然比自己更得军心。
确实,露沙军队直到此时此刻,还坚守在占科伊城北的这座半岛上,迟迟不肯撤退,也迟迟不肯炸掉连接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的“跨海”铁路桥,其实并不是为了“防御”。
方面军高层的意思,反而是想“反攻”,至今都还没放弃救援塞瓦斯托波尔的梦想。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塞瓦斯托波尔是救不回来的。可只要那座要塞港城一天没失守,北边的友军姿态上就不能完全放弃。
否则,几百年来只会往里吃不会往外吐的沙皇,也不会容忍擅自放弃友军和土地的将军们的。在露沙这个国家,几百年来从来都只许扩张,不许后退。
一旦主动放弃土地,哪怕是沙皇都会被人唾弃的。
70年前的克里木战争中,尼古拉一世入侵奥斯曼,结果招来布、法反击,最终在塞瓦斯托波尔失守后,尼古拉一世被迫自尽担责、结束战争。
如今在位的沙皇是尼古拉二世,同样顶着尼古拉的名号,他又怎么会不害怕呢?
下面的军队,也只好明知这是德玛尼亚人围城打援给露沙人放血的毒计,依然乖乖中计。
整个第一线防线上,人心涣散,失败主义情绪弥漫。大家都不想反攻了,只想应付一下差事,但偏偏绝大多数人都还没意识到敌人会进攻。
除了极少数有见识的军官以外,九成九的官兵都还认为自己才是象征性反攻的一方,德玛尼亚人只是防守消耗。
布柳赫尔拼命激励士兵,也只能改变一个排的人,别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
“嗖嗖~轰轰轰!”
5点10分,凌厉的炮弹破空之声忽然划破黑暗。
数以百计的105毫米乃至150毫米炮弹,瞬间就覆盖到了露沙人最前沿的三道简易壕沟、以及两道用原木加固过侧壁的深壕。
完全没料到敌人会转守为攻的露沙值守士兵,就在睡梦中被轰杀,一时血肉横飞。
刚才被布柳赫尔少尉抽了鞭子的那些睡觉哨兵,一个都没幸存,很快就为自己的偷懒付出了代价,全部被炸死在哨位上。
“该死!让你们麻痹大意!敌人打过来了!通讯兵,快去连部!”
布柳赫尔少尉本人还算警觉,他竟躲过了第一波的炮击,随后立刻试图让通讯兵向上报急,结果却发现他们排的两个通讯兵也都死了。
布柳赫尔也被炮击吓懵了,左腿里的弹片再次让他隐隐作痛起来,终于,他瞅准几轮炮击之间的短暂间隙,带着全排仅存的几名士兵,沿着交通壕往后方猛跑。
路过连部的时候,他才知道连长也死了,全连其他三个排竟没有活口逃出来,只有他这个排有少数士兵活下来。
布柳赫尔也不敢在第二道简易壕区驻足,继续凭借他在克拉科夫时练出来的求生经验,带着幸存的士兵一路后撤,直到撤入距离前线足足3公里远的第一道侧壁用原木加固的深壕。
“营长呢?这里不是营部么?我们是4连撤下来的,全连就剩我们这十几个人了,其余都被德玛尼亚人的炮击炸死了!”
“营长和副营长都死了!我是2连长别里科夫,现在我代理营长!大家都听我的指挥,撤到团部去接受新的命令!”
一名上尉跟布柳赫尔交代了两句,随后就让他们继续撤。
“这道壕沟很坚固!难道连这里都不守么?我们的反击炮火在哪里?这里都距离第一道堑壕3公里了,敌人的炮击深入我军阵地那么远,他们的大炮肯定是突前部署的,为什么我们的炮兵不反制?”
布柳赫尔有些不敢相信,试图质疑别里科夫上尉。
别里科夫声嘶力竭地大吼:“我亲眼看到我们后方那道壕沟里的76毫米炮兵阵地都被敌人的远程加农炮干掉了!敌人动用了太多远程重炮,我们至少再放弃两到三公里的前沿才有可能组织起有效防御!”
上尉一边大吼,一边指着后面远方几处火堆,那里原本是几个连接着堑壕的大坑,有野战炮部署在里面。
但如今,已经化作一堆堆扭曲冒烟的废铁。
敌人的炮火那么猛烈,继续留在这里,显然大部分人都会死。可如果贸然后撤,下一道壕沟又是拖延时间用的简易壕沟,没有用原木加固过侧壁,至少要一口气再后撤两三公里。
而随着炮击的持续,连接主壕的交通壕,也有多处被敌人的炮击炸断了,很多路段还得离开壕沟走地面后撤。
“不行……按照这个炮火密度和需要后撤的距离,至少三分之二的士兵会死在后撤路上!那还不如不撤呢,除非有更安全的撤退方法……”
布柳赫尔少尉脑子飞速运转着,试图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撤退路线。
而临时代理营长的别里科夫上尉已经等不及了,便带着他的连沿着交通壕往后撤,布柳赫尔少尉连连劝说:
“不能急着撤!敌人的炮火太猛了!后一道壕沟还不如现在这道坚固呢,而且交通壕都被炸塌了好几处!敌人肯定是提前空中侦查过我们交通壕的位置、针对性封锁了交通壕!”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上百名士兵就跟着别里科夫上尉乱哄哄地后撤。
仅仅三分钟之后,别里科夫上尉那群人沿着交通壕往后走了几百米,来到一段被炸塌的位置。士兵们只好爬上地面、匍匐通过这段数十米的危险路段。
但就在这时,又有几发炮弹落了下来,刚好砸在人堆里,掀起几团肉泥血雨。
布柳赫尔少尉当时正通过一具遗落在阵地上的望远镜、目送袍泽们撤退。结果就眼睁睁看到别里科夫上尉和他身边的几十个士兵被炸上了天,化作残肢断臂。
“嗨!让他们别鲁莽!又白白送死了!”布柳赫尔少尉悲愤地一拳砸在地面上。
而仅仅十几秒后,一群幸存的士兵就围住了他:“长官,怎么办?要不您代理我们的营长吧?全营中尉以上的军官全死了!剩下这几百号弟兄全靠您指条活路了。”
布柳赫尔也不想等死,他深呼吸了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周边,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一条看似是活路的道路。
“诶?东边的铁路区,明明毫无掩体那么平坦,但敌人的炮弹怎么一发都没落在那儿?”
布柳赫尔少尉很快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惊喜。
原来,从占科伊通往特罗伊齐克,是有一条铁路的,占科伊城北的半岛、和特罗伊齐克城南的半岛之间,那座仅仅400米的跨海大桥,就是铁路桥,给这条铁路用的。
露沙人之前修筑防线时,都是在铁路东边一两百米外,才开始修堑壕,铁路西边也是离开铁路一两百米才开始修,而铁路路沿根上,是没有任何掩体工事的。
露沙人也不担心这段防御空白会被敌人利用,因为铁路东西两边的堑壕网,彼此相距还不到三百米。
只要在西边堑壕的东端设置重机枪火力点,再在东边堑壕的西端设置重机枪火力点,交叉夹击扫射,任何敢沿着铁路推进的敌人都是必死无疑。
刚才炮击刚刚开始的时候,所有露沙溃兵都想沿着堑壕网的交通壕往后方撤,没有一个想到爬到地面上走铁路沿线的。大家都觉得走铁路就是找死,毫无掩体,一颗炮弹过来得死多少人。
但现在看来,铁路偏偏成为了一个盲点,敌人的猛烈炮击居然避开了铁路区。
难道敌人也是预判了露沙人的预判,知道不会有人傻到沿着铁路后撤么?
布柳赫尔都忍不住这般想,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并且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
“不可能……绝对不是这个原因!我知道了!一定是德玛尼亚人觉得他们可以快速推进,所以故意避开了炮击铁路!他们是希望进攻得手之后,能够立刻重新用上这条铁路,为他们运输兵源和补给……”
但一想到这里,布柳赫尔又忍不住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德玛尼亚人这得是多托大、多有自信,才会想那么深远。连修复铁路的时间都不想浪费,故意让炮弹落点离铁路区远一点,只求完整缴获铁路?
敌军指挥官对露沙军队的战术藐视,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了。
但眼下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求生欲让布柳赫尔大声喝令全营幸存的官兵:
“想活下去的就听我的命令!不要沿着交通壕撤退了,我们先沿着这条主堑壕往东撤到堑壕尽头,然后爬出来,走铁路路沿往北奔逃撤退!
敌人的炮击故意避开了铁路区,只有走那条路活下去的机率才会高一些!”
有些士兵已经吓得病笃乱投医,布柳赫尔少尉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于是就乱糟糟跟着撤了,还有一个强壮的士兵扛着布柳赫尔的左肩,好让他的残腿少受点压力逃命逃快一点。
但有更多的露沙士兵不敢相信这个判断,仍然犹豫不决,或者还是想通过交通壕后撤,整个战场乱作一团。
……
“现在是5点30了吧?火力准备已经有20分钟,差不多可以了。让炮兵部队延伸炮火,先一口气往后方延伸2公里!
然后让地面部队立刻投入进攻,10分钟后火炮再延伸3公里。累计炮击40分钟,到5点50准点停火。炮火准备不用太久的,只要够密集就好。久了反而给敌人纵深部队更多反应时间。”